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第6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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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家別墅里,賀天兒挨著父親坐在沙發上。

  「爸,你為什麼不肯讓塵哥在奧門開 ** 呀?」

  她聲音里纏著不滿。

  賀新轉過臉,目光沉甸甸地壓過來:「見過幾面?就喊上『塵哥』了?」

  賀天兒耳根一熱,別開臉:「我樂意喊。

  你得幫他。」

  她拽著父親袖子晃,賀新終究沒繃住,嘆了口氣:「好,好,依你。」

  「爸最好了!」

  她立刻笑起來,眼角彎成月牙。

  賀新卻忽然問:「你是不是看上那小子了?」

  賀天兒騰地站起身,臉頰燒得通紅:「不跟你說了,我找媽去。」

  話音沒落,人已經穿過廳堂往後院跑了。

  賀新獨自坐在原處,手指在膝上輕輕敲著。

  半晌,他低哼一聲:「厲害啊,一天工夫就把我女兒繞進去了。」

  「來人。」

  門外快步走進一名手下。

  「老爺。」

  「去傳話,讓楊塵明天再來見我。」

  「是。」

  手下退出去後,大廳里只剩座鐘滴答的響動。

  * * *

  入夜,某間酒樓的包廂亮著燈。

  崩牙駒坐在主位,指尖的雪茄積了長長一截灰。

  小廖立在窗邊,盯著樓下街燈流淌的車河,沒有人說話。

  小廖的目光落在崩牙駒臉上,聲音壓得很低:「駒哥,楊塵那邊人不少,恐怕能打的也不少。」

  崩牙駒嘴角浮起一絲笑:「他身邊要是沒幾個硬手,我倒覺得奇怪了。

  能在這麼短時間冒頭的人,手下沒點本事才不正常。」

  **酒樓門前停下幾輛車。

  楊塵推門下車,身後只跟著阿熾和高晉,再往後是十來個沉默的漢子。

  駱天虹和其他人留在了別處。

  崩牙駒的小弟引著他們上了樓,推開包廂的門。

  裡面的人齊刷刷站了起來。

  崩牙駒從主位起身,朝楊塵伸出手,臉上掛著笑:「楊先生,幸會。」

  他身後那些人也跟著站直了身子——老大都起身了,沒人敢坐著。

  楊塵走到他面前,握住那隻手,同樣笑了笑:「尹先生,久仰。」

  「坐,都坐。」

  崩牙駒抬手示意。

  楊塵落了座,高晉緊挨著他坐下。

  阿熾帶著那十幾個人無聲地退到牆邊,像一道影子的屏障。

  「楊先生今天才到奧門,這頓飯就當是接風。」

  崩牙駒說著,拍了拍手。

  門被推開,十幾個服務生端著盤子魚貫而入。

  菜很快鋪滿了整張桌子,熱氣混著香氣漫開。

  崩牙駒拿起酒瓶,往杯里斟滿。

  旁邊的小廖也端起了杯子。

  高晉見狀,默默為楊塵也倒了一杯。

  「楊先生頭一回來奧門,倉促見面,這杯我先干。」

  崩牙駒舉起酒杯。

  楊塵也端起杯子,目光迎上去:「尹先生客氣,幹了。」

  幾道玻璃輕碰聲後,杯中酒見了底。

  放下杯子,楊塵看向對面:「尹先生今晚約我,應該不只是吃飯吧?」

  崩牙駒夾了一筷子菜,才緩緩開口:「是有件事想談。

  不過不急,邊吃邊說。」

  又動了幾次筷子,崩牙駒擦了擦手,神色認真起來:「不瞞你說,眼下有樁事,想找楊先生搭個手。」

  「賴水房的摩羅炳,楊先生應該聽過。」

  楊塵放下筷子,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奧門勢力最大的那位,手下人多。

  昨晚來砸我場子的,就是他的人。」


  「是。」

  崩牙駒點頭,「昨晚的事我知道,是摩羅炳動的手。」

  「奧門這塊地上,現在有兩股勢力最扎眼。

  頭一個就是摩羅炳,他盤子最大,人也最橫。」

  他頓了頓,「第二個,就是我崩牙駒。

  論實力,我排他後面。」

  「這些日子,他為了壓我,故意讓手下到我各個場子生事,兩邊已經碰過好幾回。」

  楊塵看著他:「尹先生有幾分把握?」

  崩牙駒眼神沉了沉:「他摩羅炳勢大,可我崩牙駒也不是泥捏的。

  他想吞了我,自己也得崩掉幾顆牙。」

  「所以尹先生找我來,是想聯手對付他?」

  楊塵問。

  崩牙駒迎上他的目光:「有這個意思。

  敵人的對頭,自然能成朋友。

  我想,楊先生不會拒絕。」

  楊塵笑了笑:「尹先生怎麼這麼肯定?」

  崩牙駒也笑了:「昨晚賴水房動了你,你總不會就這麼算了吧?」

  奧門街頭的霓虹燈在夜色里暈開潮濕的光斑。

  崩牙駒將身子往後靠進皮質沙發,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敲。」地盤是摩羅炳的,人手也是他的多。

  你們從港島過來,腳還沒踩穩,真要硬碰,骨頭怕是要折幾根。」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遠來的拳頭,打 ** 地頭蛇的窩。

