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第5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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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耀陽的要求並不複雜——只需小翠編個藉口,將牛姑單獨引到此處,並且絕不能讓他帶上隨從。

  只要理由足夠可信,即便謹慎如牛姑,也難免會掉進這個陷阱。

  兩日後,小翠主動撥通了牛姑的電話。

  「小翠,是不是又想哥哥啦?我正打算過兩天去看你呢,再給你帶幾身好衣裳!」

  電話那頭傳來牛姑油膩的笑聲。

  小翠嬌聲埋怨了幾句,纏著他今晚就要見面。

  牛姑一聽,心花怒放,忙不迭應承下來。

  可小翠緊接著又提了個條件。

  「今天你就自己來嘛,別帶人了。

  每次你都帶手下,我心裡怪不舒服的。

  哪有約會還讓人在旁邊盯著的?難道還怕我這個弱女子對你做什麼不成?」

  她語氣里滿是委屈。

  牛姑還想解釋,卻被小翠一連串的嗔怪堵了回去。

  最後她索性使起性子:「你要是不答應,那就別來了。」

  牛姑終究拗不過她,只得勉強答應。

  他當然不會知道,電話這頭的小翠身旁,正坐著雷耀陽和他的手下。

  一切已安排妥當,只等牛姑自己走入這個局。

  傍晚,社團事務剛處理完,牛姑便急匆匆要離開。

  陳楚偶然瞥見他神色匆忙,隨口打趣道:「喂,牛姑,什麼事這麼著急?會才剛散呢,晚上還有節目?」

  牛姑臉上頓時一臊,支吾道:「沒、沒呢陳哥,有點私事,挺急的。」

  含糊搪塞過去後,他便快步走了。

  望著他的背影,屋裡眾人不禁失笑。

  大飛憋不住話,跳出來嚷道:「我知道!他準是去找那個小翠了!剛才在洗手間我可聽見了,人家叫他今晚去過夜!要不他能急成這樣?」

  大家鬨笑起來,有人提醒大飛:「你可別到處嚷嚷,萬一讓他家裡那位知道,兩口子鬧起來,你得負主要責任。」

  笑聲又一次漾開。

  陳楚聽了也只是笑笑,並未在意。

  另一邊,牛姑匆忙鑽入座駕,保鏢正要跟上,卻被他攔下。」你們在樓下等著就好,別上樓,也別讓小翠瞧見。」

  說完便催著司機出發。

  抵達小區後,牛姑提著一隻精美禮盒,喜滋滋地上樓。

  保鏢們依言守在單元門外。

  他並不知道,樓上的屋子裡,一場算計正等著他。

  站在門前,牛姑迫不及待地連按門鈴,急得連衣扣都解開了兩顆。

  「來啦來啦,別按啦!」

  小翠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門剛開一道縫,牛姑便急不可耐地擠了進去,順手將門帶上鎖好,動作熟練得像排練過無數次。

  正當他想要更進一步時,卻瞥見身後立著幾道影子。

  牛姑猛然回頭,正好對上雷耀陽含笑的目光。

  「真巧啊,在這兒遇上了。」

  雷耀陽笑吟吟地,朝他擺了擺手。

  牛姑的目光落在迎面走來的雷耀陽與他身後那群面色不善的跟班身上時,心頭驟然一沉。

  他立刻醒悟過來——這是個早就設好的局,而自己已經一腳踏了進去。

  他猛地扭過身,手臂一揮,一記耳光狠狠摑在小翠臉上。

  女人毫無防備,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道掀倒在地,半邊臉頰迅速紅腫起來,嘴角也淌下一縷血絲。

  「你這吃裡扒外的賤人!」

  牛姑咬牙切齒地罵道,「竟敢算計到我頭上?」

  小翠癱在地上啜泣著辯解:「牛哥……我是被迫的……我不照做,他們會殺了我……我真的沒辦法啊……」

  她哭得淒楚哀切,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那副情真意切的模樣幾乎能騙過任何人。

  若非雷耀陽他們清楚內情,恐怕也會被她這副作態蒙蔽過去。

  牛姑沒再理會哭泣的女人,轉而瞪向雷耀陽,厲聲質問:「姓雷的,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們素無仇怨,何必費這麼大週摺算計我?難道你們東星打算公開和洪興撕破臉?真要開戰,大可堂堂正正拉齊人馬較量,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綁我,傳出去你就不怕道上的人恥笑?」


