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質詢
銀溪堡的清晨被一種不同尋常的肅穆所籠罩。
城堡前的廣場上，一隊身著深藍鑲銀邊制服的巫師協會衛兵肅立兩旁，他們的法杖底端輕叩地面，發出規律而低沉的共鳴，驅散了清晨的薄霧。
中央，一輛由四匹純白駿馬拉動的、烙印著複雜符文的車駕靜靜停駐，車門上巫師協會的徽記【交織的星軌與法典】在初升的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王爾德站在城堡主廳的台階上，身後是老管家裡格斯和幾名核心玩家幹部（「暗影之眼」、「物理超度」等皆換上了正式的儀仗禮服，儘管表情難掩好奇與興奮，但努力維持著莊重）。
車簾被一隻戴著白手套的手掀開，先下來的是一位面容古板、眼神銳利的中年官員，他胸前別著王都貴族議會的鳶尾花徽章。
緊接著，一位身著灰色巫師袍、神色平靜的老者在學徒的攙扶下緩步下車。
他看起來並不顯老態，但一雙眼睛卻仿佛能洞穿人心，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能量波動——
正是巫師協會的調查官，埃隆巫師。
「歡迎來到銀溪領，埃隆大人，漢弗萊爵士。」王爾德上前一步，微微躬身，禮儀無可挑剔，
「旅途勞頓，請允許我略盡地主之誼。」
漢弗萊爵士只是矜持地點了點頭，目光迅速掃過城堡防禦和士兵陣容，帶著評估的意味。
埃隆巫師則緩緩開口，聲音平和卻自帶威嚴：「子爵閣下，客套不必，協會與議會收到指控，事關重大，我們需即刻開始核查。帶我們去議事廳吧。」
「如您所願。」王爾德側身引路，面色平靜。
議事廳內，長桌一端坐著兩位調查官，另一端是王爾德。
里格斯侍立一旁，幾名書記官準備記錄。
氣氛凝重。
漢弗萊爵士率先發難，他取出一份文件：
「王爾德子爵，鐵誓領卡奧斯伯爵指控你使用大規模禁忌巫術，屠戮其軍隊，並涉嫌非法開採、侵占本屬於聯盟的瑟銀礦資源。對此，你有何解釋？」
他的語氣咄咄逼人。
王爾德並未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埃隆巫師：
「埃隆大人，巫師協會對於『禁忌巫術』的定義，尤其是應用在世俗戰爭中的條款，我是否可先行聆聽更權威的解讀？」
埃隆巫師眼皮微抬：
「可。依據《巫師公約》戰時條款第Ⅲ項第7條，禁止正式巫師及以上位階者，或使用達到一環及以上能級的持續性、範圍性巫術捲軸或固化魔法裝置，直接參與並決定世俗軍隊的勝負。
重點在於『能級』與『決定性干預』。
你只需回答，你是否使用了，或你的隊伍中有人使用了超出此限的力量？」
王爾德點頭，從容不迫：「感謝您的明示，我的回答是：沒有。」
他頓了頓，繼續道，
「我所使用的，皆為零環巫術範疇。例如，一種基於精神干擾和地形利用的複合技巧，或許視覺效果驚人，但其本質能量層級並未超標。
至於決定性作用……任何戰爭的勝利，都取決於士兵的勇氣、指揮的得當以及……一點點運氣。
豈是單一術法所能完全主導？」
「巧言令色！」漢弗萊爵士冷哼，「據倖存者描述，那是一場吞噬一切的沙暴！
這豈是零環巫術能達到的效果？」
「爵士閣下，」王爾德語氣轉冷，「戰場傳言多有誇大。
若您需要，我可以現場演示其核心原理——當然，規模會小很多。
或者，您更願意相信敵國領主為推卸戰敗責任而做出的、毫無實證的指控？」
他轉向埃隆巫師：
「埃隆大人，我懇請協會派出技術團隊，對所指控的戰區進行殘餘能量鑑定。
我相信協會的儀器能準確判斷當時逸散能量的最高能級。」
埃隆巫師深邃的目光看了王爾德一眼，緩緩點頭：「此事協會自會查驗。
那麼，關於瑟銀礦的指控呢？」
王爾德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憤慨」：
