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夏爾（上）
吃過飯回到房間後，格溫還在回想伊文德爾所說的六條道途。
詭術師他是決計不會選的，這條道途的特性和秘儀總讓他聯想到深淵的謊言序列，而格溫最恨的就是謊言，因為謊言序列的使徒殺死了神父。
剩下的五條道途中，他其實最想選的是吟遊詩人，但現在沒有足夠充裕的時間讓他完成秘儀，也不得不排除在外。
至於聖武士，通過向神明立誓取得的力量，聽上去也不太靠譜，假如有一天他不得不面對和誓言相悖的情形呢？雖然他不清楚違背誓言的後果，但想必那聖武士也不會有甚麼好下場。
經過篩選，眼下就只有奧法騎士、遊俠、侍僧三條道途留給他選擇。
遊俠道途聽上去固然不錯，但眼下在北大洲，又到哪裡去尋找文明邊陲的荒野地讓他完成一場狩獵呢？
這最終的抉擇，還是落在奧法騎士與侍僧兩條道途上面。
「奧法騎士和侍僧道途，你覺得我該選擇哪個？」
「這要看你自己，格溫。」赫爾正坐在床上翻看一本地理圖紙，頭也不抬地說，「雖然我沒有點燃初火走上任何一條道途，但我曾聽一位朋友說過：『很多時候，不是你選擇某條道途，而是道途選擇你。』」
她的回答聽上去有些像是某種哲學命題，格溫不知道她是否在開玩笑。
他無法感知赫爾的內心。
即便跟隨索林學習諸多感應技巧，並且經過將近兩年的訓練後，他依然無法突破赫爾心相世界周遭的那層灰霧。
那些霧氣，它們盤桓在赫爾心相世界周圍，組成一道難以逾越的屏障。在過去的一年多里他也沒有再讀取過赫爾的夢境，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在阿卡納窺見的夢境更像是一場意外，是從灰霧之後逸散而出的「殘渣」，精神世界的碎片。
不過在石之心失控的當下，這反倒是一件好事——至少在赫爾身邊時，那些來自心靈世界的「雜音」會變得微弱一些，能夠讓他得以享受片刻的寧靜，不用去忍受來自其他船員們的龐雜思緒。
對於赫爾心相世界的異狀，現在他又有了別的猜測。
那些灰霧，和灰域之中的霧氣莫名相似——
一陣從船艙外傳來的喧譁聲打斷了他的思緒，格溫推開房門，發覺許多密斯特的學員們都擠在過道上，望著舷窗外面歡呼。
他們在議論一個名字。
夏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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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靜風艦衝破高空中的雲層時，在遠處出現了陸地的輪廓。
「那是艾美尼亞半島——」馬丁在舷窗前眺望遠方的陸地，將其中諸多風土人情娓娓道來，「奧賽龍裔們在這裡設立了帝國的第一個特區，這片土地上散布著數量龐大的獸人城邦，各城邦會選舉出一名執政官總理政務，再由各城邦的執政官們公投出一位特區代表，在半島上行使皇帝賦予的諸般特權。」
「在半島上的諸多城邦之中，尤以夏爾和達羅尼為最，這兩座城邦各自充當艾美尼亞南方的東西門戶，分別占據了通往艾尼亞海和速爾海的天然良港。」
隨著靜風艦與陸地間的距離不斷拉近，他們漸漸能看到一座巨大的沿海城市，這座城市三面環山，一面傍海，城市北部的山脈向東延伸至海中，在經年累月的海水侵蝕下形成一道巨大的海蝕拱橋。
拱橋下的海面上有一座大型港口，大小、樣貌各異的船隻在其間星羅棋布，色彩不一的旗幟密集如林。
在港口南面有一座造型獨特的大燈塔，這座燈塔由海蝕拱橋外側的柱狀岩體雕刻而成，又在拱橋頂部修成供靜風艦停泊的空港，通過蜿蜒石階與燈塔相連。
「那是比雷斯港，」馬丁察覺到學員們的視線，開口向他們介紹，「夏爾是艾美尼亞特區的經濟中心，充當奧賽與東大洲、群島，以及西大洲的貿易樞紐，為了方便通商，那些矮熊人們就從東大洲請來了許多矮人工匠，建造了這座集海港、空港一體的特大港口。」
