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1 章 第二次定向選擇
「我們用這個，把十二個人送上了月球。那時候，我們覺得腳下是整個地球，頭頂是無盡的星海，未來……充滿無限可能。」
他的手指停在火箭頂端，那裡本該是承載夢想的指令艙，此刻卻只觸碰到冰涼的樹脂模型。
「然後……我們停了下來。」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無盡的疲憊和失落。
「我們把目光從星空收回，投向了彼此間的爭鬥、經濟的起伏、選票的計算。
我們把航天變成了政治籌碼，變成了需要『投資回報率』的生意。
變成了每隔幾年就要重新『定義』和『宣布』的競選口號。」
他抬起頭，環視會議室里一張張或年輕或不再年輕、卻同樣寫滿迷茫與不甘的臉。
「看看他們。」他指向屏幕上那個東方的造物，「他們沒有停下來。
也許他們一開始的目的和我們不同，也許他們的道路更加……難以揣測。
但他們一直在前進，一步，一步，又一步。從近地軌道，到更大的軌道站，再到月球……沉默，卻堅定。而我們……」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目光重新落回那精緻的模型上。
也落在了桌面上那份剛剛由秘書悄悄送進來的、關於下一財年NASA預算草案的簡報摘要上。
首頁上用紅筆圈出的幾個數字，觸目驚心——
總體預算增幅遠低於通脹，載人航天部分被小幅削減。
「自由之星」和「阿爾忒彌斯重型」的研發經費被大幅推遲撥付，優先保證「現有項目」的運行。
預料之中的「沒有經費」。
政治口號喊得震天響，落到實處的，卻依然是冰冷的算計和無奈的拖延。
「我們……還在為下一張PPT的經費在國會山吵架。」
福斯特博士的聲音徹底失去了力氣，只剩下濃濃的倦怠和幻滅。
「還在為哪個州能拿到更多的分包合同而勾心鬥角，還在為『政治正確』和『性別平等』在太空人選拔中占據多少權重而爭論不休……
卻忘了，火箭的燃料是液氫液氧，不是美元，更不是選票。」
他緩緩站起身，動作有些吃力。會議室里所有人都安靜地看著他，這位德高望重、幾乎將一生奉獻給載人航天事業的老者。
福斯特博士沒有再看屏幕上的「天宮·深宇」，也沒有看桌面上那份令人沮喪的預算簡報。
他只是輕輕拿起了那個「土星五號」的模型，放在掌心，仔細端詳了片刻，仿佛要將它最後的輝煌刻進記憶。
然後，他抬起頭，對會議室里的人們，也像是對自己，低聲說了一句：
「看來……我該退休了。」
說完，他不再停留，拿著那個小小的火箭模型，步履有些蹣跚但異常堅定地，走向會議室門口。
背影在走廊的燈光下拉得很長，充滿了英雄遲暮的孤寂，和一個時代悄然落幕的悲涼。
門在他身後輕輕關上，隔絕了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也仿佛隔絕了那個曾經屬於「阿波羅」的、充滿冒險與榮光的太空黃金時代。
大屏幕上，白宮的發布會還在重播，總統先生揮舞著手臂，聲音激昂：「我們的目標是星辰大海！」
而現實中，一位老科學家拿著他珍愛的火箭模型，走向退休，走向一個可能再也無法親眼見證祖國重返月球、更遑論火星的餘生。
冰冷的現實，與火熱的宣言，在這間NASA的會議室里，形成了最尖銳、也最令人心酸的諷刺。
新一輪的太空競賽，一方已經埋頭跑出了很遠，而另一方，連起跑線都還沒能真正站上去，領跑員卻已心灰意冷，準備離場。
窗外，德克薩斯的天空依舊晴朗，星光隱藏在白晝的光芒之後。
但在某些人心中，那片曾經被「土星五號」的火焰照亮的星空，正不可挽回地，黯淡下去。
099基地最深處的絕密決策室內，空氣仿佛被抽乾。
只剩下中央全息投影設備運行時幾不可聞的嗡鳴。
