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速度固然重要,但持久性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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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服務員把帳單放在桌上,劉楊低頭掃了一眼,總共消費一千三百八十元,隨即抬起頭看了一眼趴在桌上不省人事的王星,心裡不由得冒出一個念頭,這狗日的王大錘,該不會是為了逃單故意把自己灌醉的吧?

  但他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王星應該不至於,估計確實是因為高興一時喝多了。

  劉楊看了一眼包間裡剩下的兩個人,一個是他媳婦,一個是他小舅子,嘆了口氣,這單,只能由他來買了。

  劉楊站起身掏出銀行卡一臉肉疼地說道:」我來買吧。」說完跟著服務員罵罵咧咧地朝前台走去,心裡默默地將這筆帳記在小本本上,將來遲早有一天連本帶利地從王星那裡討回來。

  回到包間的時候,劉楊看了一眼依舊趴在桌上的王星,又看了看黃婉瑛和張一明問道:」婉瑛,小明,錘哥怎麼辦?叫醒他嗎?」

  黃婉瑛聞言搖了搖頭:」叫不醒的,剛才我就試過了,睡得像頭死豬一樣。」

  張一明在旁邊補充道:」要不姐夫你搭把手,咱倆把他架到酒店門口,我打車把他送回家。」

  劉楊想了想,也只能這麼辦了,於是兩個人一左一右把王星從椅子上架了起來,費了好大勁才把他從包間拖到酒店門口。

  上了計程車,張一明隔著車窗朝他們揮了揮手,直到車子消失在路口,黃婉瑛這才轉身一把挽住劉楊的胳膊,迫不及待地說道:」走啦走啦,房間我開好了,抓緊回房陪我說說話,晚上我不能回家太晚。」

  她說著便不由分說地拉著劉楊就往酒店大堂走。

  劉楊被黃婉瑛拽著往前走,看著她微紅的側臉,哪裡聽不出她的潛台詞是什麼意思,但他現在是真的有點頭軟。

  這兩天已經被榨得差不多了,加上今天開了將近十個小時的車,真怕一會進了房間丟人現眼。

  劉楊一邊往前走,一邊盤算著怎麼把這事兒糊弄過去,但黃婉瑛根本不給他思考的時間,刷卡開門、反手鎖門,正當劉楊還想做最後掙扎時,黃婉瑛的嘴唇湊了過來......

  劉楊哀嚎了一聲,知道今天自己在劫難逃了。

  ......

  半個小時後,房間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兩人,不對,空調的喘氣聲。

  黃婉瑛趴在劉楊的胸口畫圈圈,而劉楊則眼神有些渙散地看著天花板。

  他盡力了,他真的盡力了,十個小時的長途駕駛加上前兩天已經被透支得差不多的體力,能撐過這半小時已經算是超常發揮,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台被踩到底的拖拉機,皮帶咔咔作響,最後噗地噴出一股黑煙,徹底歇了火。

  黃婉瑛的手在劉楊胸前不知道畫了多少個圈之後終於抬起頭,看著他那張生無可戀的臉,有點想笑,但還是硬生生忍住了

  」劉楊,沒事的,我知道你盡力了。」黃婉瑛語氣溫柔得像在哄一個受了委屈的小毛孩,」可能是你今天開車太累了,我真的不怪你,你別自責了,好不好?」

  劉楊聽完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黃婉瑛的語氣越溫柔,劉楊越覺得胸口被扎了一刀。

  什麼叫特媽」我知道你盡力了」?什麼叫特媽」真的不怪你」?怎麼特媽聽起來那麼像一份心有不甘但又出於體面的工傷鑑定報告?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提醒他剛才的失敗,每一個詞都精準地踩在他最脆弱的敏感神經上。

  劉楊很想再來一次,哪怕是失敗,也要挽回男人的尊嚴,但他的身體比他誠實,現在整個人就像一塊被擰乾的抹布,又酸又軟,別說再來一次了,他現在連翻身都得攢半天力氣,只能順著黃婉瑛的話,有氣無力地說道:」可能吧。」

  說完這三個字,他自己都覺得特媽窩囊,於是趕緊話鋒一轉,生硬得連他自己都聽得出痕跡:」對了婉瑛,初十那天我沒法去機場送你了。」

  黃婉瑛的手指停了一下,盯著劉楊,確定他是否在開玩笑。

  」年後上班事情太多了,日程都已經排滿了。」劉楊迎著她的目光如實說道。

  他說的是實話,校內網的債轉股協議,肥市濱湖新區的考察,還有收購浙南都公司的事,再加上啟東那邊的項目也要啟動談判,每一件都需要他親自坐鎮,他不是找藉口,他是真的抽不出時間。

  但黃婉瑛聽完,眼裡的光還是暗了一下,她沒說話,下巴重新擱回了劉楊的胸口,手指又開始有一下沒一下地畫圈,過了好一會兒,她才低聲應了一句:「嗯。」

  這是她第一次出國,作為哈佛的交換生,在這種人生重要的時間節點上,她當然希望男朋友能送她去機場,能站在安檢口外面跟她揮手,能隔著那扇玻璃門看她走進去。


  但她知道,劉楊現在恆達區域公司的一把手,手上握著幾十億的項目,日程排滿了也不奇怪,她不能因為自己想讓他送機,就讓他把那些正經事推掉。

  」沒事,我又不是小孩子,再說了,學校有老師帶我們過去,不用擔心。」她抬起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語氣故作輕鬆地說道。

