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裂隙
正午，銀溪堡議事廳。
漢弗萊爵士煩躁地扯開領口，第無數次看向緊閉的大門。
桌上的紅茶早已冰涼，王爾德遲遲不現身，只有那個表情永遠古井無波的老管家裡格斯，像尊雕像般立在角落。
「爵士閣下，」里格斯終於開口，聲音平穩得令人惱火，
「子爵大人正在處理緊急軍務，請您再耐心等候片刻，或者，您如果事務繁忙，也可先行返回住所休息。」
「軍務？什麼軍務？！」漢弗萊猛地站起，權杖重重頓地，
「我看他是故意怠慢！這就是銀溪領對待王都特使的態度嗎？我要……」
話音未落，書房門被推開，王爾德大步走入，風塵僕僕，眉宇間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與凝重。
他甚至沒看漢弗萊，徑直對里格斯道：「給爵士換杯熱茶，立刻請埃隆巫師過來……不，他還在冥想？我親自去一趟。」
他仿佛這才看到漢弗萊，微微頷首：「抱歉，爵士，邊境有些……令人不安的騷動，必須立刻處理，請您再稍坐片刻。」
語速極快，不容置疑。
漢弗萊滿腹的斥責被堵在喉嚨里，只能眼睜睜看著王爾德再次匆匆離去，那瞬間瞥見的凝重神色不像作偽。
他狐疑地坐下，一種莫名的不安悄然滋生。
半小時後，王爾德返回，臉色略顯蒼白，身後並未跟著埃隆巫師。
他深吸一口氣，坐到漢弗萊對面。
「讓您久等了，爵士。」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事態有些棘手。我們剛確認，鐵誓領的軍隊並非簡單調動，他們……可能在進行某種黑暗儀式的準備。而霧紗領……」
王爾德欲言又止，最終搖搖頭，他推過一份薄薄的、沒有任何署名的文件袋。
「這是初步發現的一些……可能您會感興趣的情報。
並非正式指控，只是……一些無法忽視的線索。」
漢弗萊疑惑地打開文件袋。
裡面是幾頁潦草記錄的審訊片段（關鍵名字被巧妙塗黑），以及一張描繪著扭曲蛇鱗和詭異符文的手繪圖案。
那圖案僅僅是注視，就讓他眼球一陣刺痛。
「這是……？」
「深淵污染的痕跡。」王爾德聲音低沉，
「爵士，黑沼領的水比我們想像的更深，有些人，或許已不再滿足於世俗的權柄。」
漢弗萊爵士的手指微微顫抖，王爾德的話語和文件中的可怖圖案交織在一起，衝擊著他的認知。
王都的政治傾軋他習以為常，但這種觸及黑暗力量的禁忌，超出了他的經驗範疇。
恐懼，真實的恐懼，攫住了他。
「您……您需要議會做什麼？」他的語氣不由自主地軟化，甚至帶上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依賴。
「不是議會需要做什麼，爵士。」王爾德身體前傾，目光如炬，
「是我們需要確保，當真正的邪惡顯露獠牙時，奧恩王國不會被內部的猜忌和短視所分裂。您返回王都後的報告……至關重要。您將是看清了真正威脅的眼睛。」
王爾德將一份正式的回函（內容冠冕堂皇，同意配合調查，譴責黑暗行徑）和那個鉛封的秘銀小盒一起推了過去。
「這份報告，和這份『實物證據』，或許能幫助您讓某些大人……聽得更清楚。」
漢弗萊緊緊攥住了盒子和文件，仿佛它們是護身符。
先前所有的傲慢和質疑，此刻已被一種沉重的使命感和隱隱的恐懼取代。
「我……明白了，子爵閣下。王都會知道真相的。」他站起身，禮節略顯倉促，
「我即刻啟程。」
送走心神不寧的漢弗萊，王爾德臉上的疲憊瞬間消失無蹤。
他轉向里格斯：「霧紗領的使者。」
卡爾納子爵的使者走進來時，明顯感受到了氣氛的變化。
王爾德獨自坐在主位，指尖有節奏地敲擊著扶手，不像之前幾次會面那樣帶著商人般的圓滑，一種冰冷的威壓無聲地瀰漫開來。
「使者閣下，」王爾德開門見山，「關於貴領提出的長期貿易協議，我仔細考慮過了。」
使者心中一緊，臉上堆起笑容：「子爵大人想必看到了我們的誠意……」
