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第7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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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菜子想起候在周圍的那些身影。

  沉默、挺拔,動作間帶著某種統一的節奏感。

  她見過三口組裡不少好手,但那些人的氣質不太一樣。

  「以前走過別的路,後來帶著兄弟轉做正行。」

  楊塵頓了頓,「我們那兒和日本不同,有些行當不能擺在明面上。」

  菜子聽懂了話里的意思,沒再追問。

  車停在一間日式料理店前。

  深夜的店堂里只有他們三人,木格窗將街燈濾成昏黃的光斑。

  吃完東西後,他們轉到後院的溫泉池。

  池子周圍點著石燈籠,水汽在冷空氣中蒸騰成白霧。

  店裡沒有其他客人,三人便進了同一處湯池。

  熱水漫過肩膀時,菜子瞥見對面男人腹部的肌肉線條。

  水光在那輪廓上流動,她立刻垂下眼睛,盯著水面自己晃動的倒影。

  丁瑤的目光落在菜子臉上。」你臉色不太對勁。」

  菜子像是突然驚醒,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浴袍邊緣。」溫泉……水溫有點高。」

  丁瑤沒再追問,只是轉身走向楊塵的方向。

  菜子站在原地,耳根的熱度一直蔓延到脖頸。

  她看著那兩人的輪廓,腳底像生了根,怎麼也邁不開步子。

  空氣里漂浮著硫磺的氣味,混著某種說不清的緊繃感。

  她終於聽見自己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你們能不能……先離開這兒?」

  話沒說完,手腕忽然一緊。

  丁瑤的力道將她整個人帶了過去,等她反應過來,已經站在兩人面前近得能看清楊塵睫毛上沾著的細小水珠。

  「塵哥……」

  她往後縮了縮。

  楊塵的笑聲很輕,帶著溫泉水汽般的潮濕。」只是幫你放鬆一下。」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時已經暗透。

  從中午踏入這家餐廳附設的溫泉別館,到此刻夜色濃重,時間像被按下了快進鍵。

  菜子蜷在休息區的軟墊上,浴袍領口松鬆散散,皮膚上還留著未褪盡的紅暈。

  她不敢抬頭,記憶的碎片卻不斷翻湧——自己怎麼會那樣主動?某個瞬間,她幾乎要踏過那條模糊的界線。

  丁瑤靠在另一側,呼吸聲比平時重些,或許是因為疲倦。

  楊塵走過來,手臂環住菜子的肩膀。

  她不得不抬起臉,視線撞進他眼裡。

  「你會不會有一天覺得我很麻煩?」

  他手指刮過她的鼻樑。」這種問題還需要問?」

  「我只是……」

  「我明白。」

  他沒讓她說完。

  又過了約莫一個鐘頭。

  菜子額前的髮絲濕漉漉貼在皮膚上。

  楊塵獨自泡在池中,水面漫過他的胸膛,他的目光越過氤氳白霧,望向休息區兩道倚靠的身影。

  片刻後,他們離開了別館。

  丁瑤的轎車駛向別墅區,菜子則跟著楊塵回到酒店。

  讓這姑娘單獨跟丁瑤回去?他不放心。

  倒不如放在眼皮底下。

  起初菜子有些猶豫,直到丁瑤湊近她耳邊說了幾句什麼,她才慢慢鬆開緊握的拳頭。

  楊塵沒另開房間,直接帶她進了自己的套房。

  事到如今,再分開反而顯得刻意。

  「你父親知道你過來嗎?」

  他鬆開領口,狀似隨意地問。

  菜子點頭。」不知道的話,我根本出不了門。

  家裡太悶了,我說來找丁姨散心。」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更輕,「沒想到會遇見你,然後……一切都變了。」

