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張山,雜役峰的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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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以千計的雜役弟子擠在一起,排著幾條混亂的長隊。

  隊伍盡頭是幾個巨大的木桶,裡面堆滿了顏色發暗、硬得能砸死人的粗面饅頭,以及一大桶幾乎看不到油花、只有幾片爛菜葉飄著的所謂「菜湯」。

  這就是雜役峰的食堂。

  張山苦著臉,熟門熟路地擠進一條隊伍,對秦百抱怨道:

  「媽的,就這玩意兒!比俺老家逃荒時候吃的觀音土都好不了多少!要不是外面兵荒馬亂,待著肯定餓死,鬼才來這鬼地方受罪!」

  他一邊費力地往前擠,一邊繼續倒苦水:「都說這裡是仙家地方,可仙緣跟咱們這些雜役有屁關係?一輩子就是幹活、等死!除非……」

  他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壓低聲音,帶著無比的羨慕道:

  「除非能加入『護衛隊』!那些人可是狠角色,聽說……聽說他們每次狩獵前就能吃上一頓油汪汪的羊肉!那滋味……」

  他說著,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眼神里充滿了嚮往。

  秦百默默地聽著,看著眼前如同豬食般的飯菜和周圍麻木擁擠的人群,好奇問,「護衛隊?怎麼才能加入護衛隊?」

  張山詫異地看了秦百一眼,似乎沒想到對方居然連這個都不知道,但他還是撇了撇嘴回答道:「加入護衛隊?哪有那麼容易!首先你得有本事!得練出內息,開闢出武脈才行!」

  他伸出髒兮兮的手指比劃著名:

  「護衛隊裡最差的,也得開闢了兩條武脈!那都是能一拳打死牛的主!聽說咱們二十九峰的護衛隊隊長,黑煞手『劉爺』,更是開闢了八條武脈的絕頂強者!等閒十幾個人近不了身!」

  「開闢武脈?凡間武學?」

  秦百恰到好處地露出驚訝和疑惑的表情,「這裡……仙門之地,也有凡間武學?」

  「嘿!瞧你說的!」

  張山一副「你這就不懂了吧」的表情,雖然他自己也只是個底層雜役。

  「這裡可是長生宗的雜役峰!仙家地方!別說凡間武學,就是江湖上失傳幾百年的絕世秘籍,這裡都有收錄!不然你以為咱們累死累活攢那功勳點幹啥用的?」

  他壓低聲音,帶著一種談論秘辛的興奮感:

  「就咱這雜役峰的『藏武閣』,裡頭就有好多武功秘籍!不過死貴!最差的三流武學,都得100功勳點!聽說那些能直通先天的絕世武學,沒個一萬功勳點想都別想!」

  「一萬……」

  秦百配合地倒吸一口涼氣,臉上露出絕望之色,「那得攢到猴年馬月……」

  「可不是嘛!」

  張山深有同感地重重點頭,隨即又神秘兮兮地說,「所以啊,加入護衛隊才是捷徑!只要通過了考核,立馬就能免費領一本最頂尖的武學!」

  但他很快又給自己潑了盆冷水,嘆氣道:「不過啊,武學這東西,也不是越厲害越好。聽說那些絕世武學,玄奧得很,看不懂練不會還是白搭,反而白白浪費功勳點。還不如挑本簡單易學的,先把實力提上來,在雜役峰活下去再說。」

  隊伍緩慢前進,終於輪到了他們。

  負責分飯的雜役弟子面無表情地舀起一勺幾乎全是湯水的「菜」倒進張山破口的碗裡,又扔給他兩個黑硬的饅頭。

  張山熟練地接過,嘴裡還在絮叨:「所以說,咱們這些沒根腳的,就別想那麼遠了,能混進護衛隊,吃上羊肉,那就是祖墳冒青煙……」

  秦百默默地接過自己那份「豬食」,冰冷的饅頭和幾乎能照見人影的菜湯入手,但他的心思早已飛遠。

  凡間武學!

  藏武閣!功勳點!

  這條看似艱難的凡人變強之路,對他而言,卻可能是另一條捷徑!

  他有系統!

  殺戮點可以直接學習並提升功法境界!

  雜役峰的混亂,護衛隊的特權,凡間武學的存在……這一切,仿佛是為他量身定做的獵場!

  「張哥,」

  秦百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嚮往,「那……那藏武閣在哪兒?能去看看嗎?就算買不起,開開眼也好……」

  張山啃著硬饅頭,含糊不清地指了個方向:「喏,就在峰頂執事大殿旁邊那個單獨的房間……不過那兒可有護衛隊的人守著,咱們普通雜役平時根本不讓靠近,只能遠遠瞅一眼。你小子就別想了,老老實實幹活攢功勳吧……」


  秦百順著方向望去,只見灰暗的山峰高處,的確有一座看起來稍顯規整的建築,門口似乎站著兩個身影。

  他低下頭,慢慢咀嚼著那能硌掉牙的饅頭。

  兩人飯後向著休息的住所走去。

  「功勳就只能靠送餐賺到嗎?」

  秦百繼續打探。

  「怎麼可能!」

  張山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瞪大眼睛看著秦百,「真懷疑當初培訓你的人是不是啥都沒跟你說?送餐這活兒,算是咱們雜役里最輕鬆的了!只要運氣好,別碰上那些心理變態、拿咱們當出氣筒的外門師兄師姐,平平安安回來就能白拿1點功勳!」

  他指了指遠處一個黑黢黢、不斷有面色灰敗、渾身沾滿礦塵的雜役進出的洞口,「那是『礦坑』,進去干一天,累死累活,也就5點功勳。」

  「至於另一個,」

  張山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恐懼,「去丹房當『試藥人』!那些仙師老爺煉出的新丹藥,效果不明,就找咱們去試。運氣好,沒死沒殘,一天就能拿100點功勳!但……能在那裡活著實驗超過三天的,我是從來沒有見過!」

  兩人說著,已經走到了一片棚戶區。

  這裡是雜役們的居住區。

  張山嘴裡還在絮叨著「這個月的房租又要到了」,「今晚估計要跟他老婆一起編花籃」。

  前面忽然擁堵了不少人。

  秦百向著遠處看去,張山的聲音也戛然而止。

  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朝著前面狂奔了過去。

  秦百這時候才發現,張山居然同樣是一名武者,那絕對是內息在身體內爆發!

  遠處堵在院落外面的雜役紛紛散開。

  入眼處一個瘦弱的、渾身赤裸的女子,被用粗糙的麻繩捆綁著懸掛在門框之上。

  她身上布滿了青紫色的淤痕和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刀傷,凌辱的痕跡清晰可見,早已氣絕多時。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這片污濁的區域。

  張山如同泥塑木雕般站了許久,然後猛地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壓抑到極致的哀嚎,像一頭瀕死的野獸,猛地撲了進去,手忙腳亂地去解那根勒進妻子脖子的布繩,淚水瞬間模糊了他的視線。

  秦百站在門口,看著棚戶區這絕望的一幕,看著張山崩潰地抱著妻子逐漸冰冷的身體痛哭失聲,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雜役峰的殘酷,以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赤裸裸地展現在了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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