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上田原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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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文十五年,十月二十五日。

  就在越後上杉家少主越後太郎丸誕生後不久,武田晴信就向村上家宣戰,並親率一萬兩千餘軍勢攻入了村上領。

  清定在接到村上義清的求援信後,不得不感嘆武田晴信確實會挑時候。此時的越後上杉家大都沉浸在少主誕生的喜悅之中,加上越後已經開始降雪,不論是徵召軍勢、調集糧草,都比以往要困難一些。

  當然,清定深知唇亡齒寒的道理,他早就看出來武田晴信的志向是先奪取信濃一國,而後再伺機兼併越後一國。

  清定可不會坐視村上家被武田家攻滅的。

  於是,清定就下令高梨政賴、泉親重、須田信正、島津規久、栗田寬安等旗下的奧信濃諸將負責向村上家派遣一部分的援軍,自己則是調集一批糧草軍械輸送至葛尾城,以加強村上家的戰力。

  至於先前被清定安排鎮守在北安曇郡的齋藤朝信,則是沒有被要求出兵。

  因為,在清定看來,武田晴信可不是一個好對付的敵人,小笠原家與村上家相同,一旦被武田家攻滅,那麼武田家將與越後上杉家接壤。畢竟對手是那個不講武德的武田晴信,他可不願失去一個重要的緩衝地帶。

  而另一邊,村上義清在獲得了越後上杉家的支持,以及奧信濃國人領主聯軍的加勢,瞬間就有了與武田晴信決一死戰的底氣。

  雖說村上軍與武田軍隔著千曲川對峙了兩個月之久,但武田晴信卻並不打算一直這樣僵持下去,因為武田軍與村上軍不同,村上軍是屬於保家衛國,武田軍則是來搶糧、搶錢、搶地盤、搶娘們的,可到了春季他們是需要返回領國進行春耕的。故而,他打算在武田軍戰意降低之前,避開村上軍的本隊,迂迴至村上家本據葛尾城下,給村上義清來個黑虎掏心,好畢其功於一役。

  可武田晴信忘了一點,村上軍比武田軍更加熟知小縣郡、佐久郡等地的地理,加上當地領民與志賀城中那些遇害之人、被送入甲斐金山里充當金堀眾之人也是沾親帶故,很快就將武田軍的動作告知了村上義清。

  村上義清在與內山清宗(村上義清女婿)、清野清秀、出浦清正、樂岩寺光氏、小島重成、雨宮正利等家中重臣商議一番後,就決定主動出擊,阻遏攻向葛尾城的武田軍,並伺機與武田軍展開決戰。

  而武田晴信倒是有點想不通,自從武田家開始對信濃一國展開攻略,就從沒見過如此陣勢,之前交手的那些大名、國人領主與村上義清相比簡直是和爛魚臭蝦沒什麼區別。

  為了穩妥起見,武田晴信就以家中兩職之一、諏訪郡郡代板垣信方來擔任先陣,與村上軍的先陣展開交戰。

  板垣信方的確不負武田晴信的期望,率麾下馬廻眾身先士卒的殺入村上軍陣中,將村上軍的先陣小島重成所部一舉擊潰,並對潰敗而逃的村上軍進行追擊,並且接連討取村上軍一百五十餘人。

  但是,旗開得勝的板垣信方也在追擊村上軍的同時,逐漸意識到自己率軍已經深入敵後了。

  為了不與武田軍本陣的距離拉開太大失去後援,板垣信方便就此率軍停止了追擊,並且就地進行「首實檢」,即清點此戰之中斬獲的村上軍武士的首級。打算就此等候己方軍勢的抵達。

  板垣信方原本是想炫耀一下自己在此戰之中活躍表現的戰果,結果放鬆了對周邊的戒備。然而,板垣信方並沒有料到之前的村上軍只是先陣軍勢的潰散,並沒有到一敗塗地的地步。

  這時,正在敗退的村上義清得知了板垣信方已經不再追擊並且正在首實檢之後,當即決定率本隊以及已經收攏的一部分敗軍捲土重來,給武田軍來個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結果,還在進行首實檢的板垣信方措不及防,完全沒有時間來組織兵力進行反擊。

