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工具人張楚嵐再次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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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廉抹掉了眼淚,轉頭看著王玄,深吸一口氣。

  他後退一步,右膝彎曲,單膝跪地,左手按在膝蓋上,右手握拳抵住心口。

  這個姿勢很正式,是東北出馬仙一脈最鄭重的禮節。

  「王先生,」

  高廉抬頭,目光灼灼,「今日恩情,高廉銘記於心。日後如有需要,盡情吩咐高家!」

  他的聲音很沉,每個字都咬得很重。

  王玄看著跪在地上的高廉,眉頭微皺。

  他上前一步,左手扶住高廉的肩膀,右手托住他的手臂,用力向上帶起。

  高廉順著他的力道站起身。

  「高總不必客氣。」

  王玄鬆開手,「二壯新的身體還需要適應,你好好照顧她,我就先回去了。」

  他說完,轉身要走。

  「王……王玄。」

  聲音從玻璃容器那邊傳來。

  不是通過顯示屏,而是真實的聲音。

  雖然還有些沙啞,還有些不連貫,但確實是高二壯自己在說話。

  王玄停下腳步,回過頭。

  高二壯貼在玻璃內壁上,雙手按著玻璃,臉幾乎要貼上來。

  她的眼睛睜得很大,裡面滿是不舍和期待。

  「你……你不留下來吃頓飯嘛?」

  她問,聲音很輕,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王玄看著她。沉默了兩秒。

  「不了,」他說,「我還有其他事。」

  高二壯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但她馬上又振作起來,用力點了點頭:

  「嗯……那你……你下次來,我一定請你吃火鍋!」

  王玄嘴角微揚:「好。」

  說完,他體內兔符咒運轉。

  身影一晃,消失在原地。

  沒有聲音,沒有氣流,就像憑空蒸發一樣,只在剛才站立的地方留下一點淡淡的能量波動。

  高二壯愣愣地看著空蕩蕩的密室。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按在玻璃上的手。

  五指纖細,指甲圓潤,掌心貼緊玻璃時能感受到涼意。

  這是真實的觸感,不是傳感器傳來的數據。

  一種從未有過的真實感湧上心頭。

  那份因為王玄離開而產生的短暫低迷,瞬間被沖得粉碎。

  她猛地抬起頭,眼睛亮得像星星。

  「爸!」

  聲音很大,很清脆,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高廉連忙走過來:

  「怎麼了二壯?哪裡不舒服?」

  「我要吃火鍋!」

  高二壯幾乎是喊出來的,「現在!馬上!我要吃火鍋!」

  她一邊喊,一邊用手拍打玻璃壁,「砰、砰、砰」的聲響在密室里迴蕩。

  高廉愣住了。

  他看著女兒,看著她臉上那種純粹的孩子般的興奮。

  看著她眼中那種對生活最樸素的渴望,眼眶瞬間紅了。

  十年了。

  這十年來,二壯只能在網絡上「看」別人吃火鍋。

  只能在文字里「描述」火鍋的味道,只能在想像中「感受」那種熱氣騰騰的畫面。

  現在,她終於可以親自去吃了。

  「哎!!!」

  高廉用力點頭,聲音哽咽,「爸帶你吃!咱們現在就回家,爸給你煮最正宗的東北酸菜鍋!」

  他衝到控制台前,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

  玻璃容器頂部的艙門打開。

  高二壯仰起頭,深深吸了一口。

  空氣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有金屬的味道,還有……自由的味道。

  她笑了。

  眼淚卻流了出來。

  ……

  天津,哪都通異人診所。

  這裡是公司下屬的醫療機構,專門收治受傷的異人。

  設施齊全,保密性好,安保等級也高。

  三樓,307病房。

  張楚嵐躺在病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

  他的臉色還有些蒼白,嘴唇乾燥起皮,但精神看起來不錯。

  病房裡很安靜。

  只有「咔嚓、咔嚓」的聲音,規律地從床邊傳來。

  馮寶寶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根黃瓜,正大口大口地啃著。

  她的吃相很專注,眼睛盯著黃瓜,每咬一口都要嚼很久,像在品味什麼珍饈美味。

  張楚嵐側過頭,看著寶兒姐。

  她穿著一身病號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白皙的小臂。

  頭髮有些亂,幾縷髮絲貼在臉頰上。

  她的表情很平靜,眼神很空,就像這只是一次普通的住院,和往常無數次受傷後一樣。

  但張楚嵐知道,這次不一樣。

  櫻花國那次,他差點死了。

  如果不是王玄的玉佩,如果不是寶兒姐拼命把他帶回來,如果不是公司及時介入……

  張楚嵐閉上眼睛。

  他想起那些忍者,想起那個叫望月美紀的女人。

  想起那股強行侵入他意識的冰冷力量。

  然後……想起了體內那個「東西」的甦醒。

  那個元嬰。

  那個在他最危險的時候接管身體的東西。

  那到底是什麼?

