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選帝
與大堂的方形長石桌不同，飯店二樓擺著許多亮黃色的木頭圓桌，上面鋪著潔白的桌布，一張桌子旁足夠坐下六至八名食客。
總管將他們引到一張靠窗的桌子旁就座，這裡能看到窗外運河對岸的集市和諸多房屋建築，隨後有推著餐車的人類侍者來送上銀質餐盤和刀叉，以及五個華麗的藍色鼓肚酒杯。
「少了一個人的餐具，」馬丁提醒侍者，「我們有六個人——博納？」
「大臣。」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書記員在大臣身後回話，將侍者和總管都嚇了一跳。
「坐下跟我們一起吃頓飯吧，博納。」
馬丁似乎早已習慣了博納的神出鬼沒，他從總管手中接過菜單，「這裡沒有外人，不用講究那麼多規矩。」
「感謝您的好意，大臣，但我現在並不餓。」書記員搖頭婉拒，「總得有人警惕四周，保護您的安全。」
「隨你。」
馬丁翻動菜單，「斯托維恩先生有什麼忌口麼？阿思嘉小姐？還有希爾小姐，准將？」
「我沒什麼忌口的食物。」格溫回答，其他幾人也都給出相似的答覆。
「五份博洛尼亞香腸，五份莫德夾心肘子，一份亞威那的栗子烤野雞——請切分成五份，再要一盤帕多瓦的精製麵包，圓餡餅和小杏仁餅各要一份，」馬丁說完，抬頭看向總管，「夏爾的廚子最擅長烹製海鮮，有什麼菜品推薦麼？」
「店裡剛收購了一批新鮮的魚和牡蠣，」總管見他是個識貨的，也不敢應付馬丁，「我推薦幾位試試現烤的蒜味牡蠣，還有白煮鮭魚。」
「那麼酒呢？」
大臣舔了舔食指，翻到菜單尾頁，「瓦西亞葡萄燒酒如何？」
格溫從未聽過這種酒水的名字，他見准將和蕾妮都表示同意，便跟著點頭。
點罷了菜，總管剛離開，就有侍者托著一個酒瓶來將金黃色的酒液倒進杯中。
馬丁端著酒杯輕輕搖動，隨後舉杯致意，其他人也舉杯回應。
「斯托維恩先生，」馬丁抿了口酒，「利亞頓閣下你們這次真是給我好大的驚喜，看那位代理執政官的態度，再加上他的信，這次就有近十成的把握和艾美尼亞特區簽訂商貿協定，回去我一定會將此事上報女皇陛下，請她大大地嘉獎你們。」
「都是伊文德爾和帕西瓦爾閣下的功勞。」
格溫垂下眼帘，他雖然並未動用石之心，卻也覺察出馬丁邀請他來並不只是為了吃頓飯那麼簡單。
這時又有另一名侍者推著餐車走來，與先前的侍者一同將裝著食物的銀盤和器皿擺在桌上。
侍者上菜時，亞爾曼准將兩手交疊著放在桌上，一雙灰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格溫，毫不掩飾目光中審視的意味。蕾妮·希爾則更矜持些，她舉起酒杯小口嘬飲時，也在藉機偷偷觀察格溫。
上罷菜後，一名侍者正要站在桌旁伺候，馬丁遞給他幾枚第納爾。
「這沒你的事了，讓我們自己待一會。」
「遵命，先生。」侍者把錢收進兜里，臉上露出笑來，「我就在樓梯下面等著，有事隨時可以叫我。」
他說完，又殷勤地給幾人的杯子裡續上酒水，才推著餐車離開。
「斯托維恩先生，」馬丁說，「今天請你來吃這頓飯，也是想借這個機會和你談一些事情——關於這次出使的細節問題。」
「請說吧，大臣，讀者票選最佳奇幻小說作品，《逐火之輩》名列前茅！我正聽著呢。」
「希爾小姐，」馬丁轉頭看向右側的蕾妮，以及左手邊的亞爾曼，「還有準將閣下，你先前已經見過他們了。」
亞爾曼對格溫舉杯致意，蕾妮則含蓄地點點頭。
「等我們到了特利維亞，你們三位就會作為主要隨行人員和我參加所有活動，希爾小姐代表諾蘭商會，准將代表軍方，」馬丁正色道，「而你——斯托維恩先生，你會以侍從官的身份跟隨我左右，我們將代表女皇與奧賽的新皇帝交涉。」
「需要我做什麼？」格溫切下一塊肘子送進嘴裡。
「斯托維恩先生，首先你要明白我們這次外交是帶著任務來的。自先女皇喬娜·葛溫德林立國以來，我諾蘭就和奧賽簽訂有《格拉諾條約》，其後歷經數百年不變，於賢王時期進行了少許修改，此後每一位奧賽皇帝登基後諾蘭就會派遣使節來北大洲和龍裔們續籤條約。」
