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九章 回擊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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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上杉家與長白山女真朱舍里部、朝鮮先後締結了貿易關係後,自然是引起了長期獨占對朝鮮貿易的宗家不滿和敵視。

  因上杉清定很早就重視旗下水軍眾的發展,加上上杉家靜謐了佐渡一國之後,還趁機吸收了大量佐渡武士、漁民至水軍眾之中。

  加上清定還為前往朝鮮、朱舍里部進行通商的商船配置了不少水軍眾進行護衛。

  這就使得受宗晴康(宗貞尚、宗貞泰、宗晴茂)指使去劫掠上杉家商船的對馬水軍眾、倭寇還沒靠近,就遭到了上杉家商船上的鐵炮、焙烙玉、火矢等遠程武器的集火攻擊。

  在接連多次遭到上杉家商船的痛擊後,宗晴康這才意識到上杉家的實力已經遠遠超出了自己的想像。他完全沒有料到上杉家竟然會如此的『武德充沛』,連商船之中的『船夫』都能熟練使用鐵炮、弓矢、焙烙玉等武器。

  如今,宗家旗下的水軍眾、倭寇連上杉家的商船都無法靠近,屆時就更別提遇到上杉家的戰船了。

  於是,在接連吃了幾次虧後,宗晴康才心不甘情不願的接受了足利義藤的斡旋調停,便不再派出旗下水軍眾、倭寇前去襲擾上杉家的商船。

  然而,宗晴康的所作所為還是被清定記上了一筆。

  要知道,如今的上杉家在東國地區那可是橫著走的存在,誰敢去主動招惹?就連足利將軍家若想坐穩武家棟樑、征夷大將軍的寶座也得靠上杉家的支持。

  正所謂來而不往非禮也。

  雖然眼下的上杉家並不能長途跋涉的去出兵討伐遠在對馬島的宗家,但並不代表上杉家就完全奈何不了宗家了。畢竟窮者重利,利益就是窮者的軟肋。

  清定可是深知對朝鮮進行貿易是宗家的財政命脈,便令御用商人二木與助在渡海前往朝鮮通商之際,順路將自己所寫的書狀遞交給朝鮮國王李峘。

  清定致信李峘的內容也很直白——盤踞在對馬島的宗家庇護著暗殺全羅道竹島邊將李大源的「乷背同」等倭寇內應,並與時常劫掠襲擾朝鮮全羅道、慶尚道等朝鮮半島南部沿海地區的倭寇頭目「緊時要羅」、「三甫要羅」、「望古時羅」等人有著非常頻繁的聯繫。

  另外,對馬島上還有被倭寇擄走的數百名朝鮮人,他們形同奴隸一般被宗家驅使著。

  得益於朝鮮王室、朝鮮大臣、朝鮮豪商等上流人士都開始熱衷於產自上杉領的新瀨戶燒瓷器,以及朝鮮上下長期以來都一直懷疑著宗家與倭寇相勾結,他們眼下只是沒有掌握確切的證據罷了。

  而且,朝鮮先前也因『蛇梁倭變(蛇梁鎮倭變)』、『三浦倭變(三浦之亂)』等多次大規模倭寇進犯之事,一度終止了與扶桑的貿易、外交。

  當上杉清定提及宗家與倭寇頭目們往來異常頻繁之事後,李峘便立即聯想到三浦倭變。

  曾經,第十三代宗家家督宗盛順(宗義盛)就借薺浦的四名恆居倭(常駐於朝鮮境內的扶桑人)被朝鮮邊軍誤當作倭寇殺害一事,當即聯合在恆居倭酋大趙馬道、奴古守長等人,向釜山一帶派遣了四千五百餘軍勢。

