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第7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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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是某個尋常日子裡,他簽了個到,系統提示音落下,十斤用舊陶罐封著的茶葉便沉甸甸地出現在眼前。

  當時他愣了好一會兒,才低低笑出聲。

  這東西若真全擺到明面上,怕是要嚇著人。

  他只取了五斤出來,餘下的,悄無聲息地收進了只有他自己能觸碰的角落,往後行走各處,隨時都能取出來,慢慢品。

  此刻杯中漾著的琥珀色,正是其中之一。

  剛才第一口下去,他舌尖便記住了那種獨一份的稠滑與回甘。

  確實不一樣。

  他靠在椅背上,想起內陸確實有專人定期捎些茶葉來,他也回以豐厚的酬謝。

  那些茶固然不錯,但若真要論起來,和眼前這一盞,到底隔著一段難以跨越的距離。

  武夷山帶回的茶香還留在齒間,下一個目標已經定在了西湖。

  那種被 ** 欽點過名字的葉片,總讓人心生嚮往。

  禮盒擱在副駕駛座上,車子滑入半山別墅的鐵門。

  守衛認得這輛車,柵欄無聲地向兩側退開。

  他將車停穩,拿起那個方正正的紙盒,走向主宅。

  廳里光線充足,落地窗邊的人正低頭讀報。

  腳步聲靠近,讀報的人抬起頭。

  「李叔。」

  「來了啊。」

  李超人放下報紙,笑容從眼角漾開。

  楊塵走近,將手中的盒子遞過去。」一點心意,剛得的。」

  盒蓋被掀開一道縫,一股沉穩的、帶著岩韻的香氣飄散出來。

  李超人深吸了一口,眼裡的光亮了些許。」難為你惦記著。」

  他引著年輕人走向客廳一側。

  矮几上,茶具已經備齊,壺身溫潤,杯盞瑩白。

  「都準備妥當了?」

  楊塵看著那些器物。

  「好葉子,得趁鮮伺候。」

  李超人在主位坐下,示意他也坐,「等不及了吧?再急,也得一步步來。」

  水在壺裡發出細密的響動,漸次沸騰。

  先燙過杯盞,熱氣蒸騰起來。

  茶葉投入溫熱的蓋碗,第一次注水只是短暫停留,琥珀色的水液旋即被傾出,算是洗去風塵。

  第二回,水流沿著碗壁緩緩旋入,將蜷縮的葉片徹底喚醒。

  熱氣裹著蘭花香,一絲絲漫開。

  需要等待。

  時間在寂靜里被拉長,只有牆上鐘擺規律的滴答聲。

  二十秒,或許更久,執壺的手才穩穩提起,橙黃明亮的茶湯滑入公道杯,再分進兩隻小杯。

  兩人都沒說話。

  李超人端起杯子,先舉到鼻下,閉眼嗅了片刻,才淺淺啜飲一口。

  茶水在舌尖停留,然後滑入喉中。

  「不一樣。」

  他放下杯子,嘆道,「到底是頂尖的東西。」

  「若沒這點特別,也經不起那麼多人惦記。」

  楊塵也喝了一口,感受著喉間回甘。

  杯中續上第二道。

  水色更深,香氣也更沉。

  「新界那邊的事,我聽說了。」

  李超人忽然開口,目光落在裊裊升起的熱氣上,「動靜不小。」

  楊塵點了點頭,沒多言。

  「做得漂亮。」

  長輩的聲音裡帶著讚許,也有一絲複雜的感慨,「看著你一步步走到今天,我這心裡,是高興的。」

  停頓片刻,他又問:「外面傳,你的生意,已經鋪到對岸和島上了?」

  「是。」

  楊塵的回答很簡單。

  茶香依舊在空氣中縈繞,但話題的重量,似乎讓室內的溫度有了微妙的變化。

  窗外的陽光斜斜照進來,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一塊明亮卻沉默的光斑。


  灣島那邊的生意才起步,收益暫時還看不見。

  李超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公司經營這種事哪能一步登天?短期暴利往往不長久,眼光得放遠些。