  「變壞了?」

  「不!不是的。」

  她急忙搖頭,「是很好。」


  楊塵笑了笑,換了個話題:「你們三口組,在亞洲那邊名聲很響?」

  菜子想了想。」勢力很大,很多地方都有分支。」

  她抬眼,「怎麼突然問這個?」

  「隨便聊聊。」

  另一頭,丁瑤剛踏進客廳,手下便上前低語:雷復轟白天來找過她。

  她沒多琢磨,只當是尋常的拜訪。

  如今聽到這個名字,她就覺得太陽穴隱隱發脹。

  回到臥室,她推開窗戶透氣。

  街對面,一輛黑色轎車熄火停在樹影下,已經停了很久。

  后座戴眼鏡的男人收回視線,對司機做了個手勢。

  車子緩緩滑入夜色,沒有開燈。

  鏡片後的那雙眼睛屬於雷復轟。

  他的車在酒店門前的陰影里停了很久,直到那輛熟悉的車駛入視線——丁瑤從副駕駛座推門下來,身旁是楊塵。

  隔著玻璃,雷復轟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收緊,骨節泛白。

  果然。

  先前那些零碎的猜測此刻凝成了冰,扎進肺腑。

  他尾隨她的車回到別墅區,距離拉得很開,像夜行獸追蹤獵物時那樣謹慎。

  她沒回頭,自然也沒發現暗處那雙眼睛。

  「人都齊了麼?」

  雷復轟問前座的手下,聲音壓得低。

  「後天就能動手,公子。」

  「多調些人手。」

  他望向窗外,別墅的輪廓在夜色里像一座安靜的堡壘,「一個都不准放走……得讓他們永遠留在這兒。」

  手下點頭,沒再說話。

  車裡只剩引擎低沉的嗡鳴。

  雷復轟忽然笑了一聲,很輕,卻冷:「吃了不該吃的,總得吐乾淨。」

  車駛離時,街道沉寂得反常。

  連風都停了,仿佛整片黑暗都在屏息等待什麼。

  ***

  港島的白天依舊喧囂,霓虹燈下卻涌動著另一股暗流。

  塵楊集團的觸角早已滲進這座城市的脈絡。

  商場裡人人都在談論它——投資公司一次次精準出手,股市的波動成了它的棋局;大小企業爭相尋求注資,仿佛貼上那個標誌便能起死回生。

  霍景良公開表態深化合作之後,更多目光聚攏過來。

  有人暗中盤算過入股,可塵楊從不上市,資金池深不見底。

  也有人動過別的念頭,直到聽說那家隸屬集團的安保公司名下近萬人的規模,便默默收了手。

  但港島從不只有明面的波濤。

  巷弄深處,道上的消息傳得比風還快:一個叫原青男的人領著隊伍,從一家武館踢到另一家。

  他們不砸場、不搶地盤,只遞帖子約戰——指名要挑最能打的那個。

  結果卻都一樣。

  倒下的人越來越多,原青男的名字像刀鋒刮過江湖的耳膜。

  茶樓里、夜市攤上,壓低嗓音的議論越來越密:

  「誰能攔得住他?」

  「再沒人出頭,港島的臉面可就丟盡了。」

  夜色漸濃,遠處大廈頂層的塵楊標誌亮著冷白色的光。

  而地面之下,另一種秩序正被腳步踏出裂痕。

  原青男將號碼幫派出的那名最強戰力放倒在地時,觀戰的人群里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

  那漢子沒能撐過幾個照面,便徹底失去了再起的能力。

  隨後,東星社的兩位招牌人物聯手上前,拳風腿影交錯,最終仍是頹然退下。

  這場事先張揚的比試,讓整個港島江湖的面子都落在了地上。

  更早之前,東星曾放出豪言,誓要為這片地盤挽回尊嚴,他們無法接受一個外來的名字在這裡刻下印記,尤其那名字還屬於隔著海的那一邊。

  然而結果冰冷地擺在眼前。

  挑戰並未停歇。

  那身影接著找上了洪興,遞出的戰書指名要見他們的龍頭。


  太子沒有迴避,將較量安排在自己的拳館。

  消息不脛而走,館內擠滿了各色面孔,空氣里浮動著汗味與緊張的喘息。

  太子在港島的名聲是打出來的,兇狠且硬朗。

  許多人記憶里他只敗過一次,對手是早已離開洪興的楊塵。

  那一腳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太子便倒了下去。

  後來他與楊塵身邊那位叫阿布的漢子有過一場惡鬥,雙方你來我往,讓看客們至今談起仍覺齒頰生寒。

  如今楊塵與他的一部分人遠在別處,能站在原青男面前的,似乎只剩太子一人。

  拳腳碰撞的悶響在館內迴蕩。

  起初兩人勢均力敵,每一次格擋、每一次還擊都引來低低的喝彩,希望像微弱的火苗在觀者眼中跳動。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太子的動作開始遲滯,呼吸聲越來越重。

  最終,一記沉重的擊打讓他踉蹌後退,扶住了圍繩才沒有倒下。

  勝利者立在拳台 ** ,目光掃過台下每一張臉。

  他提高了聲音,宣布此後不再接受龍頭級別者的挑戰。

  話語裡的輕蔑像針一樣刺人。

  場子內外瀰漫著無聲的憤怒,可沒有人能站出來將那句話堵回去。

  於是,一些身影陸續走進了塵楊集團那座大樓。

  頂層的總經理辦公室里,沙發被坐滿了。

  東星的駱駝、洪興的太子與韓賓、義群的跛豪,這幾張面孔幾乎能拼出半幅港島江湖的版圖。

  他們此刻聚在這裡,為的是同一件事。

  駱駝的眉頭鎖得很緊,聲音有些乾澀:「吉米先生,楊先生……真的不在港島?」

  坐在主位上的年輕人點了點頭,指尖輕輕搭在膝蓋上。」駱駝先生,塵哥去了灣島,目前還沒有回來的消息。」

  「那他何時能返?」

  太子接過話頭,語氣急切。

  吉米搖了搖頭,動作很輕。」塵哥沒有交代具體日期。

  那邊的事,恐怕還沒了結。」

  跛豪的拐杖在地毯上頓了頓,發出沉悶的聲響。」你不能聯繫上他?問問他的意思?」

  「我可以試著傳話。」

  吉米露出一個禮節性的微笑,但眼神里沒有太多溫度,「但塵哥何時回來,不是我能過問的。

  我們只處理分內的事,他的行程,自有安排。」

  駱駝重重嘆了口氣,那口氣里壓著許多東西。」若是楊先生遲遲不歸,那個原青男日日叫陣,踩的是整個港島的臉面。

  我們……總不能壞了規矩,用人海去淹了他吧。」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有空調細微的風聲。

  每個人的臉色都像蒙了一層灰。

  這些日子,那個名字和與之相連的勝利,像鈍刀子割肉般折磨著所有人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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