「誠意？」王爾德打斷他，拿起桌上一份物資清單，「誠意就是在我領地被不明勢力威脅時，保持意味深長的沉默？」
使者的笑容僵在臉上：「大人，這……這是誤會！工房只是出了事故，例行檢修……」
「我不關心你們的工房是檢修還是事故。」王爾德將清單扔回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只關心銀溪領的安全和利益，新的協議可以簽，但條件要變一變。」
他語速平穩，列出新條款：
瑟銀礦換購比例提高三成；
霧紗領需開放其境內兩條商路供銀溪領軍隊「協防」；
最重要的一條——霧紗領需派遣其首席鍊金師及其團隊，「協助」銀溪領建立一座「小型」鍊金工坊，為期兩年。
使者的臉色變得蒼白。
這些條件近乎苛刻，尤其是最後一條，幾乎是要求霧紗領交出部分核心技藝。
「這……這不可能！子爵大人，這完全……」
「那就請回吧。」王爾德向後靠去，眼神淡漠，
「順便告訴卡爾納子爵，他藏在黑沼澤南麓那個舊礦井裡的『備用實驗室』，下次轉移時，最好把魔法遮蔽做得更完美一些。
最近的魔獸……有些躁動不安。」
使者如遭雷擊，徹底癱軟在椅子上。
最後一絲僥倖蕩然無存。
對方什麼都知道。
「……我……我需要請示子爵大人。」
「給你半天時間。」王爾德起身，示意會談結束，
「我的耐心有限。記住，現在尋求合作的，是你們。」
傍晚，使者面色灰敗地送回了簽署好的新協議，幾乎未做任何改動。
當書房終於安靜下來，王爾德才真正放鬆地坐回椅中。
他閉上眼，精神力沉入那枚破損的戒指。
查理的意識如同深潛的巨獸，傳來模糊的回應——它吸收的那股力量正在被緩慢轉化、壓制。
其實力也在不停的增長。
只是——
自己的實力目前還不夠。
能否一直將其壓制？
王爾德的目光落在那枚來自巫師協會的知識水晶上。
幽藍的光芒在其中流轉，那座能量型巫師塔的虛影，在他腦海中愈發清晰。
他按下桌鈴。
「里格斯，傳令：即日起，銀溪領進入內部戒嚴。
以『修繕城堡』為名，調集所有可靠工匠和物資。」
「巫師塔的奠基，該開始了。」
漢弗萊爵士煩躁地扯開領口，第無數次看向緊閉的大門。
桌上的紅茶早已冰涼，王爾德遲遲不現身，只有那個表情永遠古井無波的老管家裡格斯，像尊雕像般立在角落。
「爵士閣下，」里格斯終於開口，聲音平穩得令人惱火，
「子爵大人正在處理緊急軍務，請您再耐心等候片刻，或者，您如果事務繁忙，也可先行返回住所休息。」
「軍務？什麼軍務？！」漢弗萊猛地站起，權杖重重頓地，
「我看他是故意怠慢！這就是銀溪領對待王都特使的態度嗎？我要……」
話音未落，書房門被推開，王爾德大步走入，風塵僕僕，眉宇間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與凝重。
他甚至沒看漢弗萊，徑直對里格斯道：「給爵士換杯熱茶，立刻請埃隆巫師過來……不，他還在冥想？我親自去一趟。」
他仿佛這才看到漢弗萊，微微頷首：「抱歉，爵士，邊境有些……令人不安的騷動，必須立刻處理，請您再稍坐片刻。」
語速極快，不容置疑。
漢弗萊滿腹的斥責被堵在喉嚨里，只能眼睜睜看著王爾德再次匆匆離去，那瞬間瞥見的凝重神色不像作偽。
他狐疑地坐下，一種莫名的不安悄然滋生。
半小時後，王爾德返回，臉色略顯蒼白，身後並未跟著埃隆巫師。
他深吸一口氣，坐到漢弗萊對面。
「讓您久等了，爵士。」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事態有些棘手。我們剛確認，鐵誓領的軍隊並非簡單調動，他們……可能在進行某種黑暗儀式的準備。而霧紗領……」
王爾德欲言又止，最終搖搖頭，他推過一份薄薄的、沒有任何署名的文件袋。
「這是初步發現的一些……可能您會感興趣的情報。
並非正式指控，只是……一些無法忽視的線索。」
漢弗萊疑惑地打開文件袋。
裡面是幾頁潦草記錄的審訊片段（關鍵名字被巧妙塗黑），以及一張描繪著扭曲蛇鱗和詭異符文的手繪圖案。
那圖案僅僅是注視，就讓他眼球一陣刺痛。
