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真實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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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房的門被推開,侍衛長躬著身子低聲說道:

  「校長,夫人吩咐廚房備了宵夜,問您是否現在用一些?」

  常凱申腳步頓了頓,臉上線條柔和了些許,「嗯,去夫人那裡。」

  官邸二樓的小餐廳,夫人已經坐在桌邊,面前擺著幾樣清淡的小菜和一盅冒著熱氣的雞湯。

  她穿著素雅的旗袍,見常凱申進來,便起身迎上,自然地接過他脫下的外套,交給一旁的侍女。

  「達令,忙完了?快坐下喝口湯,你晚上就沒吃多少東西。」她的聲音溫婉,帶著關切。

  常凱申「嗯」了一聲,在主位坐下。

  雞湯燉得金黃清亮,香氣撲鼻,但他拿起湯匙,卻有些食不知味。

  夫人親自為他布菜,夾了一筷子清炒筍絲到他碟子裡,語氣輕柔得像是在話家常:「剛才聽見你在書房動靜不小,是春風又帶來什麼不好的消息了?」

  常凱申舀了一勺湯,慢慢吹著氣,沒有立刻回答。他放下湯匙,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這才說道:「是啊,不好的消息。日本人,在閘北,用活人做細菌實驗。證據確鑿。」

  夫人夾菜的手微微一顫,筍絲掉落在桌布上。她保養得宜的臉上瞬間失了血色,眼中流露出真實的驚駭與不適:「天哪!他們怎麼敢?!這簡直是魔鬼的行徑!」

  她放下筷子,用手帕輕輕按住胸口,仿佛需要壓住那股翻湧上來的噁心感。

  「是啊,魔鬼……一群該千刀萬剮的倭寇!」常凱申重複了一句,語氣卻奇異地沒有多少起伏,不像之前在書房裡的暴怒。

  「我們拿著這些鐵證,能怎樣?去國聯哭訴?還是像那些紅匪喊的那樣,立刻對日全面宣戰?」他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自嘲,「宣戰?拿什麼戰?前線將士的血肉之軀嗎?我們還沒有準備好,遠遠沒有準備好。現在撕破臉,就是逼著日本人把全部力量壓過來,那是滅頂之災!」

  他伸出手,用手指蘸了蘸杯中的殘酒,在光滑的紅木桌面上無意識地劃著名:「日本人經此一事,理虧在先,國際上形象大跌,英美為了平衡,至少明面上會有所約束。」

  「日本人會暫時收斂鋒芒,至少不敢再如此明目張胆。」

  夫人用手帕輕輕的擦了擦嘴,「達令,你的苦心,我明白。攘外必先安內,內部的匪患未清,財政拮据,軍隊亟待整頓,哪一樣不需要時間?現在和日本人拼個你死我活,只會讓真正的敵人拍手稱快。」

  「是啊!」常凱申反手握住妻子的手,像是找到了知音,語氣也激動了些,「這我們要利用這段時間,加緊剿匪,整頓吏治,訓練新軍,穩固後方。」。

  夫人輕輕拍著他的手背:「達令,你是一國之領袖,背負的是整個國家的命運。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這份艱難,外人難以體會。我相信,歷史會證明你的選擇是對的。」

  幾乎在南京收到「噩耗」的同時,通過秘密渠道,中央蘇區也獲悉了國際社會最終的反應。

  不大的房間中昏暗的油燈將眾人的身影投到牆上,搖曳不定。

  他拿著那份簡短的電文,看了很久,很久。

  「都看看吧。」他將電文遞給旁邊的同志,「這就是我們面對的『國際友人』,這就是他們嘴裡的『公理』和『正義』。」

  電文在幾人手中傳閱,房間裡的空氣凝固了,憤怒、屈辱、還有一種近乎絕望的悲涼,在沉默中瀰漫。

  「畜生!都是一群畜生!拿我們中國人的命做交易!我操他媽的國際公理!」

  他沒有制止他的粗口,只是重重地吸了一口旱菸。

  「同志們!」他的聲音陡然提高,打破了死寂,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量,「都看清楚了吧?英美帝國主義,日本軍國主義,他們都是一丘之貉!他們永遠不會真正同情中國人,更不會拯救中國!能夠拯救中國的,只有我們自己!只有我們四萬萬的同胞!」

  他站起身,走到簡陋的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華夏大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閘北同胞的血,不會白流!今日之恥,我們記下了!刻在骨頭上!記在心裡!」

  他環視在場的每一個人,目光如炬:「憤怒解決不了問題,眼淚更沖不走敵人!我們要做的,是把這悲憤,把這屈辱,變成力量!變成槍炮!變成戰鬥的意志!」

  「通知各根據地,各游擊隊,」先生的語氣變得無比冷靜和堅決,「利用一切可能的方式,將日軍在閘北的暴行,向根據地的軍民,向淪陷區的同胞,進行揭露!要讓大家知道,我們面對的是什麼樣的敵人!投降沒有出路,妥協只有死路一條!唯有鬥爭!唯有全民族的抗戰,才能求得生存,才能洗刷國恥!」


  油墨和紙張在蘇區是比糧食更珍貴的物資,但每個接到任務的同志都毫無怨言。

  刻板工人連夜將模糊的照片和簡短的文字說明刻成蠟版,油印機在昏暗的油燈下吱呀作響,一張張帶著濃重墨味的傳單被仔細裁開。

  交通員們將這些沾著同胞血淚的證據小心地藏在夾層、縫進棉襖、甚至塞進挑柴的竹槓,像一顆顆火種,準備撒向四面八方。

  他們將要穿越層層封鎖線,面對無數盤查,每一步都可能踏進鬼門關,但每個人的眼神都異常堅定。他們傳遞的不僅是紙張,更是真相和希望的火把。

  南京,洪公祠一號。

  戴春風提筆蘸墨,在宣紙上反覆書寫四個大字:「忍辱負重」。

  墨跡淋漓,力透紙背。寫完,他凝視良久,最終卻將紙揉成一團,投入火盆。看著跳躍的火舌將其吞噬,他低聲對垂手侍立的徐業道吩咐:「以我的名義,給上海站尚存人員發密電:諸君忍辱,以待天時。此仇此恨,必有後報。」

  上海,藤原公館。

  這座城市的繁華喧囂與他內心的死寂形成鮮明對比。

  他拉開抽屜,取出一份全新的空白護照和船票,目的地是——東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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