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3 章 突圍
它們似乎「聽」到了什麼，眼中的恐懼稍稍減退，取而代之的是困惑和……一絲微弱的好奇。
李振緩緩伸出手，手掌向上，攤開。
掌心放著一小塊Eywa指引他們沿途採集的、這種生物最喜愛的漿果。
其中最小的一隻，猶豫地、試探性地，向前挪了一小步。
鼻尖輕輕碰了碰漿果。
然後，它抬起頭，看向李振的眼睛，發出了細微的、不再完全是恐懼的：
「嚶？」
洞穴外，槍炮聲、嘶吼聲、金屬撕裂聲震耳欲聾。
洞穴內，兩個世界的生命，完成了第一次信任的接觸。
時間，還剩三分鐘。
洞穴外的世界正在燃燒。
不，不是火焰——是比火焰更原始的、生命被扭曲後迸發的瘋狂。
數百頭被「冥河」污染的潘多拉異獸，像一股混合著血肉與金屬碎片的泥石流。
一波接一波地撞擊著四台「夸父」機甲組成的弧形防線。
速射炮的射擊聲已連成一片幾乎不間斷的尖銳嘶鳴。
彈殼如暴雨般傾瀉在機甲腳邊，迅速堆積成黃銅色的小丘。
「左翼壓力激增！三號、四號機，交叉火力覆蓋G7扇區！」
夜梟的聲音在機甲隊的加密頻道里炸響，蓋過了外面震耳欲聾的嘶吼和爆炸聲。
他本人正半蹲在一台「夸父」的腿部裝甲後方，手中的電磁步槍精準點射著那些試圖從火力網縫隙鑽過來的小型毒狼。
每一發子彈都在空氣中拉出短暫的藍色軌跡，然後沒入目標頭顱，爆開一團混著藍色結晶的血霧。
但敵人太多了。
而且它們毫無恐懼，毫無戰術，只有最純粹、最本能的破壞欲望。
一頭錘頭獸被速射炮打斷了三條腿，仍用剩下的三條腿拖著殘軀向前爬。
用頭顱瘋狂撞擊機甲的足部裝甲；幾隻刺背野豬頂著彈雨衝鋒。
厚重的皮甲被打得千瘡百孔，卻在臨死前將淬毒的背刺射向機甲關節縫隙。
空中甚至出現了被污染的飛行翼獸，它們從高處俯衝而下，用爪子和喙撕扯機甲的傳感器陣列。
「彈藥存量百分之四十二！」三號機駕駛員嘶聲報告，「左肩裝甲破損率百分之三十，再被集中衝擊兩次就可能——」
他的話被一聲沉悶的巨響打斷。
一台試圖從側面迂迴的「夸父」——二號機，電子屏蔽型——
被三頭錘頭獸同時撞中了側面支撐腿。超過二十噸的衝擊力讓機甲向右側傾斜了整整十五度。
關節處爆出刺眼的電火花。
駕駛員拼命拉回平衡，但更多生物抓住了這個機會，像蟻群般湧上。
用爪牙、用衝撞、用純粹的重量，試圖將這鋼鐵巨人拖倒在地。
「二號機！」夜梟目眥欲裂。
「我撐得住！」二號機駕駛員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機甲左臂的多管幹擾器功率全開，無形的脈衝波呈扇形擴散，讓周圍二十米內的污染生物動作瞬間僵硬。
但更多的生物從後方湧來，填補空缺。
就在這時，洞穴入口處的環境密封簾被掀開。
李振探出身，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中異常明亮，那是精神力高度集中的表現。
他沒有看戰場，而是抬頭望向天空，望向那片被晨霧和硝煙遮蔽的蒼穹。
【Eywa……我們需要一條路……】
意識深處的呼喚無聲地擴散出去。
幾乎在同時，洞穴內的三隻星狐突然停止了顫抖。
它們擠在一起，六隻眼睛齊刷刷地望向李振的背影，細長的耳朵豎得筆直，仿佛在聆聽某個遙遠的聲音。
然後，最小的那隻——被李振用漿果安撫過的小傢伙——試探性地向前挪了一步，又一步。
它走到洞穴口，仰起頭，發出一聲極其細微、卻異常清亮的鳴叫：
「嚶——啾！」
那不是恐懼的嗚咽，而是一種……呼喚。
污染區深處，Eywa的神經網絡產生了微妙的共振。
李振能感覺到——不是通過感官，而是直接通過意識——
