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第5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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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里充斥著這些社團青年憤怒的吼叫,每一張臉上都寫滿了戾氣。

  突然,搶救室的門打開,一名護士寒著臉走出來。

  「這裡是醫院,請保持安靜。」

  「如果你們不想裡面的人死得更快,最好現在就閉嘴。」

  被這麼一呵斥,一群青年才勉強壓住了火氣,稍稍安靜下來。

  所幸,經過數小時的搶救,牛姑勉強撿回一條命,從搶救室轉入了重症監護室。

  只因傷勢太重,他依舊昏迷不醒。

  這件事已在社團內部掀起了軒然大波。

  龍頭蔣天生對此給予了極大的關注。

  蔣天生雖未親至醫院探視,卻派了社團的軍師陳耀代為慰問,以示對牛姑的關切。

  得知此事的大飛當即勃然大怒。

  他與牛姑素來交好,兩人皆好狗肉火鍋、愛泡澡堂,閒時便常約著一同吃喝洗浴,脾性相投,話語投機,久而久之自然成了親近兄弟。

  如今聽聞手足重傷昏迷,大飛哪裡還坐得住,當即扔下手邊所有事務,匆匆驅車趕往醫院。

  巧的是,他才踏入醫院走廊,便迎面遇上正從病房出來的陳耀。

  大飛一把拉住對方,話音里壓不住火氣:

  「軍師,這擺明是衝著蔣先生來的!牛姑被打成這般模樣,簡直是在我們社團臉上抽巴掌!」

  「依我看,一查到線索就該立刻搖人,非把這面子討回來不可!」

  陳耀面色卻沉靜如水。

  「你的心情我明白,」

  他緩緩說道,「但眼下事情還未明朗,尚無任何一方站出來認下此事,仍需時間細查。」

  「凡事急不得。

  我勸你先定定神,待真相水落石出,大家再從長計議。」

  身為社團智囊,陳耀向來沉穩多謀,看事也比旁人更深一層。

  可大飛本就是個爆脾氣,一聽這話更是惱火:

  「等?人家都蹬鼻子上臉了,還等個什麼!再等下去黃花菜都涼了!」

  「我不管那麼多,只要揪出背後黑手,任他是什麼來頭,我都非得去會一會!」

  說罷,他也不顧陳耀再勸,轉身就往病房大步走去。

  恰在此時,一名醫生推門而出,揚聲喊道:「病人醒了!」

  門外守候的一眾弟兄頓時騷動起來,個個急著要擠進房裡。

  無奈病房狹小,最後只得幾位頭目進入,其餘人仍在走廊等候。

  大飛與陳耀率先走到病床前。

  「牛姑,你平日做事最穩當,這次怎會遭這麼大罪?」

  大飛俯身細看對方臉色,「讓我瞧瞧有沒有哪兒不妥——今日我把話放在這兒,不管動手的是誰,這帳我一定替你算清!」

  「就算他背後有天王老子撐腰,我也得揭他一層皮下來!」

  他聲如洪鐘,字字斬釘截鐵。

  旁邊幾個兄弟受他感染,也紛紛出聲:

  「我們都聽飛哥的,定要給老大討回公道!」

  「血債必須血償!」

  「滅他滿門,一個不留!」

  病房裡一時群情激憤。

  陳耀不得不抬手壓下喧譁:「安靜!這兒是病房,吵嚷影響病人休養。」

  眾人見這位社團二把手發話,才漸漸收聲。

  病床上,牛姑虛弱地咳了幾聲,手指微顫,似想開口。

  大飛急忙湊近,將耳朵貼向他唇邊:

  「兄弟,你是不是有話要說?」

  「快告訴我是誰下的手,弟兄們這就去為你討個說法!」

  病床上,牛姑戴著呼吸面罩,氣若遊絲地擠出幾個字:「是東星的雷耀陽……奔雷虎。」

  他緩了緩,又用盡殘餘的力氣補充:「還有以前跟烏鴉的那群……渣滓。」

  話音落下,病房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聽清了那兩句話。


  「奔雷虎雷耀陽?」

  「烏鴉留下的那批人?」

  低語在人群中反覆響起。

  大飛站在床尾,眼神漸漸沉了下去——對手是誰,此刻已徹底分明。

  他俯身靠近牛姑,一字一頓地說:「兄弟,你只管養傷。

  後面的事,交給我。」

  「管他奔雷虎還是過山虎,落到我手裡,我讓他變成沒牙的貓。」

  「他把你傷成什麼樣,我就十倍還回去。

  斷手斷腳、挖眼割耳,一樁一件,絕不漏掉。」

  大飛說得極慢,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碾出來,鼻息粗重,怒意灼人。

  一旁的陳耀急忙上前打圓場:「大飛,這事牽扯複雜,不是幾句話能定論的。

  我建議先稟告蔣先生,再開堂會仔細商議……」

  大飛聽得煩躁,連連點頭:「行,都聽耀哥的。

  我晚點就向蔣先生報告。」

  陳耀這才放心,又囑咐幾句便離開了醫院。

  誰知他剛走,大飛立刻摸出手機,接連撥出幾通電話。

  他本就有一批手下,加上牛姑舊部,人手轉眼湊齊。

  為免驚動社團,大飛未讓眾人趕往醫院,而是另約了一處隱蔽據點。

  又在病房待了片刻,大飛帶著幾人轉身離開。

  匆匆走向電梯時,走廊另一頭忽然撞來七八個嬉笑推搡的年輕混混。

  兩邊都沒看路,硬生生碰在一處。

  大飛還沒開口,對面倒先罵了起來:

