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第7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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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鼻腔里輕輕哼出一聲,像是讚許。」弄得像模像樣。」

  身旁的阿渣立刻接話:「都是按您的意思辦的。」

  「該備的都齊了?」

  楊塵沒轉頭,問題拋向空氣。

  「只等日子到了,招牌就能掛出去。」

  阿渣答得很快。

  楊塵的視線這時才落到另一側沉默的阿布臉上。」往後,你們三個肩膀上的分量,可不比從前了。」

  被點到名字的人脊背挺直了些。」您交代的事,我們一定辦妥。」

  阿布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楚,「既然把這邊交給我們,就不能讓您白費這份心。」

  站在他左右的兩人也跟著重重地點頭,動作幅度幾乎一致。

  「別在這兒杵著了。」

  楊塵抬腳往深處走,「找個能坐的地方說話。」

  阿布像是才意識到眾人一直站在空曠的大廳 ** ,連忙側身引路。

  穿過幾條走廊,一扇厚重的木門被推開,裡面的空間豁然開朗。

  楊塵徑直走向最裡面的沙發,陷了進去。

  其他人則在他面前站成了一排。

  「貨和鋪面,」

  楊塵的指尖在沙發扶手上點了點,目光鎖住阿渣,「都沒問題了?」

  「下面的人回報,裝修收尾了,最多再等幾天。」

  阿渣語速平穩,「東西全在庫里,有人日夜守著,蒼蠅也飛不進去一隻。」

  「來了多少兄弟?」

  「先頭到了五百個。

  剩下的分批來,一股腦全涌過來,太扎眼。」

  楊塵「嗯」

  了一聲,身體往後靠了靠。」別虧待了跟著過來的弟兄。

  離了家,往後這就是家。

  該有的,一分都不能少,明白嗎?」

  「明白。

  安置的樓已經買好幾處,都安排下去了。」

  楊塵的目光又轉向阿布。」開業之後,你是總攬事的,他們倆輔佐。

  一根繩上的螞蚱,勁得往一處使。」

  三顆頭顱同時低下:「聽您的。」

  「占了這裡的市場,只是第一步。」

  楊塵的聲音沉了下去,像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腳要往外邁,往別的城邁。

  縮在一個地方,永遠做不大。

  這話,刻在腦子裡。」

  「是,我會把事鋪開。」

  阿布應道。

  一直沉默站在角落的高晉,這時向前挪了半步。」那邊傳話過來,阿慶已經坐穩了位置。

  問接下來怎麼走。」

  楊塵眼皮都沒抬。」告訴他,先把眼前的爛攤子收拾乾淨。

  該拿的地盤,穩穩拿過來。」

  他停頓了一下,室內的空氣似乎也跟著凝滯,「但有一樣,誰要是沾了不該沾的 ** ,我的手,就不會留情。」

  高晉低下頭:「話一定帶到。」

  楊塵的視線落在阿布臉上。

  「灣島這地方,以後少不了要和地頭蛇打交道。」

  他聲音不高,每個字卻像釘進木板,「有些瑣碎事,交給北館去辦就行,不必次次自己動手。」

  阿布點了點頭,沒多話。

  「往後遇上些小生意,或是些需要人手去周旋的麻煩,」

  楊塵繼續道,指尖在桌沿輕輕叩了叩,「也讓他們去接。

  肉我們吃,湯總得留幾口給別人。

  底下人嘗到甜頭,才會更賣力。」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窗外灰濛濛的天際。

  「把他們扶起來,對我們只有好處。

  將來生意往南北鋪開,有他們在前面擋著、引著,路會順得多。」

  阿布一直站在那兒聽,直到楊塵說完,才又應了一聲。


  ***

  北館總部的辦公室里,空氣里還殘留著煙味。

  阿慶坐在那張曾經屬於阿仁的椅子上,宗保則拉過一張凳子,坐在他對面。

  「慶哥,」

  宗保先開了口,「這兩天,健合會那邊折了快一百號人。

  還要繼續嗎?」

  阿慶往後靠進椅背,搖了搖頭。

  「讓弟兄們停手。

  夠了。」

  他聲音有些啞,「眼下最要緊的,是把仁哥的後事辦妥當。」

  他伸手從桌上摸過一盒煙,抽出一支,卻沒點。

  「還有,健合會的地盤——尤其是北城那一塊——必須拿下來。

  三年前我們就該拿了,當時被貴董按著。

  現在沒人按得住了。」

  宗保眼睛亮了一下。

  北城那一片鋪子多、油水足,真能吞下,分到每個人手裡的數目絕不會少。

  他立刻點頭:「明白。」

  「另外,」

  阿慶把煙擱在耳邊,語氣忽然沉了下去,「清理地盤的時候,但凡發現健合會留下的那些藥丸子,一片都不准留,全部燒乾淨。

  我們自己的人,誰碰誰死。」

  他抬眼看向宗保:「這話你傳下去。

  誰管不住自己,我就幫他管。」

  宗保背脊微微一挺:「是,我會盯緊。」

  阿慶這才把煙點上,吸了一口,灰白的煙霧緩緩散開。