「按照計劃，我們會在這裡停留兩到三天的時間，等『復仇女神號』修整完畢後再出發前往奧賽的北都城特利維亞。」
「北都城？」一名學員有些疑惑，「難道奧賽還不止一座都城麼？」
「奧賽很大，先生們，」馬丁語氣感慨，「比你們想像中要大得多，從艾美尼亞半島向北，有亞爾干半島和法維亞平原，以及更北方的凍土荒原，東方還有精靈們盤踞的巴姆半島。」
「北都城？」一名學員有些疑惑，「難道奧賽還不止一座都城麼？」
「奧賽很大，先生們，」馬丁語氣感慨，「比你們想像中要大得多，從艾美尼亞半島向北，有亞爾干半島和法維亞平原，以及更北方的凍土荒原，東方還有精靈們盤踞的巴姆半島。」
「即便最初建立帝國的賽普汀一世將凍土、艾美尼亞半島、巴姆半島設立為三大特區，准許他們在帝國治下擁有一定的自治權利，剩下的亞爾干半島和法維亞平原也太過龐大，更何況他們之間還隔了一座阿爾尼山脈！那是巨龍的脊骨啊，是和西大洲霍斯加爾德齊名的宏偉山脈。」
「所以皇帝賽普汀就在山脈南北各自建立了一座都城，南方的亞爾干半島歸於南都城奧蘭多，北方法維亞平原的領土則由北都城特利維亞統轄。後來隨著時間推移，帝國的政治重心逐漸北移，歷代皇帝都長居於特利維亞，也在那裡舉行加冕儀式，每兩年才會到奧蘭多進行一次巡遊。」
格溫在一旁只是聽，沒有說話。
石之心失控的表現越發明顯，此刻他能夠清晰地感知到周圍學員們的想法，被動接受來自他們心相世界的念頭，仿佛身處鬧市，精神世界中「吵鬧」的程度已經快要超過了他的忍耐極限。
「在夏爾停留期間，各位可以自行在附近逛逛，吃喝、住宿的費用都有專款報銷，」馬丁沒有注意到格溫的異常，繼續說，「但請各位務必要謹記一件事，來到奧賽，諸位的一舉一動都代表著諾蘭，慎言慎行，不了解的事不要隨便發表評論，不該說的話也不要亂說，一定要避免和本地人發生衝突——」
「伊文德爾。」
格溫終於忍不住，到半精靈身旁低聲開口。
「快把抑制器給我戴上！」
「什麼？」
格溫的要求讓伊文德爾有些摸不著頭腦，「你不是一直都不喜歡戴那東西麼？」
詭術師他是決計不會選的，這條道途的特性和秘儀總讓他聯想到深淵的謊言序列，而格溫最恨的就是謊言，因為謊言序列的使徒殺死了神父。
剩下的五條道途中，他其實最想選的是吟遊詩人，但現在沒有足夠充裕的時間讓他完成秘儀，也不得不排除在外。
至於聖武士，通過向神明立誓取得的力量，聽上去也不太靠譜，假如有一天他不得不面對和誓言相悖的情形呢？雖然他不清楚違背誓言的後果，但想必那聖武士也不會有甚麼好下場。
經過篩選，眼下就只有奧法騎士、遊俠、侍僧三條道途留給他選擇。
遊俠道途聽上去固然不錯，但眼下在北大洲，又到哪裡去尋找文明邊陲的荒野地讓他完成一場狩獵呢？
這最終的抉擇，還是落在奧法騎士與侍僧兩條道途上面。
「奧法騎士和侍僧道途，你覺得我該選擇哪個？」
「這要看你自己，格溫。」赫爾正坐在床上翻看一本地理圖紙，頭也不抬地說，「雖然我沒有點燃初火走上任何一條道途，但我曾聽一位朋友說過：『很多時候，不是你選擇某條道途，而是道途選擇你。』」
她的回答聽上去有些像是某種哲學命題，格溫不知道她是否在開玩笑。
他無法感知赫爾的內心。
即便跟隨索林學習諸多感應技巧，並且經過將近兩年的訓練後，他依然無法突破赫爾心相世界周遭的那層灰霧。
那些霧氣，它們盤桓在赫爾心相世界周圍，組成一道難以逾越的屏障。在過去的一年多里他也沒有再讀取過赫爾的夢境，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在阿卡納窺見的夢境更像是一場意外，是從灰霧之後逸散而出的「殘渣」，精神世界的碎片。
不過在石之心失控的當下，這反倒是一件好事——至少在赫爾身邊時，那些來自心靈世界的「雜音」會變得微弱一些，能夠讓他得以享受片刻的寧靜，不用去忍受來自其他船員們的龐雜思緒。
對於赫爾心相世界的異狀，現在他又有了別的猜測。
那些灰霧，和灰域之中的霧氣莫名相似——