  「走路不長眼啊?」

  「瞪什麼瞪,想挑事?知不知道我們跟誰混的?」

  「雷耀陽,奔雷虎聽過沒?識相就趕緊滾!」

  幾人氣焰囂張,張口便抬出靠山,想藉此壓人。

  大飛本打算小事化了,卻被這番惡人先告狀的架勢激得冷笑。

  更巧的是,對方報出的名號,正是他心頭那根刺。

  冤家路窄——他正盤算如何動手,對方竟自己送上門來。

  「真是渴了有人遞刀。」

  大飛扭了扭脖頸,從兜里摸出一對金屬指虎,緩緩套上手指。

  「剛才說跟誰混的?我沒聽清。」

  他抬眸又問了一遍。

  對方趾高氣揚:「奔雷虎雷耀陽!以前烏鴉的地盤現在歸他管!我們全是他的兄弟,一個電話就能叫來百十號人,淹都淹死你!」

  一群流里流氣的年輕人甩著髒兮兮的頭髮,嘴裡還在不停嚷嚷,試圖解釋什麼。

  大飛看著他們那副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們曉得我是哪個?」

  大飛眼神冷冷地掃過這幾張臉,開口問道。

  這時,那幾個已經喝得暈暈乎乎的小子才像是清醒了點,抬起眼重新打量他。

  可他們到底沒認出大飛是誰,只愣了一瞬,又扯著嗓子喧譁起來。

  大飛往旁邊掃了幾眼,目光忽然停在牆角——那裡斜靠著一截斷掉的拖把杆子。

  「真是找都找不到,自己倒送上門來了。」

  他低聲自語,順手抄起了那根手腕粗細的木棍,「今天撞到我,算你們倒霉。

  要挨打,可別怨人。」

  話音未落,木棍已朝著離他最近的那個小混混揮了過去。

  他身後跟著的一幫人也一擁而上,其中不少是牛姑的手下。

  自家老大被人打得重傷,此刻還在樓上病房裡躺著,沒想到竟在這兒撞見了對方的小弟。

  兩邊一照面,簡直仇人相見,眼都紅了。

  場面上頓時亂成一團。

  「別打了!這兒是醫院,不能動手啊!」

  「快叫保安!拉住他們,不能再打了!」

  呼喊聲中,噼里啪啦的揍人聲不絕於耳。

  沒過多久,那七八個年輕混混就全躺在了地上,一個個狼狽不堪:有的背上青紫,有的眼冒金星,有的牙都掉了幾顆,還有的直接昏死過去。


  總歸是慘到不能再慘。

  大飛打得一身熱汗,隨手扯了扯汗濕的襯衫,笑著問:「服不服?」

  「出門不帶眼睛,活該挨揍。

  敢在我大飛面前吹雷耀陽有多厲害?不揍你們揍誰?」

  他對著眼前幾個鼻青臉腫的混混又是一頓罵。

  那幾個小子早已沒了氣焰,個個縮著身子抱頭求饒。

  「飛哥饒命!誤會、真是誤會啊!下次不敢了,再也不敢跟您叫板了!」

  「別打了……要打也別打臉……」

  一群人嚇得話都說不利索。

  大飛心裡清楚,教訓這群小角色根本不解恨,也沒什麼大用,無非是趁機發泄一下火氣。

  真正的帳,還得跟東星的雷耀陽本人算。

  於是他沒再繼續動手,只冷冷丟下一個字:「滾。」

  一群小弟連滾帶爬地從地上起來,跌跌撞撞沖向樓梯。

  大飛在他們身後揚聲道:「回去告訴你們老大,洪興的大飛已經把事情查清楚了。

  我會去找他的——讓他最好先把脖子洗乾淨。」

  這句話還沒完全落下,那幫人早已跑得沒影了。

  要不是牛姑這次被打,大飛甚至懶得去記什麼「奔雷虎」

  雷耀陽的名字。

  那群挨了揍的混混狼狽不堪地逃出醫院,一回去就哭哭啼啼地找上了大哥。

  「雷哥,您得替我們做主啊!他哪是在打我們,分明是在打您的臉!」

  「那個大飛算什麼東西?我看他就是個廢物!只要雷哥您動動手指,准叫他永世翻不了身!」

  「我們走之前他還放狠話,說要您洗乾淨脖子等著,他會親自上門,取了您的性命給牛姑報仇!」

  「老大,跟大飛這一架肯定免不了了。

  與其等他找上門,不如咱們先動手,占住先機啊……」

  一群人見到雷耀陽,立刻你一言我一語地把事情經過又說了一遍,中間免不了添油加醋、煽風點火。

  憑他們自己,報仇是想都別想,所以拼命拱火,指望雷耀陽出手對付大飛。

  雷耀陽聽完,只是冷笑一聲。

  「大飛?他算老幾。」

  他往後靠了靠,語氣里滿是輕蔑,「洪興社團里,我只認蔣天生。

  還有那個神神秘秘的陳楚——至於其他人,算什麼玩意。」

  至於那些不入流的貨色,我向來不屑一顧。

  大飛這小子,倒是膽子不小,竟敢公然和我作對。

  看來,是時候讓他明白什麼叫分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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