「此事更是無稽之談！黑沼領乃議會因功授予我的合法領地。
我接手時，當地已被赤蛇兄弟會這等匪幫盤踞多年，民生凋敝。
我所做的一切，是剿匪、安民！至於瑟銀礦……」
他故意停頓，看向漢弗萊爵士：「爵士閣下，您來自王都，消息靈通。
請問，在過去數年裡，官方記錄中，可曾有大量瑟銀礦從黑沼領流出？
鐵誓領又是否曾向議會申報過在此區域的礦產權益？
他們與赤蛇兄弟會的關係，是否才更值得深究？」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沉重：「我懷疑，這正是卡奧斯伯爵惡人先告狀的動機！
他試圖掩蓋其暗中支持匪幫、竊取聯盟資源的行徑，並趁我整頓領地之初，發動軍事襲擊，意圖將我和知曉內情的人一併抹殺！
請議會和協會明察！」
這一連串的反問和指控，讓漢弗萊爵士一時語塞。
王爾德提供的思路，恰恰符合貴族間互相傾軋的常見劇本，而且更符合「邏輯」。
埃隆巫師沉默片刻，開口道：「子爵閣下，我們需要查閱你接手黑沼領後的所有帳目、人員記錄，以及……你麾下特殊部隊的構成與能力報告。」
他的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站在王爾德身後、努力扮作普通衛兵卻難掩躍躍欲試神態的玩家們。
王爾德心中凜然，知道這才是真正的考驗——
玩家們的「不死」和「狂熱」特性，終究引起了高階巫師的注意。
「當然，」王爾德面色不變，「里格斯，配合兩位大人的所有調查要求，所有資料，無條件公開。」
「另外，」埃隆巫師補充道，「在此期間，我和漢弗萊爵士會駐留銀溪領，希望你的『配合』是持續且真實的。」
「銀溪領上下，必將全力配合。」王爾德躬身應道，眼中卻閃過一絲銳光
——監視，也是機會。
調查團的入駐，像一塊巨石投入湖中，在銀溪領激起了層層漣漪。
明面上的審查緊鑼密鼓地進行，帳目被反覆核對，士兵被逐一問詢。
玩家們則收到了嚴令：保持低調，絕對服從，不得有任何超乎「精銳士兵」表現的言行。
然而，暗流從未停止。
王爾德的書房內，「暗影之眼」的身影從陰影中浮現。
「大人，調查團帶來的巫師學徒，昨晚試圖用探測靈光掃描軍營，被我們布置的干擾符文擋了回去。
漢弗萊爵士的隨從一直在打聽『飛鼠掠奪者』和之前那幾位『不幸遇難』的信使的事。」
王爾德指尖敲著桌面：「意料之中，埃隆巫師那邊呢？」
「他很安靜，大部分時間待在房間冥想，但他的感知力極強，我們的人不敢過於靠近。」
「繼續監視，但務必小心，我們要給他們看他們『應該』看到的。」
王爾德沉吟道，
「讓『物理超度』帶一隊人，明天開始『例行』野外拉練，路線經過那幾個我們『提前布置』好的、能量殘留『恰好』符合零環巫術上限的『舊戰場』。」
「明白！」
「還有，」王爾德叫住他，「讓巴爾過來一趟。」
不久後，巴爾悄無聲息地進入書房。
「大人，您找我？」
「調查團對『影鴉』的存在很感興趣。」王爾德低聲道，
「是時候讓『影鴉』第一次正式『亮相』了。目標：找到並『請回』一兩個能在合適時機、向調查團『證明』鐵誓領與赤蛇兄弟會勾結的『證人』。
要看起來像是我們歷經千辛萬苦、付出了巨大代價才做到的。」
巴爾眼中精光一閃：「屬下明白！保證辦得『真實』又『精彩』！」
幾天後，就在漢弗萊爵士越來越不耐煩，埃隆巫師依舊深不可測之時，巴爾帶著「影鴉」小隊「傷痕累累」地回來了，他們成功「劫獲」了一名前赤蛇兄弟會的小頭目和幾封來不及銷毀的、帶有鐵誓領某位軍官印記的信件。
「審訊」過程「艱難」但「成果顯著」。
「證人」在「無意中」透露出的信息，巧妙地印證了王爾德之前的指控。
當這些「證據」被適時地、以一種「偶然」的方式呈送到調查團面前時，漢弗萊爵士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埃隆巫師則仔細檢查了信件和證物，久久不語。