  恆居倭在宗家的大力支援下,更是先後攻落釜山浦、薺浦等地,釜山浦守將陣亡,薺浦守將被俘虜。隨後,宗軍又在恆居倭的引導下進而攻打永登浦、熊川鎮等地。

  在朝鮮的不斷抗擊之下,宗軍、恆居倭發起的攻勢才被遏制。

  因形勢愈發不利後,宗盛順不得不將麾下軍勢以及大部分恆居倭退回了對馬島。朝鮮也在隨後關閉了薺浦倭館,廢除了恆居倭制度,與宗家恢復貿易也是在明正德七年(扶桑永正九年,1512年)之後的事情了。

  可李峘也不是偏聽偏信之人,他對上杉清定此人了解的並不多,對上杉家的了解也是少之又少,只知曉上杉清定是扶桑國王源義藤(足利義藤)麾下的重臣,上杉家最早還是外戚出身。並且,還獲知了上杉家正與長白山女真的朱舍里部開展貿易一事。

  隨後,李峘就安排備邊司、與王室關係密切的商人對上杉家以及上杉家家督上杉清定進行打探,他想更多的了解一些情報,並確認上杉家是否有覬覦朝鮮之心。

  備邊司是李氏朝鮮總領中央和地方軍務的官廳,為正一品衙門,也被稱之為「備局」、「籌司」。

  此時的備邊司已發展成一個掌軍國機務的中央文武合議機構,負責朝鮮全國的政治、經濟、軍事和外交等事務。「堂上」即備邊司的上層官員,人數達數十名。最高長官為「都提調」,由議政府的三名議政(現任及前任)兼任,為正一品。實際管事的長官為「提調」,為從一品到從二品。提調有十七人,由左右贊成、左右參贊、吏曹判書、禮曹判書、兵曹判書、刑曹判書(或吏、戶、禮、兵四判書)、訓練大將、御營大將、禁衛大將、捴(總)戎使、守御使、開城留守、江華留守、弘文館大提學兼任,無定員。


  在經過備邊司與朝鮮商人們的多番打探後,經過整合的情報就送到了李峘的面前。他完全沒有料到的是,年僅二十四歲的上杉清定竟然是在整個扶桑國中的實際地位僅次於扶桑國王源義藤,甚至連他下達的文書、政令效果皆是等同於源義藤本人下發。上杉家更是比曾經與朝鮮進行國交的大內家、大友家實力更強、影響力更大。

  所以,李峘還以為上杉清定是奉源義藤之命與朝鮮重新進行國交的負責之人,便有意恢復曾經的牙符制(室町時代扶桑用於與朝鮮進行貿易的憑證,類似於勘合貿易的勘合符),與上杉家締結官方層面上的交流和貿易。

  同時,李峘還順勢要求宗家交出以乷背同為首的叛逃朝鮮人,並釋放被倭寇擄走的朝鮮人口,以此來試探宗家的誠意,以及看宗家是否真的與那些橫行於朝鮮南部沿海地區的倭寇頭目進行勾結。

  對馬島緊鄰朝鮮,是位於朝鮮、扶桑兩國之間的朝鮮海峽中間,與朝鮮有很多的貿易往來。

  同時,對馬島與朝鮮的關係又非常微妙——朝鮮看待對馬島,儼然當成自己的屬國一般;作為對馬島的島主歷代宗家家督在與朝鮮的外交往來中,也經常在書信中自稱為「臣」。

  為了確保能繼續與朝鮮進行貿易往來,宗晴康不得不放低身段答應了朝鮮朝廷所提出的要求,他只好派遣家中重臣佐須盛円(對馬守護代)、山本康范、津奈調親(宗家庶子家津奈家家督)等人捕獲包括乷背同在內的十五名叛逃至對馬島的朝鮮人,並送回朝鮮,交由朝鮮來進行懲處。

  除此之外,宗晴康還誘捕了先前多次入侵朝鮮的倭寇頭目「緊時要羅」、「三甫要羅」、「望古時羅」等人,一併送交朝鮮處置;還送還了先前被倭寇俘販賣至對馬島的一百二十餘名朝鮮人,以表宗家的誠意。

