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第741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92

  吉米從座位上起身,接過助手遞來的麥克風。

  他翻開手邊的報表,聲音透過擴音設備傳遍會場:「過去一年,集團總收入為九百一十三億港幣,淨利潤五百七十三億。」

  楊塵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台下黑壓壓的人群。」剛才吉米報的數字,各位都聽見了。」

  他頓了頓,察覺到空氣中浮動的期待,「現在大家最想知道的,應該是年底能拿到多少。」

  「我宣布,今年所有人的年終獎金,按原標準翻兩倍。」

  他的話音落下,會場先是寂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混雜著驚呼與感謝的聲浪。

  有人站起來揮手,有人用力鼓掌——這筆錢抵得上許多人整年的薪水。

  等聲浪稍歇,楊塵轉向身旁的吉米:「算過需要支出多少嗎?」

  全場重新安靜下來。

  「塵哥,粗略估算在數億港幣左右。」

  吉米答道。

  楊塵點了點頭。

  他抬起手,示意有話要說。」或許有人會想,為什麼要把這麼多錢分出去。」

  他停頓片刻,讓這句話在寂靜中沉澱,「答案很簡單:錢對我而言,從來不是最重要的東西。」

  「老闆英明!」

  「謝謝老闆!」

  呼喊聲再次湧起,比先前更加熱烈。

  楊塵等了幾秒,繼續開口:「另外,每位員工再加發一萬塊新年紅包。」

  他看向吉米,語氣轉為嚴肅,「所有款項必須足額發放,不准有任何剋扣或延遲。

  要讓兄弟們過個好年,明年我們再拼一場。」

  後續的寒暄持續了將近半小時。

  人們輪流上前向他拜年,言辭恭敬,神情懇切。

  活動散場後,大部分人都離開了大廈,只有少數值班人員仍留在崗位上——畢竟這樣規模的企業,每一天都不能無人值守。

  ***

  電話鈴響時,楊塵正陷在客廳的沙發里。

  「塵哥,你什麼時候來澳門?」

  聽筒里傳來賀天兒的聲音,帶著幾分催促。

  他換了個坐姿,將手機貼近耳邊。」今天才初八,過幾天吧,定下日子我就過去。」

  「你可不能騙我。」

  「怎麼會騙你。」

  他嘴角浮起笑意,「答應你的事,我什麼時候食言過?」

  「那說定了,十五號。」

  她的語氣不容商量,「十五號你必須到。」

  楊塵想了想日曆。」行,就十五號。」

  「到時候我去碼頭接你。」

  「好,都聽你的。」

  他笑著應下,隨後掛斷通話。

  春節這幾天,他大多待在別墅里,身邊有女伴相伴。

  偶爾也去李超人的宅邸坐坐。

  他沒有長輩需要拜訪——在這個圈子裡,他自己就已經是那個被仰望的存在。

  回想去年此時,他們幾個剛起步的兄弟擠在狹窄的出租屋裡過年,連頓像樣的年夜飯都湊不齊。

  如今站在這棟能望見海景的房子裡,喧鬧的人聲反而讓他第一次體會到某種類似「家」

  的暖意。

  夜深時,他獨自走上二樓露台。

  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撲面而來,手裡那杯咖啡已經涼透。

  身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一件羊毛披風落在他肩上。

  他轉過頭,看見欣欣站在燈光暈開的陰影里。

  「怎麼醒了?」

  他問。

  「醒來發現你不在。」

  她耳根有些泛紅,「風大,給你拿件外套。」

  他伸手將她攬進懷中。

  她的臉頰貼在他胸口,呼吸漸漸平穩,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影。

  沉默持續了片刻。


  他忽然開口:「我身邊不止你一個人,你從來都不擔心嗎?」

  欣欣的目光落在楊塵臉上,聲音很輕:「塵哥,我心裡有你。

  我們都知道規矩,一個男人只能明媒正娶一個。

  剩下的,便算不得名分。」

  她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捻著衣角。」別墅里住著的姐妹,誰來做那個『大』的都不合適。

