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九章 正信獻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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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北陸道上杉軍連戰連捷,並在朽木藤綱、永田季家、田中重政、平井賴氏、山崎兵庫頭等高島郡國人領主們的引導下進而圍攻清水山城,以及比叡山延曆寺方面正式加勢上杉家一方後,使得三好家位於山城、近江兩國境目地帶的防線瀕臨崩壞。

  但偽朝一方也不是想不出破局之策。

  其中,身在前線,且接受顯證寺庇護的竹中重治就想到了破局之策。

  在竹中重治看來,眼下應儘可能避免與兵鋒正盛的上杉軍在近畿諸國進行短期決戰,反而要想方設法在上杉家立足未穩、根基不深的近江、越前、美濃、尾張、加賀等國煽動一揆、引燃戰火,如此才能分散上杉家的力量,儘可能延續自身的存續時間。

  然而,竹中重治畢竟人微言輕,就算提出建議,顯證寺住持顯證寺政淳也不是百分百願意去執行。這也就導致近江一向一揆眾在與上杉家的抗爭中接連敗北,以至於近江一國之中僅剩下顯證寺一座一向宗寺院了。

  當素來與天台宗、一向宗等宗教勢力交好,且先前站在統一戰線的琵琶湖水軍眾、堅田眾等琵琶湖以西的海賊眾皆拒絕為顯證寺輸送兵力、糧草後,竹中重治很快就意識到偽朝在高島郡的劣勢已經到了無法扭轉的地步,不論是高島家還是顯證寺,敗亡也只是時間問題。

  不出竹中重治所料,就在琵琶湖水軍眾、堅田眾等琵琶湖以西的海賊眾出現反覆之際,位於顯證寺後方的天台宗總本山比叡山延曆寺正式對外宣布倒向上杉家一方,甚至還派遣兩千餘僧兵大舉東進,對顯證寺的寺領進行大規模燒討。

  如此一來,竹中重治可不敢繼續待在顯證寺了,他察覺顯證寺政淳並非明主,又在重大關頭容易猶豫不決,便再度選擇出奔。

  這一次,竹中重治打算直接出仕掌控偽朝、足利將軍家、京兆細川家實權的三好家。

  與鬱郁不得志的竹中重治剛好成反比的是,在離開櫻井松平領的本多正信、本多正重兄弟二人進入大和的松永領後,沒多久就被求賢若渴的松永久秀招攬。

  本多正信在出仕了松永家後不久,便向愁於伊勢北畠家侵攻的松永久秀獻策:

  一、勸阻三好長慶減少對偽朝的獻金,減少各項不必要的支出,尤其是整修禁里御所、招募女官、進行法事等;

  二、建議三好家主動放棄山城一國,將戰線拉長,引誘上杉軍深入,進而伺機對上杉軍進行重創;

  三、想方設法在近江、越前、美濃、尾張、加賀等上杉家立足未穩之地煽動一揆,迫使上杉軍分兵彈壓,以減輕前線壓力;

  四、改尊偽帝伏見宮邦輔為上皇,以讓位給伊勢北畠家庇護的小倉宮恆聖為條件,與伊勢北畠家達成和議,並讓其成為友軍,伺機攻滅在大和境內興兵作亂的筒井家餘孽;

  五、建議三好家表奏足利將軍家,授予現任金吾畠山家家督畠山高政為管領,並讓渡南河內一部分領地,與金吾畠山家達成和議,並讓其成為友軍,伺機寢反熊野水軍眾與隸屬於伊勢北畠家旗下的東紀伊國人領主們,從而威脅到志摩、三河、遠江等國沿海地區。

  對於本多正信所提出的五條計策,如今退守北大和一隅之地的松永久秀可沒有更好的應對之策,他只能選擇盡數採納。

  當然,松永久秀可不是一個喜歡照抄答案之人,他也會在解題中加入一些自己的看法。

  在松永久秀看來,雖然小倉宮恆聖已經被上杉家所擁立的正親町天皇授予親王宣下、准三宮宣下,還讓其出任正三位大宰帥之職,但終究是心存芥蒂。

  一旦小倉宮恆聖獲得伊勢北畠家的支持下,在討伐偽朝之時表現活躍,必然會威脅到持明院統一脈,進而極有可能會導致兩統迭立之事重演。

  故而,松永久秀便打算做兩手準備,即若是與伊勢北畠家談和失敗,那麼就派遣麾下忍者果心居士將小倉宮恆聖暗殺,藉機栽贓給上杉家,讓伊勢北畠家與上杉家交惡,進而導致兩家刀兵相見。

  這果心居士可不是出身於伊賀、甲賀這樣的忍者之鄉,反而是出身於遙遠的九州筑後國,之後在大和興福寺剃髮出家。

  只是,果心居士不知從何處學會了幻術,還被稱為七寶行者,這就導致其被興福寺以「廢佛法歸外道」為由破門而失去僧籍。此後,他為了報復興福寺而選擇了為松永久秀效力。

  畢竟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作為三好家重臣的松永久秀擔任著經略大和一國的重任,而松永久秀的最大敵人自然是興福寺麾下官符眾徒筆頭的筒井家。

  松永久秀一開始還對果心居士的幻術嗤之以鼻,認為只不過是障眼法的旁門左道,騙騙孩童的把戲罷了,便對其表示:「老夫自從追隨三好匠作大尹殿南征北戰十餘年,每次都出生入死、無所畏懼,卻從來沒有遭遇過令老夫魂不附體的體驗。你用你的妖術讓老夫見識一下何謂恐懼的滋味吧。」

  面對松永久秀的這個要求,果心居士並沒有拒絕,畢竟自己若是不露兩手,必然不會被其重用。

  隨後,松永久秀、果心居士二人默默無言相對而坐。

  冷不防,只見果心居士起身步下庭院後,庭院之中突然風颯颯兮木蕭蕭,烏雲也迅速遮住了原本如水的月光。

  頓時,庭院漆黑一片,濛濛細雨下將起來。

  很快,松永久秀眼前出現一個人影。那是個美麗文雅的年輕女子,幾束絲髮披掛在側頰上。女人開口:「霜台殿,您今晚想必是百無聊賴吧?」

  等松永久秀回過神來,才察覺眼前的女子正是數年前已經過世的愛妾。

  隨即,松永久秀是氣喘如牛,毛骨悚然,驚出了一身的冷汗,急忙高呼果心居士停止幻術。

  此後,松永久秀再也不小看果心居士的幻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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