第21章 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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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認過輸,結果呢?」凌絕反問道。

  戚曼君的身影攏在燈光和窗外透過的樹影下,顯得有一絲沉寂。

  結果?

  結果一敗塗地。

  事實驗證,只有抽離感情,將婚姻當做一場純粹的利益交換,她才能苦海脫身,回頭是岸。

  糾葛半生,倒與從前所有人對他們婚姻的期許殊途同歸。

  「你可以和我們走不一樣的路。」

  「不必,我不喜歡超脫掌控的事物。」

  戚曼君於是沒再多言。

  「既然如此,三天後陶家的接風宴,你去一趟吧。」

  凌絕點了頭,徑直離開了客廳。

  等往樓上去的腳步聲也逐漸消失,這座莊園又變回了空蕩蕩的樣子。

  戚曼君撿起地上的芍藥,將它插回花瓶,歸於它該在的位置。

  直到這一瓶插花完成,完美無缺,她才如以往許多個夜晚一樣獨自離開。

  ……

  凌絕好幾天都沒再聯繫秦疏意。

  原本熱戀的兩人好似一下就冷淡下來。

  在蔣家人一起出發去陶家前,小姨又問了一遍秦疏意和凌絕的分手進程。

  秦疏意沉默了一會,「我提過,他沒應,可能要等他開口吧。」

  對此周汀蘭有心理準備,只是心裡不免又罵了一通凌大太子爺那高傲的自尊心。

  陶家這場宴會辦得很熱鬧,往來都是名流。

  名不見經傳的蔣家流入其中,像一粒小沙子落入大海。

  姨父蔣世恆在公眾眼中也是成功人士,三流豪門裡算勢頭正勁的,可今夜的這些人仍然很多都是需要他向上仰頭交往的。

  階級和階級的難以跨越,在這樣的名利場刻寫得淋漓盡致。

  陶家並未態度輕慢,可賓客都知道今天晚宴的主人公是誰,對凌絕的選擇持觀望態度,便也沒有人主動與秦疏意一行交好。

  那種無聲的審視從他們進門起便無時不在。

  好在蔣家人安之若素,並沒有在陶家的場子急切地去跟生意上的合作方攀交情,也沒有覺得失落,自得其樂地待在一起聊天。

  沒多久,謝慕臣和季修珩也來了。

  看到秦疏意,他們有點驚訝。

  秦疏意和陶望溪算不上正經情敵,可畢竟身份尷尬。

  陶家竟然給秦疏意也遞了帖子,這是想做什麼?

  不過秦疏意是凌絕的女人,只要沒分手,兩人就會給她面子。

  看出周圍人的冷落,他們對視一眼,主動留下來跟蔣家人聊天。

  秦疏意則注意到,兩人身邊的女伴又換了。

  不是許妍,也不是夏知悅。

  今天的場合併不是什麼商業晚宴或私人聚會,來的都是圈子裡交好的人,從前娛樂場上帶的人有的身份並不適合出現。

  謝慕臣身邊是他即將訂婚的未婚妻趙瑾瑜,季修珩帶的則是他表妹范朝朝。

  范朝朝性格活潑,不一會就坐不住,去找自己的小姐妹玩了。

  趙瑾瑜則是在謝慕臣和季修珩也被人叫走後,仍然很有耐心地坐在原位。

  她好奇地看向秦疏意,「我很早之前就聽說過你,我一直在想,什麼樣的人會和凌絕談戀愛,看到你,又好像不意外了。」

  「為什麼?」

  趙瑾瑜笑,「不知道,可能就是覺得你們氣場相合?」

  凌絕看似隨性浪蕩,但其實並不是好接近的人。

  對他身邊的女人,還不如謝慕臣和季修珩對女伴的態度。

  起碼那倆個還會憐香惜玉,而凌絕,他很難討好,總是不冷不熱,冷眼旁觀,像是在俯視一場滑稽的人類醜態觀察。

  趙瑾瑜不喜歡這種捉摸不定的男人。

  所以當聽說凌絕談起了戀愛的時候,她是很驚訝的。

  剛剛觀察了一會秦疏意和蔣家人的相處,她判定,秦疏意和看似風流不羈,實則冷情冷性的凌絕不同,她是精神豐沛,很會愛人的人。


  人總是貪圖自己沒有的東西。

  她大概知道凌絕為什麼會喜歡秦疏意了。

  「今天這場可是鴻門宴,做好準備了嗎?」她笑道。

  還是第一次見到「皎潔無瑕」的陶望溪這麼著急呢。

  竟然剛回國就迫不及待給人正牌女友下馬威。

  「以我對她的了解,她應該不至於砸自家的場,但暗戳戳膈應你,挑撥你和凌絕,逼你發瘋的小動作應該不會少,你要真和凌絕鬧,那有人就稱心如意了。」

  她和陶望溪從來都互相看不順眼。

  她討厭陶望溪裝模作樣,表里不一,陶望溪不喜歡她攻擊性太強,野心勃勃。

  陶望溪不高興,她就高興了。

  「或許,不是挑撥呢。」

  秦疏意看向引起眾人注意的從門口走進來的一對璧人。

  「兩個人的關係若能被外人中傷,那一定是其中一方先給外人遞了刀,那決裂其實是順理成章的事。」

  真正相愛的人,才會無堅不摧。

  趙瑾瑜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垮下了臉。

  來人正是一身瀟灑的黑色西裝的凌絕和穿著月白珍珠長裙的陶望溪。

  若是不知情的,還以為是情侶裝。

  難怪剛剛沒見到陶望溪,竟是親自出門去迎凌絕了嗎?

  趙瑾瑜往下撇了撇嘴。

  見到這兩人一起出現,場上許多似有若無的目光瞟向秦疏意。

  男朋友和別的女人一起出場,這個女朋友的地位岌岌可危啊。

  陶望溪輕輕笑了一下,仰著臉看向身旁的凌絕,姿態親密,「絕爺,父親說他有一幅收藏要麻煩你帶給凌伯父,我帶你去書房瞧瞧?」

  凌絕微微皺了下眉,沒有回她的話,而是問,「秦疏意呢?」

  兩人這幾天的關係別彆扭扭,要不是季修珩給他通風報信,他也不知道秦疏意今晚竟也來了。

  想起這幾天一條消息都沒給他發的女人,他暗自磨了磨牙。

  陶望溪笑容僵了一下。

  明明她一路跟他說了那麼多話,他竟然第一句還是問秦疏意。

  「咳咳。」她捂住嘴,不舒服地咳了幾聲。

  可身邊的男人已經鎖定某個方向,大步朝那邊走去。

  感受到大家打量的視線,她指甲掐了掐掌心,揚著笑跟上。

  她快一步開口,「秦小姐,怎麼獨自待在角落,是我們招待不周嗎?」

  旁邊的趙瑾瑜:啊?我這麼大個活人?

  「秦小姐是不是不習慣這樣的場合,沒事,我待會讓人過來陪你。」

  她笑得乾淨純澈,像是真心為膽怯於應付這種社交場合的人著想。

  主人架子端得很足。

  就不知道,自持的是陶家的主人,還是凌家的未來女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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