  「等這幾天忙完,」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我帶你去見個人。」

  「見誰?」

  「我們以後的老闆。」

  宗保愣了一下:「老闆?以前沒聽您提過。」

  「以前有仁哥,有貴董。」

  阿慶彈了彈菸灰,「現在他們都不在了。

  北館想站穩,想往外擴,背後得有人撐著。

  我找了一座新靠山。」

  ***

  酒店餐廳里,楊塵正獨自吃著午飯。

  桌邊還站著兩三個人,不遠不近地守著。

  阿布、阿渣他們都不在,一早就去忙分公司的事了。

  眼下跟在身邊的只剩高晉,至於阿熾——剛才還在這兒,這會兒人影卻不見了。

  高晉坐在楊塵側對面,也安靜地吃著。

  兩人快吃完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走廊那頭撞進來。

  阿熾幾乎是衝到了桌邊,額頭上浮著一層薄汗。

  楊塵放下筷子,抬眼看他:「跑這麼急?」

  阿熾抓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喘了口氣才壓低聲音:

  「塵哥,出事了。」

  高晉立刻放下了手裡的餐具,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像刀一樣刮過阿熾的臉。

  阿熾推門進來時,楊塵正用筷子夾起一片魚肉。

  「塵哥,」

  阿熾的聲音壓得很低,「三聯幫那邊……雷公沒了。」

  筷子在半空停了半秒,魚肉穩穩落進蘸碟。

  「死在自己家裡?」

  楊塵沒抬眼,只將魚肉送入口中。

  「是。

  有人看見山雞進去,沒多久就慌慌張張跑出來。

  再發現時,雷公已經斷氣。」

  阿熾頓了頓,「現在整個三聯幫都在追山雞,說是他動的手。」

  「誰作證?」

  「丁瑤。

  她說她當時在場,和雷公的保鏢都能證明。」

  楊塵咀嚼的動作很慢。

  魚肉鮮嫩,醬汁微咸。

  這些消息他昨夜就知道了——每一步都是他親手鋪的路。

  讓丁瑤站在那個位置,讓雷公「意外」


  死去,再讓那些該轉手的股份,悄無聲息地換一個主人。

  阿熾盯著他的臉,想從上面找出一絲意外,卻只看見平靜。

  像深潭的水,連漣漪都懶得泛起。

  角落裡的高晉換了個站姿,肩膀鬆了些。

  他跟在楊塵身邊太久,有些事不必說透。

  雷公死得巧,丁瑤在場更巧——這其中的紋路,他閉著眼都能摸清輪廓。

  但他只是影子,影子不需要想法,只需要跟著光的方向。

  「塵哥,」

  阿熾往前挪了半步,「雷公這一走,我們和他們之前談的生意……」

  「合同還在。」

  楊塵放下筷子,抽了張紙擦手,「最後那頁有行小字——若一方身故,名下股份自動轉至另一方。

  等雙方都不在了,全部歸塵楊集團。」

  他說話時嘴角有極淡的弧度,像早春冰面裂開的第一道細紋。

  阿熾愣住:「當初簽的時候……有這條?」

  「後來加上的。」

  楊塵將紙巾揉成一團,「雷公不會再看第二遍。

  人一旦覺得穩了,眼睛就只會往前看。」

  「可他那份合同怎麼改?」

  高晉忽然出聲:「丁瑤動的。」

  三個字,像鑰匙 ** 鎖孔。

  阿熾猛地看向楊塵,又看向高晉,喉結動了動:「她是……我們的人?」

  「她是我的人。」

  楊塵糾正道,語氣像在說今天魚很新鮮,「通知天虹,把雷公留在碼頭的人都清出去。

  那片海,該換船了。」

  阿熾點頭,轉身時衣角帶起一陣風。

  高晉等門關上,才低聲問:「塵哥,我們在灣島畢竟算是外人。

  雷公剛死,要不要做點什麼表面功夫?」

  「發個聲明吧。」

  楊塵重新拿起筷子,「就說我們對雷公的事深感遺憾,願意協助三聯幫追查兇手。

  必要的時候——」

  他夾起一塊薑片,放進嘴裡慢慢嚼,「我們可以幫他們,讓山雞永遠閉嘴。」

  姜的辛辣在舌尖漫開。

  他眯起眼,像在品嘗某種預兆。

  「接下來,」

  他咽下那口灼熱,「該捧丁瑤坐上那個位置了。

  三聯幫握在她手裡,才是真的握在我們手裡。」

  窗外忽然掠過一聲鳥鳴,短促,尖銳,很快散進午後的光線里。

  雪茄的灰燼在晨光里緩慢飄落。

  床單褶皺深處還留著另一個人的體溫。

  丁瑤離開時沒有回頭,走廊地毯吸走了所有腳步聲。

  楊塵靠在床頭,視線穿過煙霧,定格在對牆某道細微裂痕上——昨夜那裡曾映出兩個晃動的影子。

  灣島清晨的新聞正在重複同一件事:三聯幫雷公死於家中。

  報導刻意模糊了某些動詞,但所有人都聽懂了潛台詞。

  股市開盤後,旗下三家公司的數字開始跳水。

  另外兩個幫派的弔唁花圈還擺在靈堂,碼頭倉庫的爭奪戰已在暗處打響。

  內部 ** 比預期更快。

  保鏢堅持說雷公遺囑指定丁瑤接手,三位元老當即摔了茶杯。

  爭執聲從會議室門縫滲出時,走廊兩側的年輕骨幹默默交換了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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