「但在十九年前的那場災難中，女皇陛下的父母皆不幸去世，一些早有異心的賊人發起叛亂，大議會將更多精力都放在了平叛和災後重建工作上，同時還要提防西大洲的獸人藉機發動進攻，因此也沒有及時跟當時的奧賽皇帝續籤條約。」
「這次女皇陛下登基後，就是要借著這次外交行動與奧賽續簽《格拉諾條約》，並在原先的條款上進行一些改動，變動主要集中在兩國通商和軍事方面。」
馬丁捏起一塊餡餅塞進嘴裡，「你需要做的，就是在續籤條約的談判中為我們提供一些關鍵信息，例如兩國互降關稅，我需要你告訴我對方的能夠接受的最大數額，只要知道了他們的底線，我就能在保證條約能夠續簽的基礎上為諾蘭爭取更多利益。」
有些話馬丁沒有說出口，格溫卻能夠感應到他心中的想法。
他這個傳識者在談判中除了讀取信息之外，必要時還能向對方施加一點小小的「影響」，使得條約對於諾蘭一方更加有利。
問題在於···這算不算以超凡能力干涉他國內政呢？伊文德爾會同意麼？
格溫不知道，也不希望事情會發展到那一步。
「兩國簽訂的外交條約一般不都會持續幾十年甚至上百年？」他提出疑問，「為什麼奧賽每換一任皇帝，我們就要跟他們續籤條約？」
「這就跟奧賽政治有關了，斯托維恩先生。」
馬丁掏出一支菸頭，把菸葉塞進去後打了個響指，博納從一旁遞上火柴給他點著。
大臣深吸口氣，隨後舒服地吐出一道煙圈。
「奧賽皇帝的寶座並非在父子之間繼承，他們實行選帝制度。」
「選帝？」
「是的，奧賽帝國有四個繼承了原初古龍血統的選帝侯家族，他們以四頭古代元素巨龍的名字作為姓氏。皇帝本哈拉什·希米亞就出身於其中的希米亞家族，他們身體中流淌著山岩古龍希米亞的血統，另外三支家族是雷霆古龍普爾特、風暴古龍韋克森、熔火古龍薩科的後裔。」
大臣在煙霧中眯起眼睛，「可還記得我提過奧賽帝國有三大特區？當某一任奧賽皇帝駕崩後，就需有這三個特區的代表暫時保存皇帝的三件聖器，四大選帝侯家族推出各自的競爭人選，經由某種儀式來從中挑選出下一任皇帝，再由三位代表在加冕儀式上將聖器賦予新帝，以示皇權天授。」
「由於並非在家族之間進行傳承，每一任皇帝登基後都有自己的想法，所以為了確保不會有某一任皇帝登基後突發奇想要撕毀條約——雖然這種可能性不大，每逢帝位交替諾蘭都會派人來續籤條約。」
總管將他們引到一張靠窗的桌子旁就座，這裡能看到窗外運河對岸的集市和諸多房屋建築，隨後有推著餐車的人類侍者來送上銀質餐盤和刀叉，以及五個華麗的藍色鼓肚酒杯。
「少了一個人的餐具，」馬丁提醒侍者，「我們有六個人——博納？」
「大臣。」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書記員在大臣身後回話，將侍者和總管都嚇了一跳。
「坐下跟我們一起吃頓飯吧，博納。」
馬丁似乎早已習慣了博納的神出鬼沒，他從總管手中接過菜單，「這裡沒有外人，不用講究那麼多規矩。」
「感謝您的好意，大臣，但我現在並不餓。」書記員搖頭婉拒，「總得有人警惕四周，保護您的安全。」
「隨你。」
馬丁翻動菜單，「斯托維恩先生有什麼忌口麼？阿思嘉小姐？還有希爾小姐，准將？」
「我沒什麼忌口的食物。」格溫回答，其他幾人也都給出相似的答覆。
「五份博洛尼亞香腸，五份莫德夾心肘子，一份亞威那的栗子烤野雞——請切分成五份，再要一盤帕多瓦的精製麵包，圓餡餅和小杏仁餅各要一份，」馬丁說完，抬頭看向總管，「夏爾的廚子最擅長烹製海鮮，有什麼菜品推薦麼？」
「店裡剛收購了一批新鮮的魚和牡蠣，」總管見他是個識貨的，也不敢應付馬丁，「我推薦幾位試試現烤的蒜味牡蠣，還有白煮鮭魚。」
「那麼酒呢？」
大臣舔了舔食指，翻到菜單尾頁，「瓦西亞葡萄燒酒如何？」
格溫從未聽過這種酒水的名字，他見准將和蕾妮都表示同意，便跟著點頭。
點罷了菜，總管剛離開，就有侍者托著一個酒瓶來將金黃色的酒液倒進杯中。
馬丁端著酒杯輕輕搖動，隨後舉杯致意，其他人也舉杯回應。
「斯托維恩先生，」馬丁抿了口酒，「利亞頓閣下你們這次真是給我好大的驚喜，看那位代理執政官的態度，再加上他的信，這次就有近十成的把握和艾美尼亞特區簽訂商貿協定，回去我一定會將此事上報女皇陛下，請她大大地嘉獎你們。」
「都是伊文德爾和帕西瓦爾閣下的功勞。」
