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第7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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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時已沉入墨藍。

  他重新點燃一支雪茄,火星在昏暗裡明滅。

  她伏在枕間,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像被抽空了。

  許久,她才撐起身,挪到他身旁將重量倚過去。」塵哥,」

  她的聲音帶著倦意,「剛才怎麼會……」

  「頭一回都這樣。」

  他笑的時候胸腔傳來平穩的震動。

  「我都把自己交給你了,」

  她把臉埋進他肩窩,「你不能……」

  手臂環過她的肩膀,他將她往懷裡帶了帶。」我做事有我的規矩。

  既然應承了,就不會丟下你不管。」

  她緊繃的脊背這才鬆了些。

  「今早賀叔來過電話,」

  他的手指梳過她半乾的髮絲,「讓我照應你,但也囑咐先別碰你。」

  「那你還……」

  她抬起眼看他。

  拇指撫過她發燙的臉頰,他眼裡有無奈的笑意。」誰讓你這副模樣讓人看了就挪不開眼。

  我沒忍住。」

  她故意板起臉,嘴角卻翹著:「你就會欺負人。」

  說完還朝他皺了皺鼻子。

  他在那撅起的唇上落下一個簡短的吻。」你是我的人,難道不情願?」

  紅暈從臉頰蔓延到耳根。

  她垂下頭去,聲音悶在布料里:「哪有你這樣問的……不理你了,我睡了。」

  「晚飯不吃了?」

  「累飽了。」

  她閉著眼嘟囔。

  他起身走向浴室,回頭瞥見她在被子裡偷偷扮鬼臉。」懶豬。」

  水聲再次響起時,他丟下這句話。

  ***

  晨報被攤開在餐桌上的時候,港島的消息正隨著早茶的熱氣擴散開來。

  新頒布的條例墨跡未乾,那些延續多年的權屬制度被一筆勾銷,取而代之的是重建計劃的白紙黑字。

  補償方案附在公告末尾,像一道突然落下的閘門。

  茶樓里的議論聲嗡嗡地聚散。

  有人握著茶杯長久不語,有人指著報紙上的段落手指發顫。

  那些錯過時機的人此刻才後知後覺——當初若是聽到半點風聲,哪怕撕破臉皮也要在新界那片土地上咬下一口。

  可現在,刀叉還未舉起,餐盤已被撤走。

  新界那邊的權益早已被各方勢力分割殆盡,他們如今連插手的縫隙都找不到,只能看著別人將大把的財富收入囊中。

  當初簽下轉讓協議的原住民們,此刻腸子都悔青了,可白紙黑字的契約早已生效,到手的錢款也幾乎揮霍一空。

  有人試圖反悔,找上門去討要,卻連對方的大門都沒能敲開。

  這種時候,那些握著實權的企業和組織怎麼可能鬆口?除非神志不清,否則誰會願意把吞下去的利益再吐出來。

  晨霧尚未散盡,跛豪已經坐在別墅的露台上。

  雪茄的煙霧繚繞在他指間,遠處港口的輪廓在朦朧的天色里若隱若現。

  義群的幾位核心成員陸續抵達,客廳里漸漸聚滿了人。

  「豪哥,」

  一個穿著條紋襯衫的男人先開了口,「現在行情完全變了。

  不僅官方在收,幾家有背景的公司也派人來接觸,開價……比我們當初入手時翻了兩倍不止。」

  旁邊梳著油頭的男人立刻接話:「幸虧當初沒答應宋家那位,不然這潑天的富貴可就錯過了。」

  跛豪將雪茄擱在菸灰缸邊緣,目光掃過眾人:「跟著楊先生走這一步,確實走對了。」

  他停頓片刻,緩緩吐出一句話:「誰給的價碼最厚,就和誰談。

  記住,要讓他們互相抬價。」

  「明白。」

  眾人齊聲應道。

  幾天來,楊塵幾乎把所有時間都留給了賀天兒。


  這姑娘在港島能稱得上熟識的,也只有他一個。

  碼頭邊,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撲面而來。

  離客輪啟航還剩半小時,賀天兒攥著行李箱的拉杆,眼眶已經微微泛紅。

  「下次一定要來澳門找我。」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仿佛再多說一個字,淚水就會決堤。

  楊塵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一定去。

  到了記得打電話。」

  其實賀天兒原本不願這麼早離開,她來港島不過七天,許多地方還沒逛遍。

  但昨天父親那通電話來得急,她不得不提前返程。

  也好,總還有下次機會。

  登船的廣播響了起來。

  賀天兒忽然上前一步,用力抱了抱他,然後轉身快步走向舷梯。

  楊塵站在岸邊,看著那道纖細的身影消失在船艙入口,又看著輪船緩緩駛離碼頭,化作海平面上的一個小點,這才轉身離開。

  回到公司時,托尼幾人早已等在辦公室里。

  「塵哥。」

  楊塵剛推門進來,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他點點頭,走到沙發旁坐下。

  阿熾默默端來茶具,開始燙杯沏茶。

  「什麼事這麼急?」

  楊塵接過茶杯,熱氣氤氳而上。

  托尼向前傾了傾身子:「您還沒聽說?昨天上面公布了舊區重建的計劃,現在我們手裡那些地契憑證,價格已經漲瘋了。

  好幾家大企業都想從我們這兒買走開發權,連官方都出了配套政策支持他們。」

  「霍先生那邊也在等我們的回音。」

  楊塵吹了吹茶湯表面的浮葉:「霍先生自己是什麼打算?」

  托尼將一份文件推過桌面。

  紙張邊緣蹭過紅木的紋理,發出細微的沙響。」霍先生的意思,是讓我們把持有的丁權打包,找一家有實力的公司接手。

  政策風向已經明朗,那些大集團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價格上,我們可以適當上浮。」