  楊塵應了聲是。

  「你和賀新怎麼認識的?」

  李超人忽然問,「他握著賭牌,沒他點頭,旁人在那邊可開不了場子。」

  楊塵靠過去低聲說了幾句。

  李超人聽著,臉上慢慢浮起笑意。

  「年輕人到底有魄力。」

  他放下茶杯,「要是再有個孩子,你父母在下面也更安心。」

  話里的意思楊塵聽懂了。

  「現在生意往外走了,下一步是不是該看看內地?」

  李超人又說,「那邊正在變,市場大得很。」

  楊塵點頭:「是有這個打算,但得等時機,恐怕要到明年開春。」

  「急不得。」

  李超人手指輕敲桌面,「步子跨太大容易摔,胃口太貪反而活不長。」

  茶湯在杯中晃了晃。

  楊塵又喝了一口。

  「我會讓下面幾家公司和你們先試著合作,從小處開始。」

  李超人看向他,「你覺得呢?」

  「多謝叔。」

  「自家人,互相搭把手應該的。」

  楊塵還是道了謝。

  對方客氣是對方的事,禮數不能少。

  「警務處那邊快選人了。」

  李超人忽然轉了個話題,「你看好誰?」

  楊塵想了想:「劉傑輝吧。」

  「他現在勢頭是旺。」

  李超人笑了笑,「不過沒你在後面幫著推,他也走不到今天這步。」

  茶壺裡的水又滾了一輪。

  兩人都沒再談生意,午後時光只該屬於茶香與安靜。

  楊塵坐到近午才離開。

  人走後,李超人叫來秘書,低聲吩咐了幾句。

  **

  隔日。

  楊塵還在住處時,電話響了。

  「早上李超人那邊好幾家公司來找合作。」

  吉米的聲音傳過來,「合同已經簽了,領域鋪得挺廣。」

  「那就把產品推出去,和合作方一起把相關產業做起來。」

  楊塵走到窗邊,「後面的事你處理,我只要結果。」

  楊塵的聲音里聽不出半分溫度。

  電話那頭傳來吉米匯報合作進展的聲音時,他指節叩著紅木桌面的節奏並未改變。

  窗外的寒氣正貼著玻璃蔓延,書房成了整棟別墅里唯一存有暖意的角落。

  他清楚李超人伸來的橄欖枝意味著什麼——昨日那罐茶葉不過是引子,真正讓那位港島巨擘側目的,是這條正在崛起的潛龍。

  但潛龍終究還未騰雲。

  對方的商業版圖像蛛網般覆蓋半個地球,而自己手中的籌碼尚需時間沉澱。

  這次聯手是跳板,也是試煉。

  把握得當,通往國際舞台的門將裂開縫隙;稍有差池,便只是巨浪旁一朵轉眼即逝的泡沫。

  掛斷通話後,他留在了原地。

  屋外北風正緊,出門並無必要。

  腳步聲在門外停駐時,他未抬眼便說了聲「進」

  。

  高晉推門的動作總是帶著謹慎——他曾撞見過楊塵閉目凝神的時刻,自此便多了份靜候的自覺。

  「塵哥。」

  高晉立在門邊,「立花到了。」

  「讓他上來。」

  書房裡堆疊著新舊交雜的紙頁氣息。

  靠牆的書架被各類典籍壓得微彎,其中幾本邊角已磨出毛邊;臨窗的長案上,毛筆懸在硯台旁,墨跡早已乾涸。

  立花正仁跟著高晉踏入這片空間時,先垂首行了一禮。


  「難得見你主動過來。」

  楊塵的目光從書頁間抬起,「事情有眉目了?」

  「盯住了。」

  立花正仁的嗓音壓得很低,「原青男那伙人的落腳處已經摸清,弟兄們輪班守著。」

  「人數?裝備?」

  「百來人上下。

  明面上是 ** 鐵棍,但暗處肯定藏了硬火。」

  立花頓了頓,「如果硬碰硬,我們得做好見血的準備。」

  高晉的眉心微微蹙緊。

  他見過 ** 鑽進身體時的樣子,像燒紅的釘子釘進豆腐里——悶響之後,便是止不住的紅。

  「警方會搭把手。」

  楊塵合上了手邊的書,「我們先動。

  一旦他們動了噴子,警笛聲五分鐘內就會堵死所有巷口。」

  「可九龍城寨里擠得像蜂巢。」

  立花正仁向前半步,「我們大隊人馬開進去,動靜太大,容易驚了街坊。」

  「那就別讓他們留在巢里。」

  楊塵站起身,走到窗前。

  玻璃上凝著一層白蒙蒙的霜,窗外枯枝在風裡抖得像痙攣的手指,「想辦法引蛇出洞。

  越偏僻的角落越好——荒碼頭、廢倉庫、凌晨的貨運場。

  只要離開了那片迷宮,主動權就在我們手裡。」

  立花正仁沉默片刻才出聲:「按原青男在港島的行事風格,他最初的目標應該就是我。

  若由我出面約他,他大概率會現身。」

  楊塵指尖在桌沿敲了兩下:「可以。

  明天你負責聯絡,我們趁機解決他。」

  「明白。」

  立花正仁起身時衣料摩擦出細微聲響,「我現在就去安排。」

  書房門合攏後,只剩下高晉與楊塵兩人。

  牆角的座鐘秒針走了十幾圈,電話鈴突然割開寂靜。

  高晉拿起聽筒聽了兩句,側身壓低聲音:「是奧門那位尹先生。」

  聽筒剛貼上耳畔,對面先傳來帶笑的聲音:「楊先生近來可好?」

  「勉強維持罷了。」

  楊塵走到窗邊,玻璃映出他半張臉,「倒是聽說尹先生在奧門的生意蒸蒸日上,流水令人羨慕。」

  「哪裡比得上楊先生布局的產業。」

  聽筒里的笑聲更明顯些,「光是那幾家娛樂場的分紅,就夠我們這些做中介的忙活半年了。」

  楊塵望著窗外被風吹斜的樹影:「尹先生特意來電,應該不只是閒聊吧?奧門那邊起風了?」

  「果然瞞不過您。」

  對方語氣收斂幾分,「實不相瞞,我傍晚會到港島碼頭。

  楊先生是否方便見一面?」

  「現在過來?」

  楊塵轉過身,高晉看見他眉頭極輕地蹙了一下,「是臨時有事?」

  「楊先生可知道張世豪?」

  「港島誰沒聽過這個名字。」

  楊塵忽然想起多年前看過的舊報紙標題,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聽筒邊緣,「他招惹你了?」

  「前些日子他在我場子裡贏走一大筆,我讓人教訓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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