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奧賽的大公們（一）
眾星曆一四八三年，一月五日。
天還未亮，使館的官員們就已經忙碌起來。
格溫聽著房間外嘈雜的腳步聲和交談聲，對著鏡子觀察身上那套黑色禮服。
這衣服用料是極上乘的布匹，做工精緻，原先在沃頓他只見過那些富商和貴族穿過類似的服飾，卻沒想到如今自己也能體驗一番，不由有些感嘆。
一陣清脆的馬蹄聲引起了格溫的注意，他湊到窗前向外看去。
只見院子裡停著三輛提前預訂的名貴馬車，使節團將會乘坐第一輛馬車，後兩輛用來存放送給四位大公的禮物，四名全副武裝的士兵各自坐在後兩輛馬車上負責押運看護。
使館的傭人們來回搬運著諸多物件，有做工華麗的金銀器皿、來自南方大洲的珍奇花卉、色彩艷麗的絲綢與手工掛毯、裝滿了寶石珍珠的首飾盒，還有價值不菲的祭祀禮器與機械鐘錶等零零碎碎的玩意兒。
看得出來，馬丁十分重視這次會面。
一陣有力的敲門聲打斷了格溫的思緒，他將衣架上的羊絨斗篷披在身上，隨後打開房門。
亞爾曼站在走廊上，他依然穿著那身軍服，肩上戴著象徵准將軍銜的肩章，看到換上禮服的格溫後准將微微愣了一下，隨後將一個長方形木盒遞給他。
「你要的東西，我帶來了。」
格溫接過木盒打開，裡面放著他請亞爾曼幫自己找來的東西——一把手槍。
這是標準的軍方制式手槍，頂部有一個用於瞄準的靶心，槍膛下方裝有一根加重杆，通過擊發一個小型濃縮鯨油罐引起的爆炸發射子彈，特製的彈夾使得這把手槍能夠連續射擊四次。
格溫掂了掂手槍，對重量和手感都非常滿意，隨即注意到盒子裡還放著一個帶皮扣的彈藥包。
「彈藥包最多能裝三十發子彈。」亞爾曼說，「已經給你裝滿了，手槍也已填裝過子彈。」
「謝謝。」格溫將手槍固定在腰帶右側，藏於斗篷之下，彈藥包則扣在腰帶左側，「需要我付多少錢？」
「這些不算什麼，送你了。」
亞爾曼突然問他，「要不要出去試試？」
「不用，我在密斯特學過怎麼開槍。」
雖然准將總是板著臉，但格溫卻能從他身上感受到一種奇怪的善意，無論他如何回憶都不記得自己曾見過對方，只好將其歸結於准將是面冷心熱的性子。
「馬上就要出發了，我們也去外面等著吧。」
亞爾曼沒有再說什麼，他沉默著點頭，轉身向樓下走去。
馬丁、蕾妮、羅莎琳德，還有伊文德爾和博納早已在院子裡等候，見格溫和亞爾曼兩人走來，大臣長出口氣。
「我正要讓博納去找你們呢，」他看了看懷表，「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出發吧。」
大臣說完，率先登上馬車，隨後蕾妮也坐了上去，其他幾人也陸續登上馬車，博納懷抱紙筆坐在車夫身旁。
輪到格溫時他回頭看了一眼，卻沒有在屋頂上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於是深吸口氣，踩著梯子登上馬車。
車門關上後，高大的野獸睜開眼睛，在屋頂上望著幾輛馬車離開使館，隨即也消失於風雪中。
「我們先去見哪位大公？」
寬敞的六座車廂里，當格溫提出這個問題後，坐在他對面的馬丁並不意外。
「我們先去拜訪韋克森大公，」大臣慢悠悠地說，「接著是普爾特、薩科，最後再去見希米亞大公。」
「韋克森是皇室本家，又管理外交事宜，於情於理都應該先去拜訪他們。普爾特家族世襲宰相職務，家主地位殊勝，我覺得這次他們家族最有希望選出新帝，所以放在第二位。薩科家族掌管兵權，就算選不上皇帝也要重視，畢竟女皇這次還想向他們借兵···至於希米亞，從未聽過有哪家能連任皇帝之位，所以就放在最後了。」
馬丁的精神狀態看上去似乎不錯，幾天前在火車上突然出現的抽搐昏迷似乎並未給他造成什麼影響。
「您身體還好麼？」想起那天的異狀，格溫忍不住問他。