  聯手,是你們眼下唯一的路。

  扳倒那頭老虎,他嘴裡的肉,你我各分一半。」

  他語氣里的篤定幾乎凝成實質。

  在這片彈丸之地,能正面迎擊摩羅炳鋒芒的,除了他尹國駒,找不出第二個名字。

  楊塵聽著,臉上沒什麼波瀾。

  這些話落進他耳中,並不意外。

  他清楚自己單槍匹馬闖不進奧門的棋局。

  摩羅炳的根須扎在每一條暗巷深處,外來者總是先被排斥的那一個。

  可現在不同。

  身旁坐著的是本地盤踞最深的勢力,更巧的是,這勢力與摩羅炳之間早橫著一道見血的舊疤。

  借這股力,局面便從死棋里透出一線光。

  對面兩道目光粘在他臉上,等著他開口。

  楊塵抬起眼,嘴角彎起一個很淺的弧度。」合作,自然是好事。

  對著同一個靶子放箭的人,總歸能坐在同一張桌上。」

  他聲音平穩,「更何況,我向來樂意多交一個像尹先生這樣的朋友。」

  崩牙駒和身旁的瘦高男人對視一眼,緊繃的肩膀鬆了下來。

  「楊先生這話見外了,」

  崩牙駒笑起來,眼角的紋路堆疊,「此刻坐在這裡喝同一壺茶的,難道不已經是朋友了麼?」

  「說得是。」

  楊塵也笑。

  他端起茶杯,沒喝,又放下。」既然話說到這兒,我也不繞彎子。

  這趟來奧門,是想立起一塊招牌,做 ** 的生意。」

  崩牙駒臉上的笑意瞬間收得乾乾淨淨。」難。」

  他吐出一個字,喉結滾動了一下,「就算是我們這些在本地混了半輩子的,也不敢輕易碰大場子,只敢在邊緣開些小廳子,討點殘羹。」

  「是賀先生那邊……不通?」

  楊塵問。

  「嗯。」

  崩牙駒點頭,「那塊招牌要掛起來,得賀新點頭。

  不然,剛砌好的牆,他一句話就能讓它變成廢墟。

  還有本地各路人物,也得打點。

  場子裡的疊碼生意,多半攥在各家幫會手裡。」

  他話鋒一轉,語氣緩和些,「當然,後面這一樁,楊先生不必煩心。

  你我既然並肩,我自然替你掃清路邊碎石。

  就算沒我,以楊先生的手段,那些雜音想必也入不了耳。」


  「賀先生那兒,我今天已經去遞過拜帖了。」

  楊塵接話。

  「難怪楊先生一下船就先奔了賀府,」

  崩牙駒身體前傾,「不知……賀先生是什麼意思?」

  「銅牆鐵壁,針插不進。」

  楊塵搖頭,語氣里聽不出情緒,「話不投機,差點連茶杯都摔了。」

  崩牙駒瞳孔微微一縮。

  「不過,賀先生那道門,我自有鑰匙。」

  楊塵繼續說,語調恢復了平靜,「用不了多久,新場子的地基就能打下去。」

  崩牙駒沉默片刻,試探著問:「那這樁生意……不知我有沒有這個運氣,能沾一點邊?」

  楊塵的笑容里多了點難以捉摸的東西。」這次是搭了灣島那邊雷公的線,合夥做的。

  還得留出幾份乾股,一份敬賭王,一份奉給警司那邊。

  尹先生若想再插一腳,盤子……怕是轉不開了。」

  崩牙駒眼底掠過一絲暗影,沒說話。

  「但疊碼的活計,」

  楊塵像是沒看見他神色的細微變化,自然地接下去,「可以全數交到尹先生手中。

  朋友之間,總不能讓我一個人吃獨食,看著你在旁邊喝風。」

  聽到「疊碼」

  兩個字從楊塵嘴裡滑出來,崩牙駒眼角那點殘餘的郁色散開了,一絲實實在在的亮光從眼底浮起。

  崩牙駒的嘴角向上彎起,目光落在對面那人臉上。」楊先生肯把這件事交給我們,是信得過。

  疊碼的生意我們熟,方方面面都清楚,您儘管放心。」

  「那就盼著往後財源廣進了。」

  「財源廣進。」

  楊塵也笑了笑。

  對崩牙駒而言,這次會面帶來的好消息不止一樁。

  既能聯手對付那個對頭,又添了條財路,實在是難得的順利。

  他端起茶杯,聽見楊塵的聲音再次響起。

  「尹先生,既然定了要動摩羅炳,你們打算怎麼下手?」

  崩牙駒放下杯子,神色認真起來。」具體安排,多半由阿廖操辦。」

  坐在側邊的阿廖轉向楊塵。」楊先生,你手下在奧門能調動多少人?」

  「一千左右。」

  「夠了。」

  阿廖點點頭,眼裡閃過一道光,「足夠辦成這件事。

  今晚我們先去掃他的幾個場子,再放話出去——雙方各出五百人,明晚定點見真章。

  等正面交上手,你們那五百人從背後 ** 去,打他個措手不及。

  這一下,夠他傷筋動骨。」

  楊塵沉默片刻。」可以。

  細節你去和駱天虹碰,奧門這邊的事都由他主理。

  港島還有攤子要顧,我不會久留。」

  「明白,楊先生。」

  阿廖應道。

  崩牙駒舉起茶杯。」祝我們一切順遂。」

  「一切順遂。」

  …………………………………………

  離開約見的地方,一行人回到下榻的酒店時,天色已經暗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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