風向，開始微妙地轉變。
城堡前的廣場上，一隊身著深藍鑲銀邊制服的巫師協會衛兵肅立兩旁，他們的法杖底端輕叩地面，發出規律而低沉的共鳴，驅散了清晨的薄霧。
中央，一輛由四匹純白駿馬拉動的、烙印著複雜符文的車駕靜靜停駐，車門上巫師協會的徽記【交織的星軌與法典】在初升的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王爾德站在城堡主廳的台階上，身後是老管家裡格斯和幾名核心玩家幹部（「暗影之眼」、「物理超度」等皆換上了正式的儀仗禮服，儘管表情難掩好奇與興奮，但努力維持著莊重）。
車簾被一隻戴著白手套的手掀開，先下來的是一位面容古板、眼神銳利的中年官員，他胸前別著王都貴族議會的鳶尾花徽章。
緊接著，一位身著灰色巫師袍、神色平靜的老者在學徒的攙扶下緩步下車。
他看起來並不顯老態，但一雙眼睛卻仿佛能洞穿人心，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能量波動——
正是巫師協會的調查官，埃隆巫師。
「歡迎來到銀溪領，埃隆大人，漢弗萊爵士。」王爾德上前一步，微微躬身，禮儀無可挑剔，
「旅途勞頓，請允許我略盡地主之誼。」
漢弗萊爵士只是矜持地點了點頭，目光迅速掃過城堡防禦和士兵陣容，帶著評估的意味。
埃隆巫師則緩緩開口，聲音平和卻自帶威嚴：「子爵閣下，客套不必，協會與議會收到指控，事關重大，我們需即刻開始核查。帶我們去議事廳吧。」
「如您所願。」王爾德側身引路，面色平靜。
議事廳內，長桌一端坐著兩位調查官，另一端是王爾德。
里格斯侍立一旁，幾名書記官準備記錄。
氣氛凝重。
漢弗萊爵士率先發難，他取出一份文件：
「王爾德子爵，鐵誓領卡奧斯伯爵指控你使用大規模禁忌巫術，屠戮其軍隊，並涉嫌非法開採、侵占本屬於聯盟的瑟銀礦資源。對此，你有何解釋？」
他的語氣咄咄逼人。
王爾德並未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埃隆巫師：
「埃隆大人，巫師協會對於『禁忌巫術』的定義，尤其是應用在世俗戰爭中的條款，我是否可先行聆聽更權威的解讀？」
埃隆巫師眼皮微抬：
「可。依據《巫師公約》戰時條款第Ⅲ項第7條，禁止正式巫師及以上位階者，或使用達到一環及以上能級的持續性、範圍性巫術捲軸或固化魔法裝置，直接參與並決定世俗軍隊的勝負。
重點在於『能級』與『決定性干預』。
你只需回答，你是否使用了，或你的隊伍中有人使用了超出此限的力量？」
王爾德點頭，從容不迫：「感謝您的明示，我的回答是：沒有。」
他頓了頓，繼續道，
「我所使用的，皆為零環巫術範疇。例如，一種基於精神干擾和地形利用的複合技巧，或許視覺效果驚人，但其本質能量層級並未超標。
至於決定性作用……任何戰爭的勝利，都取決於士兵的勇氣、指揮的得當以及……一點點運氣。
豈是單一術法所能完全主導？」
「巧言令色！」漢弗萊爵士冷哼，「據倖存者描述，那是一場吞噬一切的沙暴！
這豈是零環巫術能達到的效果？」
「爵士閣下，」王爾德語氣轉冷，「戰場傳言多有誇大。
若您需要，我可以現場演示其核心原理——當然，規模會小很多。
或者，您更願意相信敵國領主為推卸戰敗責任而做出的、毫無實證的指控？」
他轉向埃隆巫師：
「埃隆大人，我懇請協會派出技術團隊，對所指控的戰區進行殘餘能量鑑定。
我相信協會的儀器能準確判斷當時逸散能量的最高能級。」
埃隆巫師深邃的目光看了王爾德一眼，緩緩點頭：「此事協會自會查驗。
那麼，關於瑟銀礦的指控呢？」
王爾德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憤慨」：
「此事更是無稽之談！黑沼領乃議會因功授予我的合法領地。
我接手時，當地已被赤蛇兄弟會這等匪幫盤踞多年，民生凋敝。