  在一番混戰過後,板垣信方被村上軍的上條織部所討取。板垣信方所部的騎馬武士被討取四十餘人、足輕被討取一百五十餘人。

  隨後,村上義清更是趁著自己發起反擊後大勝,麾下軍勢已經士氣高昂,便決定再接再厲,意圖一舉將武田軍擊敗,將其逐出北信濃一帶。之後,他就率軍繼續攻向了武田晴信的本陣所在地。

  武田晴信眼下根本就沒有料到已經被板垣信方部擊潰的村上義清會在此時突然率軍出現,甚至有了一閃而過的驚慌。在迅速鎮定下來之後,武田晴信當即下令飯富虎昌、小山田信有等將分別從村上軍的兩翼進行夾擊,務必將其擊退。

  可村上義清見武田晴信本陣的旗印近在咫尺,根本不甘心再次敗走,便率麾下旗本七百餘軍勢再度猛攻武田晴信的本陣。同時,原先正在四散潰逃的村上軍在得知村上義清發起反擊將板垣信方討取後,也從四面八方向武田軍本陣湧來。


  在戰鬥中,村上家的旗本眾個個無不奮勇當先,死戰不退,導致遭到突襲的武田軍本陣很快亂成一團。

  甘利虎泰、才間河內守、初鹿野高利等多名武田家有力武將皆在混戰之中先後被村上家的旗本眾所討取,就連武田晴信本人在與村上軍的激戰之中被村上義清砍傷了右手。

  若不是村上義清的胯下戰馬被武田軍刺傷,恐怕武田晴信就有身首異處了。

  就在武田晴信萬分危急之時,武田信繁、教來石景政(馬場信房)、工藤昌豐(內藤昌豐)等將迅速趕到,聯合小山田信有部一同對村上義清的旗本眾進行夾擊猛攻。由於武田信繁、小山田信有、馬場信房、內藤昌豐等部死戰不退,導致村上義清幾乎寸步不得前進,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武田家的家臣們將已經受傷的武田晴信順利救走。

  武田家重臣小山田信有的領內由於冬季降雪較多,因此小山田信有所部非常善於應對這樣的惡劣天氣。故而在小山田信有的殿軍奮戰之下,武田軍這才得以脫離險境,成功逃離村上領。但是,武田軍也因此付出了被村上軍討取一千兩百餘人的代價,余者幾乎是人人帶傷,同時還丟棄了不少糧草輜重。

  夕陽西下,照得上田原的平原上是一片血紅。一千兩百餘武田軍與六百餘村上軍的屍體交錯狼藉。

  雖然村上家獲得了上田原之戰的勝利,但也付出了小島重成、雨宮正利、牧島基永、屋代基綱、等諸多有力武將的陣亡。

  武田晴信在脫險後非常慶幸先前的英明決定——將笠原清繁的正室賜給小山田信有。看來捨得贈美人才能換來猛將效命。

  但是,被村上家擊敗後的武田晴信感到非常不甘心,繼續滯留在內山城一帶很久,根本不想承認自己已經在上田原一戰戰敗的事實。

  三十歲不到的武田晴信,第一次為了年輕氣盛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上田原之戰的結果給了武田晴信當頭一棒,武田家不僅敗了,甚至還付出了板垣信方、甘利虎泰兩個左膀右臂,順帶甲斐、南信濃的一千兩百餘武士、足輕丟了小命。

  到了次月,武田晴信在軍師山本勘助,以及大井夫人(武田晴信之母)派來的使者野村筑前守、春降出雲守的輪番勸說之下總算是想通了。

  畢竟眼下的武田軍經過上田原一戰慘敗後,士氣正處於低谷,而且由於大雪的原因導致補給困難,完全無法繼續與村上家進行交鋒。

  隨後,武田晴信就取道諏訪郡上原城,於天文十五年十二月末,率殘部返回了甲斐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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