星球意識正在調動某種深層的生態機制。
不是控制那些被污染的生物，而是……影響環境本身。
首先是風。
一股突如其來的、方向紊亂的氣流在戰場中央生成。
捲起地面的枯葉、塵土、以及那些飄散的藍色污染微塵，形成一片短暫但有效的視覺遮蔽區。
正在衝鋒的獸群被這突如其來的風沙干擾，動作出現了片刻的混亂。
緊接著是植物。
戰場邊緣，幾株原本處於休眠狀態的巨型捕蠅草類植物，突然以驚人的速度舒展開來。
它們巨大的葉片如同活過來的綠色手掌，不是攻擊，而是……傾倒。
沉重的植株轟然倒下，恰好橫亘在獸群最密集的衝鋒路徑上，形成了一道臨時但有效的障礙。
最後是大地。
「夸父」機甲腳下的地面，那些被血液和體液浸透的鬆軟土壤，突然開始微微下陷。
不是塌方，而是一種有目的性的「軟化」——仿佛大地本身在配合機甲的移動。
為它們提供更穩固的支撐點，同時讓衝鋒的野獸陷入泥濘。
這是Eywa在現有條件下能提供的最大幫助。
不是戰鬥，而是創造機會。
「就是現在！」李振衝出洞穴，對著通訊器大喊。
「所有單位，向東南方向突圍！那是獸群密度最低的方向，Eywa會引導我們避開高污染區域！」
「東南？」夜梟迅速調出戰術地圖——那個方向看起來更深入污染區，而且地形複雜，「李工，你確定——」
「確定！相信我！」李振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機甲組，轉向東南，最大功率突擊！不要戀戰，衝過去就是！」
沒有時間質疑了。
四台「夸父」同時轉身，將背部相對堅固的裝甲面向仍在湧來的獸潮，開始向東南方向邁步。
沉重的機械足每一次落地都深深陷入被Eywa軟化過的土壤，又迅速拔出，速度竟比在平地上更快。
「突擊陣型！保護採集組！」夜梟揮手，小隊成員以三隻星狐的運輸箱為中心。
組成緊密的防禦圈，緊跟在機甲後方。
突圍開始了。
李振緩緩伸出手，手掌向上，攤開。
掌心放著一小塊Eywa指引他們沿途採集的、這種生物最喜愛的漿果。
其中最小的一隻，猶豫地、試探性地，向前挪了一小步。
鼻尖輕輕碰了碰漿果。
然後，它抬起頭，看向李振的眼睛，發出了細微的、不再完全是恐懼的：
「嚶？」
洞穴外，槍炮聲、嘶吼聲、金屬撕裂聲震耳欲聾。
洞穴內，兩個世界的生命，完成了第一次信任的接觸。
時間，還剩三分鐘。
洞穴外的世界正在燃燒。
不，不是火焰——是比火焰更原始的、生命被扭曲後迸發的瘋狂。
數百頭被「冥河」污染的潘多拉異獸，像一股混合著血肉與金屬碎片的泥石流。
一波接一波地撞擊著四台「夸父」機甲組成的弧形防線。
速射炮的射擊聲已連成一片幾乎不間斷的尖銳嘶鳴。
彈殼如暴雨般傾瀉在機甲腳邊，迅速堆積成黃銅色的小丘。
「左翼壓力激增！三號、四號機，交叉火力覆蓋G7扇區！」
夜梟的聲音在機甲隊的加密頻道里炸響，蓋過了外面震耳欲聾的嘶吼和爆炸聲。
他本人正半蹲在一台「夸父」的腿部裝甲後方，手中的電磁步槍精準點射著那些試圖從火力網縫隙鑽過來的小型毒狼。
每一發子彈都在空氣中拉出短暫的藍色軌跡，然後沒入目標頭顱，爆開一團混著藍色結晶的血霧。
但敵人太多了。
而且它們毫無恐懼，毫無戰術，只有最純粹、最本能的破壞欲望。
一頭錘頭獸被速射炮打斷了三條腿，仍用剩下的三條腿拖著殘軀向前爬。
用頭顱瘋狂撞擊機甲的足部裝甲；幾隻刺背野豬頂著彈雨衝鋒。
厚重的皮甲被打得千瘡百孔，卻在臨死前將淬毒的背刺射向機甲關節縫隙。
空中甚至出現了被污染的飛行翼獸，它們從高處俯衝而下，用爪子和喙撕扯機甲的傳感器陣列。
「彈藥存量百分之四十二！」三號機駕駛員嘶聲報告，「左肩裝甲破損率百分之三十，再被集中衝擊兩次就可能——」