  說著還故意伸手捏了捏劉楊的臉:」你就安心上你的班吧,別惦記我,一年後,我就回來了。」

  劉楊看著她那個勉強的笑容,心裡有些過意不去,但他確實沒有辦法,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什麼也沒說。

  這樣安靜的時光過去幾分鐘,黃婉瑛忽然想到另一件事,坐起身表情格外認真道:」對了,曼曼年後就要去你那個小飛象版權公司正式報到了,你作為她的老闆,可不許壓榨她。」

  劉楊一聽急眼了,蹭地一下從床上彈起來,雖然腰還是很酸,但這個事關他名譽的事必須說清楚:」這特媽哪個孫子在外面造老子的黃謠?說我壓榨下屬的?」

  說完舉起右手義正言辭地表態道:」媳婦你放心,在我的公司,絕對沒有加班!絕對沒有996!絕對沒有大小周!絕對沒有陪酒!絕對沒有潛規則!絕對沒有......」

  說到後面,他自己都覺得底氣越來越虛,他想起白瑤跟他說王紅軍最近天天拉著中層開會開到晚上十點多,想起特公部隔三岔五、沒日沒夜的陪他加班,以至於最後他的聲音越說越小,連他自己都聽不見。

  黃婉瑛一臉看傻子的表情,毫不留情地拆穿道:」你當我是傻子呢?王紅軍都被你壓榨成啥樣了,你以為我不知道?」

  劉楊喉結動了動,沒敢接話。

  」曼曼都在我面前投訴你好多次了。」黃婉瑛用手指點了點劉楊的胸口,」說他們家紅軍天天加班,周末也得隨時待命,電話響三聲不接都要被點名批評,人家這次願意加入你那個小飛象版權公司,一大部分原因也是為了王紅軍。」

  劉楊尷尬地撓了撓頭,黃婉瑛說得沒錯,但也不能全怪他,王紅軍之所以這麼拼命,完全是因為頭上頂著個常務副總經理的帽子,他要想再進一步,除了劉楊的關係之外,業績是必不可少的關鍵籌碼。

  但一個團隊如果長期在這種高強度的壓榨下運轉,表面上看效率高、出活快,但深層的內耗和積怨會慢慢堆積,最後在某一個時刻總爆發,到那時候收場就難了。

  劉楊想著年後得跟王紅軍好好溝通一下,不能光靠一腔熱血帶團隊,速度固然重要,但持久性更重要。

  劉楊伸手把黃婉瑛重新拉到身邊躺下,語氣平靜地說道:」放心吧,我心裡有數。」說完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手錶,非常委婉、非常體貼地提醒道:」對了媳婦,你不是說不能太晚回家嗎?現在都十點了,要不......今晚就留在這裡吧?」

  他這話說得極其自然,像是一個捨不得女朋友走、想讓她多陪自己一會兒的深情男友。

  他說這話的時候,心裡其實巴不得她趕緊走,之所以這樣說,只是以退為進的手段,以黃婉瑛的性格,她肯定會立馬拒絕,然後起身穿衣服回家。

  這樣既顯得他體貼入股,又能順利把今晚的硬仗給規避掉,一舉兩得。

  他自認為這招用得爐火純青,哪知道,黃婉瑛這次一反常態,輕飄飄地說道:「才十點啊,不急,我和我爸說了,十一點到家,還有一個小時呢。」

  劉楊聽完瞳孔微微放大,還沒等他來得及消化完這句話,黃婉瑛已經撐起了上半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含情脈脈地說道:」時間還來得及,要不我們再來一次......」說著,手指開始不老實地從臉頰慢慢往下滑。

  劉楊整個人僵在那裡,像一條被刺激過的蚯蚓,張了張嘴,想說」我很累」,想說」我不行了」,想說」明天還要去你家拜年」,但最終一個字都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黃婉瑛堵了回去,閉上眼睛,在心裡發出一聲長嘆。

  這下是真特媽完犢子了......

  ......

  大年初四,劉楊給老丈人和丈母娘拜完年後,本想當晚就走,但經不住黃婉瑛的威逼利誘,又留了一宿。

  第二天上午出發前,黃婉瑛站在車窗外,扒著車門看著他認真地提醒道:」劉楊,路上注意安全,到了魔都之後給我打電話。」

  劉楊坐在駕駛座上,正準備發動車子,聽到這話之後手上動作頓了一下,他確實有點心虛,壓根就不打算去魔都,他的目的地是泉市,參加明天自己的婚禮。

  但面上淡定地朝黃婉瑛揮手笑道:」放心吧媳婦,你老公的車技你還不清楚嗎?又快又穩。」

  黃婉瑛聽完噗地一聲笑了,紅著臉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說什麼呢你,這張嘴到哪都沒個正經。」說完退後半步,又囑咐了一句:」行了,趕緊出發吧,要不天黑都到不了。」

  劉楊點了點頭,伸手在黃婉瑛的臉上捏了一下,然後一腳油門駛出了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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