「我從未感覺自己像現在這樣充滿活力過，」老人神采奕奕地笑了，「這都要拜辛特拉女士所賜，自從那天她給我開了一劑藥方後，我的身體中又迸發出了旺盛的生命力，好像回到了年輕的時候。」
「這並非我的功勞，大臣。」
「這並非我的功勞，大臣。」
坐在格溫身旁的羅莎琳德謹慎地回答道，「事實上，我還是建議您再靜養幾日進行觀察，我此前從未見過這樣奇怪的症狀···」
「我明白你的意思，女士，但我們不能再拖了。」
馬丁皺眉，「原本我們抵達特利維亞的時間就比原先要晚了幾天，再拖就拖到什麼時候了？不能因為我個人影響到帝國的未來。」
羅莎琳德無聲地嘆了口氣，沒有再勸大臣。
因為某些不願再回想的原因，醫官雖然目不能視物，但她能夠憑藉血族的能力感應到旁人的心跳和脈搏。
馬丁目前的身體狀況的確正在好轉，甚至比之先前都要強上許多，在羅莎琳德的感知中，大臣那顆本已老邁的心臟正有力地跳動著，每一次搏動都會迸發出強盛的生機與活力，甚至逐步令他的身體變得更加年輕。
這種反常的表現令醫官隱隱有些不安，但她也不能違背大臣的命令，只能打定主意多加留心。
車廂外的風雪更大了，馬車沿街道駛向南面那片富麗堂皇的建築群，約莫十來分鐘後，來到建築群北部的一處宅邸前。
那宅邸修建在一條大運河轉彎的地方，是一座外觀典雅的三層建築。與其說那是宅邸，倒更像是皇帝的行宮，它正面足有兩百多米長，足有四十米長的主樓兩翼組成了庭院，正門外有八根壯麗圓柱和七個拱形門廊，六個身披甲冑的達尼亞蠻人武士手持長柄大斧，背負圓盾守在門外。
「停下！」
見到馬車，一名武士將大斧扛在肩上，「此處乃是韋克森大公的宅邸莫爾尼宮，你們是什麼人？」
「我們是諾蘭的使節，前來拜訪大公閣下。」博納從懷中取出一張信函，「之前使館已派人來送過信函，大公也知道這件事，這是他的回信。」
「原來是群島的表親啊，」武士見信函上蓋有大公印章，又檢查了幾輛馬車之後，語氣也隨之和緩下來。
「進去吧。」
天還未亮，使館的官員們就已經忙碌起來。
格溫聽著房間外嘈雜的腳步聲和交談聲，對著鏡子觀察身上那套黑色禮服。
這衣服用料是極上乘的布匹，做工精緻，原先在沃頓他只見過那些富商和貴族穿過類似的服飾，卻沒想到如今自己也能體驗一番，不由有些感嘆。
一陣清脆的馬蹄聲引起了格溫的注意，他湊到窗前向外看去。
只見院子裡停著三輛提前預訂的名貴馬車，使節團將會乘坐第一輛馬車，後兩輛用來存放送給四位大公的禮物，四名全副武裝的士兵各自坐在後兩輛馬車上負責押運看護。
使館的傭人們來回搬運著諸多物件，有做工華麗的金銀器皿、來自南方大洲的珍奇花卉、色彩艷麗的絲綢與手工掛毯、裝滿了寶石珍珠的首飾盒，還有價值不菲的祭祀禮器與機械鐘錶等零零碎碎的玩意兒。
看得出來，馬丁十分重視這次會面。
一陣有力的敲門聲打斷了格溫的思緒，他將衣架上的羊絨斗篷披在身上，隨後打開房門。
亞爾曼站在走廊上，他依然穿著那身軍服，肩上戴著象徵准將軍銜的肩章，看到換上禮服的格溫後准將微微愣了一下，隨後將一個長方形木盒遞給他。
「你要的東西，我帶來了。」
格溫接過木盒打開，裡面放著他請亞爾曼幫自己找來的東西——一把手槍。
這是標準的軍方制式手槍，頂部有一個用於瞄準的靶心，槍膛下方裝有一根加重杆，通過擊發一個小型濃縮鯨油罐引起的爆炸發射子彈，特製的彈夾使得這把手槍能夠連續射擊四次。
格溫掂了掂手槍，對重量和手感都非常滿意，隨即注意到盒子裡還放著一個帶皮扣的彈藥包。
「彈藥包最多能裝三十發子彈。」亞爾曼說，「已經給你裝滿了，手槍也已填裝過子彈。」
「謝謝。」格溫將手槍固定在腰帶右側，藏於斗篷之下，彈藥包則扣在腰帶左側，「需要我付多少錢？」
「這些不算什麼，送你了。」
亞爾曼突然問他，「要不要出去試試？」
「不用，我在密斯特學過怎麼開槍。」