  他補充道。

  楊塵的目光落在表格上,指尖划過幾行數字。」現在他們的出價?」

  「這幾家是目前報價最高的。」

  托尼指向列表前三行,「尤其是排第一的這家。

  如果我們願意轉讓手中一半的份額,他們開出的總價是……」

  他停頓了一下,氣息略微變重,「兩百六十億港幣。」

  這個數字懸在空氣里,帶著重量。

  即便扣除分成與稅項,最終能落入囊中的,依然是一個令人呼吸凝滯的數額。

  托尼的嘴角難以抑制地向上牽動,儘管他試圖保持平穩。

  「數目不小。」

  楊塵的視線沒有離開表格,語氣里聽不出波瀾,「付款周期呢?」

  「對方提出分十年結清。

  畢竟涉及資金龐大,他們也需要留足現金流進行項目開發和周轉。」

  「十年……可以接受。

  一次性拿出幾百億,對誰都不容易。」

  楊塵終於抬起眼,「就定這家吧。

  合同條款務必盯緊,請霍先生那邊也派專人參與,共同把關。

  人心隔肚皮,日後的事,誰說得准。」

  「明白,我立刻去安排。」

  托尼應道。

  「還有,」

  楊塵轉向房間另一側,「讓飛機和阿污那邊也對接同一家買家。

  統一處理,省去後續麻煩。」

  托尼再次點頭記下。

  楊塵的視線移向靜立一旁的吉米。」公司最近運轉如何?」

  「一切平穩,塵哥。」

  吉米向前半步,聲音清晰,「偶有些微波動,但都不影響大局。」

  這話背後的意味很清楚:如今的體系已足夠穩固,尋常風浪撼動不了根基。


  「奧門分部設立後,貨品需求量翻了幾倍。

  通知生產環節,產量和質量,一根頭髮絲都不能放鬆。」

  楊塵的手指在椅扶手上輕輕敲了敲,「年底分紅的時候,給下面人多分一些。

  錢不是問題,該花就花。

  能用鈔票鋪平的路,就別留著坑窪。」

  「是,我會傳達下去。」

  「奧門那邊,」

  楊塵的語氣沉了半分,「畢竟隔著一片海,真出了事,我們的手伸過去也需要時間。

  讓天虹他們時刻警醒些。」

  吉米回應:「目前那邊風平浪靜。

  號碼幫的崩牙駒坐著頭把交椅,沒人敢觸他的霉頭。

  我們通過關係,和他以及賭王那邊都搭上了線。

  生意不但沒人攪擾,反而越做越順,貨一到埠,幾乎瞬間就被分光。」

  辦公室的玻璃映出窗外流動的雲。

  吉米將一份文件輕輕推到桌面上,紙張邊緣與桃木桌沿碰出極輕的摩擦聲。

  「賀氏那邊又催了。」

  他聲音里壓著某種東西,像杯子裡將滿未滿的水,「雪茄的訂單量,他們說我們給過去的貨,擺上櫃檯就空。」

  「已經讓倉庫每次多走一批。」

  另一道聲音接上,是坐在側邊沙發里的男人,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扶手,「眼下在港島和 ** ,我們的貨走得就像雨季的積水,堵都堵不住。」

  先前說話的人嘴角彎了彎,沒接話,只將目光轉向長桌盡頭。

  那裡坐著的人一直沒出聲,此刻才抬起眼。

  「帳上能動的數目,財務部報過來了麼?」

  吉米從文件夾里抽出一頁紙,遞過去。」今早林 ** 送來的。

  能隨時調用的,不到一百個億。」

  他頓了頓,「港幣。」

  空氣里有短暫的沉默,只有 ** 空調低微的送風聲。

  盡頭那人——楊塵——的目光從報表上抬起,落在吉米臉上。」接下來呢?公司該往哪邊走,你想過沒有?」

  吉米身體微微前傾。」塵哥,現在外面每天都有新招牌掛起來。

  小公司遍地都是,缺錢缺得厲害。

  大公司也在四處找錢,願意拿股份換。」

  他語速平穩,像在陳述一件早已看清的事實,「我們可以設一個投資的門戶,專找那些苗子正的小生意,灑點錢試試水。

  就算虧了,也不過是九牛一毛。

  至於那些急著用錢的大戶,他們肯放股權,我們就能接。」

  楊塵看了他幾秒,忽然很淡地笑了一下。」這些念頭,是你自己琢磨出來的?」

  笑意在吉米臉上漾開,又很快收住。」是底下一個人說的。

  我覺得在理,就記下了。」

  「哦?」

  楊塵向後靠進椅背,「叫來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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