我所做的一切，是剿匪、安民！至於瑟銀礦……」
他故意停頓，看向漢弗萊爵士：「爵士閣下，您來自王都，消息靈通。
請問，在過去數年裡，官方記錄中，可曾有大量瑟銀礦從黑沼領流出？
鐵誓領又是否曾向議會申報過在此區域的礦產權益？
他們與赤蛇兄弟會的關係，是否才更值得深究？」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沉重：「我懷疑，這正是卡奧斯伯爵惡人先告狀的動機！
他試圖掩蓋其暗中支持匪幫、竊取聯盟資源的行徑，並趁我整頓領地之初，發動軍事襲擊，意圖將我和知曉內情的人一併抹殺！
請議會和協會明察！」
這一連串的反問和指控，讓漢弗萊爵士一時語塞。
王爾德提供的思路，恰恰符合貴族間互相傾軋的常見劇本，而且更符合「邏輯」。
埃隆巫師沉默片刻，開口道：「子爵閣下，我們需要查閱你接手黑沼領後的所有帳目、人員記錄，以及……你麾下特殊部隊的構成與能力報告。」
他的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站在王爾德身後、努力扮作普通衛兵卻難掩躍躍欲試神態的玩家們。
王爾德心中凜然，知道這才是真正的考驗——
玩家們的「不死」和「狂熱」特性，終究引起了高階巫師的注意。
「當然，」王爾德面色不變，「里格斯，配合兩位大人的所有調查要求，所有資料，無條件公開。」
「另外，」埃隆巫師補充道，「在此期間，我和漢弗萊爵士會駐留銀溪領，希望你的『配合』是持續且真實的。」
「銀溪領上下，必將全力配合。」王爾德躬身應道，眼中卻閃過一絲銳光
——監視，也是機會。
調查團的入駐，像一塊巨石投入湖中，在銀溪領激起了層層漣漪。
明面上的審查緊鑼密鼓地進行，帳目被反覆核對，士兵被逐一問詢。
玩家們則收到了嚴令：保持低調，絕對服從，不得有任何超乎「精銳士兵」表現的言行。
然而，暗流從未停止。
王爾德的書房內，「暗影之眼」的身影從陰影中浮現。
「大人，調查團帶來的巫師學徒，昨晚試圖用探測靈光掃描軍營，被我們布置的干擾符文擋了回去。
漢弗萊爵士的隨從一直在打聽『飛鼠掠奪者』和之前那幾位『不幸遇難』的信使的事。」
王爾德指尖敲著桌面：「意料之中，埃隆巫師那邊呢？」
「他很安靜，大部分時間待在房間冥想，但他的感知力極強，我們的人不敢過於靠近。」
「繼續監視，但務必小心，我們要給他們看他們『應該』看到的。」
王爾德沉吟道，
「讓『物理超度』帶一隊人，明天開始『例行』野外拉練，路線經過那幾個我們『提前布置』好的、能量殘留『恰好』符合零環巫術上限的『舊戰場』。」
「明白！」
「還有，」王爾德叫住他，「讓巴爾過來一趟。」
不久後，巴爾悄無聲息地進入書房。
「大人，您找我？」
「調查團對『影鴉』的存在很感興趣。」王爾德低聲道，
「是時候讓『影鴉』第一次正式『亮相』了。目標：找到並『請回』一兩個能在合適時機、向調查團『證明』鐵誓領與赤蛇兄弟會勾結的『證人』。
要看起來像是我們歷經千辛萬苦、付出了巨大代價才做到的。」
巴爾眼中精光一閃：「屬下明白！保證辦得『真實』又『精彩』！」
幾天後，就在漢弗萊爵士越來越不耐煩，埃隆巫師依舊深不可測之時，巴爾帶著「影鴉」小隊「傷痕累累」地回來了，他們成功「劫獲」了一名前赤蛇兄弟會的小頭目和幾封來不及銷毀的、帶有鐵誓領某位軍官印記的信件。
「審訊」過程「艱難」但「成果顯著」。
「證人」在「無意中」透露出的信息，巧妙地印證了王爾德之前的指控。
當這些「證據」被適時地、以一種「偶然」的方式呈送到調查團面前時，漢弗萊爵士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埃隆巫師則仔細檢查了信件和證物，久久不語。
風向，開始微妙地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