「這是……？」
「深淵污染的痕跡。」王爾德聲音低沉，
「爵士，黑沼領的水比我們想像的更深，有些人，或許已不再滿足於世俗的權柄。」
漢弗萊爵士的手指微微顫抖，王爾德的話語和文件中的可怖圖案交織在一起，衝擊著他的認知。
王都的政治傾軋他習以為常，但這種觸及黑暗力量的禁忌，超出了他的經驗範疇。
恐懼，真實的恐懼，攫住了他。
「您……您需要議會做什麼？」他的語氣不由自主地軟化，甚至帶上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依賴。
「不是議會需要做什麼，爵士。」王爾德身體前傾，目光如炬，
「是我們需要確保，當真正的邪惡顯露獠牙時，奧恩王國不會被內部的猜忌和短視所分裂。您返回王都後的報告……至關重要。您將是看清了真正威脅的眼睛。」
王爾德將一份正式的回函（內容冠冕堂皇，同意配合調查，譴責黑暗行徑）和那個鉛封的秘銀小盒一起推了過去。
「這份報告，和這份『實物證據』，或許能幫助您讓某些大人……聽得更清楚。」
漢弗萊緊緊攥住了盒子和文件，仿佛它們是護身符。
先前所有的傲慢和質疑，此刻已被一種沉重的使命感和隱隱的恐懼取代。
「我……明白了，子爵閣下。王都會知道真相的。」他站起身，禮節略顯倉促，
「我即刻啟程。」
送走心神不寧的漢弗萊，王爾德臉上的疲憊瞬間消失無蹤。
他轉向里格斯：「霧紗領的使者。」
卡爾納子爵的使者走進來時，明顯感受到了氣氛的變化。
王爾德獨自坐在主位，指尖有節奏地敲擊著扶手，不像之前幾次會面那樣帶著商人般的圓滑，一種冰冷的威壓無聲地瀰漫開來。
「使者閣下，」王爾德開門見山，「關於貴領提出的長期貿易協議，我仔細考慮過了。」
使者心中一緊，臉上堆起笑容：「子爵大人想必看到了我們的誠意……」
「誠意？」王爾德打斷他，拿起桌上一份物資清單，「誠意就是在我領地被不明勢力威脅時，保持意味深長的沉默？」
使者的笑容僵在臉上：「大人，這……這是誤會！工房只是出了事故，例行檢修……」
「我不關心你們的工房是檢修還是事故。」王爾德將清單扔回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只關心銀溪領的安全和利益，新的協議可以簽，但條件要變一變。」
他語速平穩，列出新條款：
瑟銀礦換購比例提高三成；
霧紗領需開放其境內兩條商路供銀溪領軍隊「協防」；
最重要的一條——霧紗領需派遣其首席鍊金師及其團隊，「協助」銀溪領建立一座「小型」鍊金工坊，為期兩年。
使者的臉色變得蒼白。
這些條件近乎苛刻，尤其是最後一條，幾乎是要求霧紗領交出部分核心技藝。
「這……這不可能！子爵大人，這完全……」
「那就請回吧。」王爾德向後靠去，眼神淡漠，
「順便告訴卡爾納子爵，他藏在黑沼澤南麓那個舊礦井裡的『備用實驗室』，下次轉移時，最好把魔法遮蔽做得更完美一些。
最近的魔獸……有些躁動不安。」
使者如遭雷擊，徹底癱軟在椅子上。
最後一絲僥倖蕩然無存。
對方什麼都知道。
「……我……我需要請示子爵大人。」
「給你半天時間。」王爾德起身，示意會談結束，
「我的耐心有限。記住，現在尋求合作的，是你們。」
傍晚，使者面色灰敗地送回了簽署好的新協議，幾乎未做任何改動。
當書房終於安靜下來，王爾德才真正放鬆地坐回椅中。
他閉上眼，精神力沉入那枚破損的戒指。
查理的意識如同深潛的巨獸，傳來模糊的回應——它吸收的那股力量正在被緩慢轉化、壓制。
其實力也在不停的增長。
只是——
自己的實力目前還不夠。
能否一直將其壓制？
王爾德的目光落在那枚來自巫師協會的知識水晶上。
幽藍的光芒在其中流轉，那座能量型巫師塔的虛影，在他腦海中愈發清晰。
他按下桌鈴。
「里格斯，傳令：即日起，銀溪領進入內部戒嚴。
以『修繕城堡』為名，調集所有可靠工匠和物資。」
「巫師塔的奠基，該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