  張楚嵐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東西很危險,也很強大。

  強大到可以輕易擊潰那些櫻花異人,強大到讓他事後透支到瀕死。

  「咔嚓。」

  馮寶寶又咬了一口黃瓜。

  張楚嵐睜開眼睛,重新看向天花板。

  他在想王玄。

  王玄在櫻花國做的事,他已經從徐四那裡聽說了。

  一人對抗數千異人,擊潰魚龍會,硬扛軍隊圍剿,最後逼得華國出動航母艦隊去接他。

  瘋子。

  徹頭徹尾的瘋子。

  但張楚嵐不得不承認,王玄有瘋的資本。

  而且……

  張楚嵐想起王玄離開前說的那句話:「我懷疑這次抓你的也是耀星社,你回去小心點。」

  耀星社。

  這個神秘的組織,就像一團迷霧,始終籠罩在八奇技傳人的頭頂。

  張楚嵐握緊拳頭。

  這時,一陣風吹過他的臉頰。

  病房的窗戶是關著的,空調也沒有開。

  哪來的風?

  張楚嵐猛地側過頭。

  一個人影已經站在床邊,距離他不到半米。

  黑色休閒服,平靜的面容,正是王玄。

  「老王!」

  張楚嵐驚得差點從床上坐起來,「你終於回來了!你沒事吧?」

  他的聲音很大,帶著真切的關心。

  馮寶寶也抬起頭,看向王玄。她眨了眨眼,繼續啃黃瓜。

  王玄看著張楚嵐,打量了幾秒。

  「還好。」他說,「你怎麼樣?」

  「我?」

  張楚嵐苦笑,「就是身體透支了。那個『狀態』消耗太大,要不是寶兒姐把我背回來,我估計就交代在櫻花國了。」

  王玄點點頭。

  他走到床邊,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搭在張楚嵐的手腕上。

  動作很自然,像中醫把脈。

  張楚嵐愣了一下,但沒有躲。

  一縷縷淡綠色的光芒從王玄指尖流出,滲入張楚嵐的皮膚。


  那是馬符咒的力量,溫和而精準地探查著他體內的狀況。

  張楚嵐感覺一股暖流順著手腕向上,流過手臂,流過肩膀,流遍全身。

  那股暖流所過之處,酸痛的肌肉開始放鬆,疲憊的神經開始舒緩,透支的臟腑像是得到了滋養。

  很舒服。

  舒服得他想閉上眼睛睡一覺。

  幾秒鐘後,王玄收回手。

  「好了。」

  他說,「身體應該沒啥問題了,再修養修養心神吧。」

  張楚嵐活動了一下手臂。

  確實,那種虛弱感消失了,體力恢復了七八成。

  他坐起身,靠在床頭,看向王玄。

  「老王,謝了!」

  他說得很認真。

  王玄沒說話,轉身準備離開。

  他走到病房門口,手已經搭在門把上。

  但就在這時,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動作頓了頓。

  然後,他回過頭。

  目光落在張楚嵐臉上。

  「對了,」

  王玄說,聲音很平淡,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你爺爺是中了唐門的丹噬而死的。」

  說完,他拉開房門,徑直走了出去。

  房門輕輕關上。

  病房裡陷入一片死寂。

  張楚嵐僵在床頭。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收縮,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爺爺……

  丹噬……

  唐門……

  這幾個詞在他腦子裡瘋狂旋轉,碰撞,炸開。

  馮寶寶停下了啃黃瓜的動作。

  她看著張楚嵐,看著他那張慘白的臉,看著他那雙開始充血的眼睛。

  她歪了歪頭。

  「張楚嵐,」

  她說,「你爺爺死得挺慘嘞。」

  張楚嵐猛地看向她。

  他的呼吸開始急促,胸口劇烈起伏,手指緊緊攥住床單,指節捏得發白。

  但馮寶寶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任何情緒。

  「我曉得不該說,」

  她繼續說,「但王玄說了,那我也說一哈。你爺爺中的是唐門丹噬,那是唐門最厲害的毒,中了必死,死得很痛苦。」

  她說得很直白,沒有任何修飾。

  張楚嵐閉上眼睛。

  過了很久,他才重新睜開。

  眼睛裡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激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

  「寶兒姐,」

  他的聲音很啞,「唐門……在哪?」

  「四川。」馮寶寶說,「你要去?」

  「嗯。」

  「去幹啥子?」

  「問清楚。」

  張楚嵐一字一頓,「問清楚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問清楚是誰對我爺爺下的手,問清楚……」

  他沒有說完。

  但馮寶寶聽懂了。

  她點點頭,繼續啃黃瓜。

  「那等你好了,我帶你去。」

  她說,「我曉得路。」

  張楚嵐看著她,忽然笑了。

  笑得很苦,但很堅定。

  「好。」

  ……

  病房外。

  王玄站在走廊盡頭,背靠著牆壁。

  他沒有走遠。

  剛才那句話,他是故意說的。

  張楚嵐需要知道真相,需要被推動,需要走上那條尋找爺爺死亡真相以及甲申之秘的路。

  而那條路,會掀起更多的波瀾,會製造更多的衝突,會產生更多的……負面能量。

  王玄抬起手,看著掌心。

  十二符咒,只差最後一個了。

  鼠符咒。

  集齊所有符咒的誘惑太大了。

  他需要張楚嵐這個天命之子去撬動劇情,去攪動風雲,去成為那個攪亂一切的變量。

  至於後果……

  王玄收起手,轉身離開。

  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迴響,漸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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