  見宗家對朝鮮是如此的恭順,李峘感到非常有面子,他覺得與宗家繼續保持貿易關係還是比較重要的。

  畢竟,朝鮮還需要將人參、虎皮、豹皮、香油、松子、青鼠皮、水獺皮、紅參、高麗紙(高麗貢箋,清代用來給故宮糊窗子)、燒酒等特產品高價賣給扶桑人,尤其是宗家。同時,朝鮮也需要在必要之際利用宗家來制衡勢力愈發壯大的上杉家,避免上杉家聯合長白山女真諸部對朝鮮構成威脅。

  而後,李峘先是下令處決十五名暗中勾結倭寇,且叛逃至對馬島的朝鮮人。之後,還將宗家獻上倭寇頭目「緊時要羅」、「三甫要羅」、「望古時羅」等人處以凌遲。

  心情大好的李峘還賜給宗晴康一匹王室內廄的好馬,並親自在別殿設宴招待宗晴康派來出使朝鮮的佐須盛円、津奈調親等人。

  之所以宗晴康會在朝鮮面前表現得如此恭順,無非是因為對馬國全境土地貧瘠,且不少產業與九州、本州等地相比都非常落後。

  為了繼續能與朝鮮展開貿易,並將來自朝鮮的特產品大量銷往九州、西國等地進行牟利,宗晴康才在萬般無奈之下使出卸磨殺驢之舉。

  不過,宗晴康也不是在自毀長城,他此次只是象徵性的交出了幾名倭寇小頭目罷了。

  其實,作為宗家重臣之一的山本康范不單單是宗家麾下的一名船大將,更是個海盜頭子。對馬山本家歷代家督都不思如何振興領內的產業、農業等,反而是專注於劫掠往來於朝鮮、扶桑的商船、漁船等來維持生計。

  對馬國歷任守護、宗家歷代家督對此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畢竟對馬島孤懸在外,若是不想遭到西國、九州的大名兼併,歷任對馬守護就必須保有一支有著一定戰力的水軍眾來維持自身的統治。

  而且,在宗晴康繼任宗家家督、對馬守護等職之際,對馬國的宗家庶子家足足有三十八家之多。

  因擔心數量眾多的庶子家威脅到宗氏總領家,宗晴康就不得不頒下新政,即除了宗氏總領家以外的枝連眾(庶子家)不准使用宗家的苗字,並且強制給庶子家的成員進行更改苗字。

  就這樣,宗晴康完成了對馬國的統一和宗氏的家中統一兩個成就,所領的統一化使得宗家逐步轉變為戰國大名。同時,他也是被後人稱之為宗家的中興之主。

  儘管割據肥前西北部的平戶松浦家與宗家一樣靠近東亞海岸,但不同的是,平戶松浦家卻是積極發展同大明、葡萄牙之間的貿易。

  尤其是前任平戶松浦家家督松浦鎮信庇護了揚名於大明東南沿海的大海盜王直之後,使得平戶松浦家進口了大量來自大明的寶物、珍玩,停靠在平戶的船隻越來越多,使得平戶也愈發繁榮。

  經過王直的不斷勸說之下,葡萄牙傳教士薩比埃於天文十九年來到平戶,並在時任平戶松浦家家督松浦隆信(松浦鎮信之子)的許可下布教,還為平戶松浦家招來了大量葡萄牙商人,使得平戶松浦家的南蠻貿易發展極為迅速。

  不過,松浦鎮信、王直等人可沒有效仿宗晴康去襲擾上杉家派往朝鮮半島的商船,他們反而是希望與上杉家搭上關係,好將大量的生絲、綿、硝石、硫黃等貨品銷往上杉領,從而獲得更多的利益。

  加上松浦鎮信、王直等人也非常重視上杉領產出的新瀨戶燒,認為此等品質的瓷器若是大量銷往大明或是葡萄牙,必然能獲利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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