一陣從船艙外傳來的喧譁聲打斷了他的思緒，格溫推開房門，發覺許多密斯特的學員們都擠在過道上，望著舷窗外面歡呼。
他們在議論一個名字。
夏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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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靜風艦衝破高空中的雲層時，在遠處出現了陸地的輪廓。
「那是艾美尼亞半島——」馬丁在舷窗前眺望遠方的陸地，將其中諸多風土人情娓娓道來，「奧賽龍裔們在這裡設立了帝國的第一個特區，這片土地上散布著數量龐大的獸人城邦，各城邦會選舉出一名執政官總理政務，再由各城邦的執政官們公投出一位特區代表，在半島上行使皇帝賦予的諸般特權。」
「在半島上的諸多城邦之中，尤以夏爾和達羅尼為最，這兩座城邦各自充當艾美尼亞南方的東西門戶，分別占據了通往艾尼亞海和速爾海的天然良港。」
隨著靜風艦與陸地間的距離不斷拉近，他們漸漸能看到一座巨大的沿海城市，這座城市三面環山，一面傍海，城市北部的山脈向東延伸至海中，在經年累月的海水侵蝕下形成一道巨大的海蝕拱橋。
拱橋下的海面上有一座大型港口，大小、樣貌各異的船隻在其間星羅棋布，色彩不一的旗幟密集如林。
在港口南面有一座造型獨特的大燈塔，這座燈塔由海蝕拱橋外側的柱狀岩體雕刻而成，又在拱橋頂部修成供靜風艦停泊的空港，通過蜿蜒石階與燈塔相連。
「那是比雷斯港，」馬丁察覺到學員們的視線，開口向他們介紹，「夏爾是艾美尼亞特區的經濟中心，充當奧賽與東大洲、群島，以及西大洲的貿易樞紐，為了方便通商，那些矮熊人們就從東大洲請來了許多矮人工匠，建造了這座集海港、空港一體的特大港口。」
「按照計劃，我們會在這裡停留兩到三天的時間，等『復仇女神號』修整完畢後再出發前往奧賽的北都城特利維亞。」
「北都城？」一名學員有些疑惑，「難道奧賽還不止一座都城麼？」
「奧賽很大，先生們，」馬丁語氣感慨，「比你們想像中要大得多，從艾美尼亞半島向北，有亞爾干半島和法維亞平原，以及更北方的凍土荒原，東方還有精靈們盤踞的巴姆半島。」
「北都城？」一名學員有些疑惑，「難道奧賽還不止一座都城麼？」
「奧賽很大，先生們，」馬丁語氣感慨，「比你們想像中要大得多，從艾美尼亞半島向北，有亞爾干半島和法維亞平原，以及更北方的凍土荒原，東方還有精靈們盤踞的巴姆半島。」
「即便最初建立帝國的賽普汀一世將凍土、艾美尼亞半島、巴姆半島設立為三大特區，准許他們在帝國治下擁有一定的自治權利，剩下的亞爾干半島和法維亞平原也太過龐大，更何況他們之間還隔了一座阿爾尼山脈！那是巨龍的脊骨啊，是和西大洲霍斯加爾德齊名的宏偉山脈。」
「所以皇帝賽普汀就在山脈南北各自建立了一座都城，南方的亞爾干半島歸於南都城奧蘭多，北方法維亞平原的領土則由北都城特利維亞統轄。後來隨著時間推移，帝國的政治重心逐漸北移，歷代皇帝都長居於特利維亞，也在那裡舉行加冕儀式，每兩年才會到奧蘭多進行一次巡遊。」
格溫在一旁只是聽，沒有說話。
石之心失控的表現越發明顯，此刻他能夠清晰地感知到周圍學員們的想法，被動接受來自他們心相世界的念頭，仿佛身處鬧市，精神世界中「吵鬧」的程度已經快要超過了他的忍耐極限。
「在夏爾停留期間，各位可以自行在附近逛逛，吃喝、住宿的費用都有專款報銷，」馬丁沒有注意到格溫的異常，繼續說，「但請各位務必要謹記一件事，來到奧賽，諸位的一舉一動都代表著諾蘭，慎言慎行，不了解的事不要隨便發表評論，不該說的話也不要亂說，一定要避免和本地人發生衝突——」
「伊文德爾。」
格溫終於忍不住，到半精靈身旁低聲開口。
「快把抑制器給我戴上！」
「什麼？」
格溫的要求讓伊文德爾有些摸不著頭腦，「你不是一直都不喜歡戴那東西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