雖然准將總是板著臉，但格溫卻能從他身上感受到一種奇怪的善意，無論他如何回憶都不記得自己曾見過對方，只好將其歸結於准將是面冷心熱的性子。
「馬上就要出發了，我們也去外面等著吧。」
亞爾曼沒有再說什麼，他沉默著點頭，轉身向樓下走去。
馬丁、蕾妮、羅莎琳德，還有伊文德爾和博納早已在院子裡等候，見格溫和亞爾曼兩人走來，大臣長出口氣。
「我正要讓博納去找你們呢，」他看了看懷表，「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出發吧。」
大臣說完，率先登上馬車，隨後蕾妮也坐了上去，其他幾人也陸續登上馬車，博納懷抱紙筆坐在車夫身旁。
輪到格溫時他回頭看了一眼，卻沒有在屋頂上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於是深吸口氣，踩著梯子登上馬車。
車門關上後，高大的野獸睜開眼睛，在屋頂上望著幾輛馬車離開使館，隨即也消失於風雪中。
「我們先去見哪位大公？」
寬敞的六座車廂里，當格溫提出這個問題後，坐在他對面的馬丁並不意外。
「我們先去拜訪韋克森大公，」大臣慢悠悠地說，「接著是普爾特、薩科，最後再去見希米亞大公。」
「韋克森是皇室本家，又管理外交事宜，於情於理都應該先去拜訪他們。普爾特家族世襲宰相職務，家主地位殊勝，我覺得這次他們家族最有希望選出新帝，所以放在第二位。薩科家族掌管兵權，就算選不上皇帝也要重視，畢竟女皇這次還想向他們借兵···至於希米亞，從未聽過有哪家能連任皇帝之位，所以就放在最後了。」
馬丁的精神狀態看上去似乎不錯，幾天前在火車上突然出現的抽搐昏迷似乎並未給他造成什麼影響。
「您身體還好麼？」想起那天的異狀，格溫忍不住問他。
「我從未感覺自己像現在這樣充滿活力過，」老人神采奕奕地笑了，「這都要拜辛特拉女士所賜，自從那天她給我開了一劑藥方後，我的身體中又迸發出了旺盛的生命力，好像回到了年輕的時候。」
「這並非我的功勞，大臣。」
「這並非我的功勞，大臣。」
坐在格溫身旁的羅莎琳德謹慎地回答道，「事實上，我還是建議您再靜養幾日進行觀察，我此前從未見過這樣奇怪的症狀···」
「我明白你的意思，女士，但我們不能再拖了。」
馬丁皺眉，「原本我們抵達特利維亞的時間就比原先要晚了幾天，再拖就拖到什麼時候了？不能因為我個人影響到帝國的未來。」
羅莎琳德無聲地嘆了口氣，沒有再勸大臣。
因為某些不願再回想的原因，醫官雖然目不能視物，但她能夠憑藉血族的能力感應到旁人的心跳和脈搏。
馬丁目前的身體狀況的確正在好轉，甚至比之先前都要強上許多，在羅莎琳德的感知中，大臣那顆本已老邁的心臟正有力地跳動著，每一次搏動都會迸發出強盛的生機與活力，甚至逐步令他的身體變得更加年輕。
這種反常的表現令醫官隱隱有些不安，但她也不能違背大臣的命令，只能打定主意多加留心。
車廂外的風雪更大了，馬車沿街道駛向南面那片富麗堂皇的建築群，約莫十來分鐘後，來到建築群北部的一處宅邸前。
那宅邸修建在一條大運河轉彎的地方，是一座外觀典雅的三層建築。與其說那是宅邸，倒更像是皇帝的行宮，它正面足有兩百多米長，足有四十米長的主樓兩翼組成了庭院，正門外有八根壯麗圓柱和七個拱形門廊，六個身披甲冑的達尼亞蠻人武士手持長柄大斧，背負圓盾守在門外。
「停下！」
見到馬車，一名武士將大斧扛在肩上，「此處乃是韋克森大公的宅邸莫爾尼宮，你們是什麼人？」
「我們是諾蘭的使節，前來拜訪大公閣下。」博納從懷中取出一張信函，「之前使館已派人來送過信函，大公也知道這件事，這是他的回信。」
「原來是群島的表親啊，」武士見信函上蓋有大公印章，又檢查了幾輛馬車之後，語氣也隨之和緩下來。
「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