他的話被一聲沉悶的巨響打斷。
一台試圖從側面迂迴的「夸父」——二號機，電子屏蔽型——
被三頭錘頭獸同時撞中了側面支撐腿。超過二十噸的衝擊力讓機甲向右側傾斜了整整十五度。
關節處爆出刺眼的電火花。
駕駛員拼命拉回平衡，但更多生物抓住了這個機會，像蟻群般湧上。
用爪牙、用衝撞、用純粹的重量，試圖將這鋼鐵巨人拖倒在地。
「二號機！」夜梟目眥欲裂。
「我撐得住！」二號機駕駛員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機甲左臂的多管幹擾器功率全開，無形的脈衝波呈扇形擴散，讓周圍二十米內的污染生物動作瞬間僵硬。
但更多的生物從後方湧來，填補空缺。
就在這時，洞穴入口處的環境密封簾被掀開。
李振探出身，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中異常明亮，那是精神力高度集中的表現。
他沒有看戰場，而是抬頭望向天空，望向那片被晨霧和硝煙遮蔽的蒼穹。
【Eywa……我們需要一條路……】
意識深處的呼喚無聲地擴散出去。
幾乎在同時，洞穴內的三隻星狐突然停止了顫抖。
它們擠在一起，六隻眼睛齊刷刷地望向李振的背影，細長的耳朵豎得筆直，仿佛在聆聽某個遙遠的聲音。
然後，最小的那隻——被李振用漿果安撫過的小傢伙——試探性地向前挪了一步，又一步。
它走到洞穴口，仰起頭，發出一聲極其細微、卻異常清亮的鳴叫：
「嚶——啾！」
那不是恐懼的嗚咽，而是一種……呼喚。
污染區深處，Eywa的神經網絡產生了微妙的共振。
李振能感覺到——不是通過感官，而是直接通過意識——
星球意識正在調動某種深層的生態機制。
不是控制那些被污染的生物，而是……影響環境本身。
首先是風。
一股突如其來的、方向紊亂的氣流在戰場中央生成。
捲起地面的枯葉、塵土、以及那些飄散的藍色污染微塵，形成一片短暫但有效的視覺遮蔽區。
正在衝鋒的獸群被這突如其來的風沙干擾，動作出現了片刻的混亂。
緊接著是植物。
戰場邊緣，幾株原本處於休眠狀態的巨型捕蠅草類植物，突然以驚人的速度舒展開來。
它們巨大的葉片如同活過來的綠色手掌，不是攻擊，而是……傾倒。
沉重的植株轟然倒下，恰好橫亘在獸群最密集的衝鋒路徑上，形成了一道臨時但有效的障礙。
最後是大地。
「夸父」機甲腳下的地面，那些被血液和體液浸透的鬆軟土壤，突然開始微微下陷。
不是塌方，而是一種有目的性的「軟化」——仿佛大地本身在配合機甲的移動。
為它們提供更穩固的支撐點，同時讓衝鋒的野獸陷入泥濘。
這是Eywa在現有條件下能提供的最大幫助。
不是戰鬥，而是創造機會。
「就是現在！」李振衝出洞穴，對著通訊器大喊。
「所有單位，向東南方向突圍！那是獸群密度最低的方向，Eywa會引導我們避開高污染區域！」
「東南？」夜梟迅速調出戰術地圖——那個方向看起來更深入污染區，而且地形複雜，「李工，你確定——」
「確定！相信我！」李振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機甲組，轉向東南，最大功率突擊！不要戀戰，衝過去就是！」
沒有時間質疑了。
四台「夸父」同時轉身，將背部相對堅固的裝甲面向仍在湧來的獸潮，開始向東南方向邁步。
沉重的機械足每一次落地都深深陷入被Eywa軟化過的土壤，又迅速拔出，速度竟比在平地上更快。
「突擊陣型！保護採集組！」夜梟揮手，小隊成員以三隻星狐的運輸箱為中心。
組成緊密的防禦圈，緊跟在機甲後方。
突圍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