格溫垂下眼帘，他雖然並未動用石之心，卻也覺察出馬丁邀請他來並不只是為了吃頓飯那麼簡單。
這時又有另一名侍者推著餐車走來，與先前的侍者一同將裝著食物的銀盤和器皿擺在桌上。
侍者上菜時，亞爾曼准將兩手交疊著放在桌上，一雙灰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格溫，毫不掩飾目光中審視的意味。蕾妮·希爾則更矜持些，她舉起酒杯小口嘬飲時，也在藉機偷偷觀察格溫。
上罷菜後，一名侍者正要站在桌旁伺候，馬丁遞給他幾枚第納爾。
「這沒你的事了，讓我們自己待一會。」
「遵命，先生。」侍者把錢收進兜里，臉上露出笑來，「我就在樓梯下面等著，有事隨時可以叫我。」
他說完，又殷勤地給幾人的杯子裡續上酒水，才推著餐車離開。
「斯托維恩先生，」馬丁說，「今天請你來吃這頓飯，也是想借這個機會和你談一些事情——關於這次出使的細節問題。」
「請說吧，大臣，讀者票選最佳奇幻小說作品，《逐火之輩》名列前茅！我正聽著呢。」
「希爾小姐，」馬丁轉頭看向右側的蕾妮，以及左手邊的亞爾曼，「還有準將閣下，你先前已經見過他們了。」
亞爾曼對格溫舉杯致意，蕾妮則含蓄地點點頭。
「等我們到了特利維亞，你們三位就會作為主要隨行人員和我參加所有活動，希爾小姐代表諾蘭商會，准將代表軍方，」馬丁正色道，「而你——斯托維恩先生，你會以侍從官的身份跟隨我左右，我們將代表女皇與奧賽的新皇帝交涉。」
「需要我做什麼？」格溫切下一塊肘子送進嘴裡。
「斯托維恩先生，首先你要明白我們這次外交是帶著任務來的。自先女皇喬娜·葛溫德林立國以來，我諾蘭就和奧賽簽訂有《格拉諾條約》，其後歷經數百年不變，於賢王時期進行了少許修改，此後每一位奧賽皇帝登基後諾蘭就會派遣使節來北大洲和龍裔們續籤條約。」
「但在十九年前的那場災難中，女皇陛下的父母皆不幸去世，一些早有異心的賊人發起叛亂，大議會將更多精力都放在了平叛和災後重建工作上，同時還要提防西大洲的獸人藉機發動進攻，因此也沒有及時跟當時的奧賽皇帝續籤條約。」
「這次女皇陛下登基後，就是要借著這次外交行動與奧賽續簽《格拉諾條約》，並在原先的條款上進行一些改動，變動主要集中在兩國通商和軍事方面。」
馬丁捏起一塊餡餅塞進嘴裡，「你需要做的，就是在續籤條約的談判中為我們提供一些關鍵信息，例如兩國互降關稅，我需要你告訴我對方的能夠接受的最大數額，只要知道了他們的底線，我就能在保證條約能夠續簽的基礎上為諾蘭爭取更多利益。」
有些話馬丁沒有說出口，格溫卻能夠感應到他心中的想法。
他這個傳識者在談判中除了讀取信息之外，必要時還能向對方施加一點小小的「影響」，使得條約對於諾蘭一方更加有利。
問題在於···這算不算以超凡能力干涉他國內政呢？伊文德爾會同意麼？
格溫不知道，也不希望事情會發展到那一步。
「兩國簽訂的外交條約一般不都會持續幾十年甚至上百年？」他提出疑問，「為什麼奧賽每換一任皇帝，我們就要跟他們續籤條約？」
「這就跟奧賽政治有關了，斯托維恩先生。」
馬丁掏出一支菸頭，把菸葉塞進去後打了個響指，博納從一旁遞上火柴給他點著。
大臣深吸口氣，隨後舒服地吐出一道煙圈。
「奧賽皇帝的寶座並非在父子之間繼承，他們實行選帝制度。」
「選帝？」
「是的，奧賽帝國有四個繼承了原初古龍血統的選帝侯家族，他們以四頭古代元素巨龍的名字作為姓氏。皇帝本哈拉什·希米亞就出身於其中的希米亞家族，他們身體中流淌著山岩古龍希米亞的血統，另外三支家族是雷霆古龍普爾特、風暴古龍韋克森、熔火古龍薩科的後裔。」
大臣在煙霧中眯起眼睛，「可還記得我提過奧賽帝國有三大特區？當某一任奧賽皇帝駕崩後，就需有這三個特區的代表暫時保存皇帝的三件聖器，四大選帝侯家族推出各自的競爭人選，經由某種儀式來從中挑選出下一任皇帝，再由三位代表在加冕儀式上將聖器賦予新帝，以示皇權天授。」
「由於並非在家族之間進行傳承，每一任皇帝登基後都有自己的想法，所以為了確保不會有某一任皇帝登基後突發奇想要撕毀條約——雖然這種可能性不大，每逢帝位交替諾蘭都會派人來續籤條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