  你也為難,我們都知道。」

  楊塵沉默片刻,忽然問:「你從前不是最討厭道上混的人麼?」

  「是。」

  欣欣點頭,視線垂向地面。」我父親就是走這條路的。

  每次回家,我和母親都免不了一頓打。

  後來母親走了。」

  她的聲音平直,像在說別人的事。」我沒把他當父親。

  再後來,聽說他在外面砍人,被別人砍死了。」

  窗外有車燈的光掃過,在她臉上劃出一道短暫的亮痕。」那時候我還小,可挨打的記憶忘不掉。

  聽到他死訊,說不清是痛快還是難受……總歸,他是我父親。」

  她抬起眼,眼底映著頂燈細碎的光。」從那以後,我就恨透了這條道上的人。

  拼命讀書,當老師,想著能多教好一個人,或許就少一個走歪路。」

  楊塵看著她。

  燈光下,她眼角有些濕,但沒讓那點水光聚成淚。

  「那你打聽過我的從前麼?」

  他問。

  「打聽過。」

  「父母走後,我就沒家了。」

  楊塵靠向椅背,目光投向虛空。」街頭晃蕩,跟野狗搶食,算個小混混。」

  他頓了頓,像在掂量某個詞的分量。」一年前,我入了會,進了洪興。」

  「那時候洪興勢頭正猛。

  我想著,只要夠狠、講義氣、有兄弟,就能拼出名堂,在江湖上站住腳。」

  「可剛進去,沒資歷,沒本事,拳腳也稀鬆。

  在幫里,連個正經位置都沒有,就是個跑腿的。」

  「後來阿熾和駱天虹跟了我。

  他倆那時比我強,身手好,卻認我做大哥。」

  楊塵嘴角扯了一下,沒什麼笑意。」他們說,因為我肯為兄弟擋刀。」

  「那是最早跟著我的兩個人,也是交情最深的。」

  「天虹最能打,一把八面漢劍從不離身。

  每次動手,他總沖在最前面,劍光掃過去,對面的人就往後退。」

  「我功夫差,阿熾就守在我旁邊。

  刀砍過來,他先迎上去。」

  「三個人,漸漸在那片有了名。

  有人來投,我們挑——只看義氣,不論其他。」

  「後來洪興和東星鬧得凶,我們帶著幾十號人,對面上百。

  天虹那把劍殺紅了眼,對面見了影子就躲。」

  「跟的人多了,攤子也大了。

  可沒產業,沒進項,管那片的話事人瞧不上我們,一分地盤都不給。」

  「要想活,只能自己搶。」

  「靠著一股狠勁,我們在銅鑼灣從東星手裡撕下幾條街。

  血洗過三回,才站穩。」

  他聲音低下去,像蒙了層灰。」從那時起,才算真正立住了。

  再沒人敢斜著眼看我們。」

  銅鑼灣的霓虹燈在雨夜裡暈開一片濕漉漉的紅。

  我們這群人的名字傳開之後,蔣先生將紅棍的位置給了我。

  社團的規矩如此——沒有名分卻占著地盤,總會惹來不必要的目光。

  當然,地盤從來不是誰賜的,得自己用拳頭和血去換。

  那些從酒吧、舞廳里流進來的錢,一部分會交上去,剩下的便成了我們擴張的資本。

  場子越開越多,跟在身後的人也越來越密。


  後來,銅鑼灣的話事人哥看我們不順眼。

  兩條船擠在同一條窄河裡,難免磕碰。

  我手下的勢力不比他弱,甚至鋪開的街面比他更寬,只是他頭頂的話事人稱號,而我仍是個紅棍。

  再後來,他手下最得力的陳浩南因為碰了不該碰的女人,被逐出了洪興。

  哥自己也丟了位置,我便接過了銅鑼灣這根權杖。

  蔣先生走後,阿坤坐上了龍頭椅。

  這人骨子裡透著陰濕,做事從不講底線,暗地裡甚至沾起了粉末生意。

  這一切我都默默看在眼裡,可他是坐館,地位壓我一頭。

  他混得比我早,手裡的實權卻不如我,這才遲遲沒敢對我亮刀。

  那時洪興里敢和阿坤正面硬碰的,只剩哥一人。

  反覆的摩擦終於讓阿坤失去了耐心——他動了手,將哥的家人埋進了土裡。

  事情做得太髒,而蔣先生那時已不在其位,沒法出面收拾殘局。

  我早已在籌劃另一條路。

  塵楊集團那時已經立了起來,生意漸漸洗白了手上的血腥。

  我厭倦了刀口舔血的日子,矮騾子的名號一輩子都撕不掉,見不得光。

  開公司,當商人,才是能走上檯面的身份。

  我收集了阿坤所有見不得光的證據,在洪興大會上一樣樣攤開。

  他被警方帶走前,那雙眼睛死死瞪著我。

  他們曾答應我,扳倒阿坤後,龍頭的位置歸我。

  但我其實不在乎那把椅子,只想除掉這條毒蟲。

  承諾終究成了空話。

  阿坤進去後,他們推舉了別人。

  蔣先生重新接管了社團。

  那是我第一次被人擺了一道,怒火燒起來的時候,我挨了一頓結實的拳頭。

  後來有一次,我和蔣先生在酒樓吃飯。

  東星的烏鴉和我早有舊怨,他知道我身邊沒帶幾個人,便領著黑壓壓的人群堵住了酒樓的門。

  刀光劈開雨夜,最後我沒倒下,他手下卻躺了一片。

  混亂中,蔣先生沒能走出去。

  我被帶進警局,又因為身份乾淨,很快便走了出來。

  東星理虧在先,賠了錢,警方盯得緊,我也只能暫時按下這把火。

  烏鴉欠了蔣先生一條命,江湖上懸賞的花紅很快便有人揭了去。

  再後來,陳耀從泰國請回了蔣先生的弟弟,讓他坐上了龍頭位。

  可那時,洪興實力最強的已經是我——兩個區的地盤握在手裡,身後跟著的人如潮水,生意遍布明暗兩面。

  新來的蔣先生剛坐上椅子,便想將我壓下去。

  大會上,他的目光像刀,已經朝我劈了過來。

  動身之前我便有所預感,隨身帶了該帶的東西。

  那場 ** 上我當眾宣告脫離洪興,從此江湖事與我再無瓜葛。

  他們罵我是叛徒,轉頭就聯絡了東星和忠信億,三股人馬要在同一夜掃平我手頭三處地盤。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