  儘管處境不利,牛姑嘴上仍不示弱,對著雷耀陽一行人連聲怒斥。

  雷耀陽並未接話,只是用小指掏了掏耳朵,臉上露出厭煩的神色,低聲嘀咕道:「真夠吵的。」

  身旁一名穿西裝的男子立即會意,順手抄起近旁的木椅,猛地擲向牛姑。

  椅子結實實地砸在他身上,發出一聲悶響。

  牛姑慘叫倒地,剛要掙紮起身,西裝男已經上前,一腳重重踹在他臉上,將他再度踢翻。

  緊接著便是一陣密集的拳腳落下。

  牛姑很快失去了反抗的力氣,鼻青臉腫,眼前發黑,連牙齒都被打落了好幾顆。

  而他曾經疼惜的女人小翠,此時正在隔壁房間心滿意足地數著一疊美金,對這邊發生的一切漠不關心。

  樓下,牛姑的貼身保鏢正悠閒地抽著煙。

  按照平日的習慣,老闆會在樓上待一個多鐘頭才離開,他們自然不會在這段時間上去打擾——這恰恰給了雷耀陽一行人充足的時間。

  他們將昏迷的牛姑捆緊手腳、塞住嘴,塞進一隻大紙箱裡。

  隨後,西裝男帶著兩名手下換上建築工人的裝束,推著搬運車,堂而皇之地從保鏢面前經過,將紙箱運出了小區。

  兩名保鏢雖瞥了兩眼,卻未起疑心。

  就這樣,牛姑被悄無聲息地帶到了雷耀陽的地盤。

  當他再次恢復意識時,發現自己置身於一間陌生的屋子裡。

  周圍站滿了人,除了雷耀陽,還有許多陌生面孔,其中就有阿強他們。

  雷耀陽笑呵呵地指著牛姑對眾人說道:「我這人向來講信用,說到做到。

  之前答應過你們要處理牛姑,現在人就在這兒了。

  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只一點,留他一條命。

  真要弄死了,後面處理起來麻煩。」

  說完,他轉身朝門外走去。

  阿強等人連忙躬身道謝:「多謝雷哥!以後我們兄弟幾個就跟定您了,任憑差遣!」

  「願隨雷哥打天下!」

  「雷哥威武!」

  屋裡響起一片興奮的附和聲。

  接著,阿強便帶人圍上前,對著已無力動彈的牛姑又是一頓痛毆。

  他們刻意避開了要害,但拳腳依舊狠厲。

  片刻之後,牛姑像灘爛泥般癱倒在地,周圍濺滿血跡。

  他只剩下一絲微弱的呼吸,身上幾乎沒有完好的地方,四肢也已嚴重損傷。

  即便如此,仍有個別手下憤憤不平地啐道:「要不是雷哥吩咐,真想直接送他上路!以前這傢伙囂張得很,帶人砸過我們多少回場子,打傷多少兄弟……沒想到也有今天!」

  「雷哥既然發了話,我們照辦就是。」

  另一人接話道。

  「雷哥給咱們鋪了路,咱們也得讓他臉上有光。」

  一番發泄之後,他們便將奄奄一息的牛姑交還到了雷耀陽手中。

  雷耀陽瞧著眼前這個血葫蘆似的人,連連咂嘴。

  「傷成這副模樣,也不知還救不救得回來!」

  他邊說邊扯出紙巾塞住鼻孔,滿臉都是厭棄。

  一旁穿著西裝的手下湊近,低聲提醒道:「老大,就這麼把人送回去,不等於明著告訴洪興,是咱們動的手嗎?」

  「他好歹是洪興的一個堂主,被我們打成這樣,洪興絕不會善了。

  依我看,乾脆一了百了,直接把他給……」

  西裝男抬手,在脖子前虛劃了一下。

  雷耀陽聽了卻只是擺手。

  「不,他們知道了又怎樣?大不了就碰一碰。」

  「難道我還怵他洪興不成?我奔雷虎的名號不是白叫的。

  他們若想找事,咱們就開戰。

  我正愁沒個由頭去動洪興的地盤呢。」

  「陳楚那塊肥肉,我可惦記不是一天兩天了。

  實在不行,把他們社團里大飛管的幾個場子吃下來也不錯,那可都是日進斗金的搖錢樹。」


  雷耀陽說著,臉上浮起毫不掩飾的貪色。

  西裝男不再多言,指揮人手將牛姑抬進了一輛麵包車。

  牛姑失蹤的消息很快不脛而走,他手下的小弟們四處打探風聲。

  道上的人都猜測,他多半是遭了仇家的暗算,恐怕已經凶多吉少。

  常在江湖飄,哪能不挨刀?誰還沒幾個對頭?

  要怪,也只能怪牛姑自己這次疏忽大意,讓人鑽了空子。

  就在道上議論四起、各路人馬暗中尋訪之際,一輛舊麵包車駛入了繁華的街市。

  車子保持著勻速,側門卻突然被拉開,一個鼓鼓囊囊的麻袋被拋了出來。

  麻袋在地上翻滾了幾圈,最後撞進路旁的綠化帶里,不動了。

  車子毫不停留,迅速駛離,消失在街角。

  鬧市街頭因此引發了一陣騷動。

  幾個膽大的路人圍上前,解開麻袋口的繩子,裡面赫然是個渾身是傷的人,氣息微弱,生命垂危。

  人群里恰巧有牛姑的小弟,一眼就認出了失蹤一整日的大哥。

  「閃開!都閃開!這是我大哥!」

  「快叫救護車!快叫醫生!」

  「馬上給堂口打電話,說找到大哥了,但人快不行了!」

  現場頓時亂作一團。

  一群年輕仔將牛姑緊緊護在中間。

  不久,急救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

  牛姑被火速送往醫院搶救。

  搶救室外的走廊里,擠滿了身上刺青斑駁的青年。

  他們三五成群,個個罵罵咧咧,唾沫橫飛。

  「干他娘!這到底是哪個王八蛋乾的?別讓老子查出來,查出來非滅他滿門,給大哥報仇!」

  「不惜一切代價,也要給老大討個公道!」

  「我看肯定是以前結仇的人來陰的。」

  「不對!把人打成這樣又不弄死,擺明了是沖我們洪興來的,這是挑釁!」

  「以血還血!必須讓他們付出代價!」

  「立刻去查!挖地三尺也要把真兇揪出來!去找目擊的,去查那輛車的車牌!一定要讓幕後的人十倍奉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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