以及圍坐在環形會議桌旁十數位基地管委會最高成員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鎖定在會議室中央，那懸浮於半空、緩緩旋轉的湛藍色巨大光輪——
「世界篩選轉盤」。
它與一個月前那次帶來「洪荒驚嚇」的轉盤別無二致。
但此刻，圍繞它進行的操作，承載著截然不同的重量與期待。
過去的一個月，是瘋狂的、充滿爭論與靈光碰撞的一個月。
匯聚了本土世界與小破球世界最頂尖理論物理學家、宇宙學家、社會學家、生態學家、資源戰略家的「跨維度戰略與篩選智囊團」。
在李振提供的模糊框架和「洪荒驚嚇」的慘痛教訓基礎上。
以近乎不眠不休的強度，構建、推翻、再構建。
他們的目標不再是天馬行空的「資源星」幻想，而是力求在無限可能性中，錨定一個相對安全、價值明確、且存在一定「可預測性」的目標。
最終呈現在李振和管委會面前的，是一份厚達數百頁、布滿複雜公式、風險評估矩陣和條件概率樹的分析報告。
以及一份高度凝練的《預設條件輸入建議書》。
建議書的核心，是三條經過反覆推演、力圖在「吸引力」與「安全性」間取得微妙平衡的引導性條件：
目標世界應具備完整、活躍、且能量/物質循環效率顯著高於基準（地球）的宏觀生態系統。
優先尋找存在超常規生物量、獨特能量固化形式。
如高效光合作用、生物發光、特殊化學能儲存或具備大規模生物礦化能力的星球。
目標世界如存在智慧文明，其科技水平應顯著低於我方，社會結構相對簡單，尚未進入大規模工業化或具備成熟的軌道/深空能力。
若無智慧文明，則需評估是否存在高攻擊性、高組織度的頂級掠食者或集群意識生物。
資源定義不限於礦物質。
包括但不限於：獨特基因庫、高效能量轉化生物模板、具有特殊物理/化學性質的天然材料。
他的手指停在火箭頂端，那裡本該是承載夢想的指令艙，此刻卻只觸碰到冰涼的樹脂模型。
「然後……我們停了下來。」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無盡的疲憊和失落。
「我們把目光從星空收回，投向了彼此間的爭鬥、經濟的起伏、選票的計算。
我們把航天變成了政治籌碼，變成了需要『投資回報率』的生意。
變成了每隔幾年就要重新『定義』和『宣布』的競選口號。」
他抬起頭，環視會議室里一張張或年輕或不再年輕、卻同樣寫滿迷茫與不甘的臉。
「看看他們。」他指向屏幕上那個東方的造物，「他們沒有停下來。
也許他們一開始的目的和我們不同，也許他們的道路更加……難以揣測。
但他們一直在前進，一步，一步，又一步。從近地軌道，到更大的軌道站，再到月球……沉默，卻堅定。而我們……」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目光重新落回那精緻的模型上。
也落在了桌面上那份剛剛由秘書悄悄送進來的、關於下一財年NASA預算草案的簡報摘要上。
首頁上用紅筆圈出的幾個數字，觸目驚心——
總體預算增幅遠低於通脹，載人航天部分被小幅削減。
「自由之星」和「阿爾忒彌斯重型」的研發經費被大幅推遲撥付，優先保證「現有項目」的運行。
預料之中的「沒有經費」。
政治口號喊得震天響，落到實處的，卻依然是冰冷的算計和無奈的拖延。
「我們……還在為下一張PPT的經費在國會山吵架。」
福斯特博士的聲音徹底失去了力氣，只剩下濃濃的倦怠和幻滅。
「還在為哪個州能拿到更多的分包合同而勾心鬥角，還在為『政治正確』和『性別平等』在太空人選拔中占據多少權重而爭論不休……
卻忘了，火箭的燃料是液氫液氧，不是美元，更不是選票。」
他緩緩站起身，動作有些吃力。會議室里所有人都安靜地看著他，這位德高望重、幾乎將一生奉獻給載人航天事業的老者。
福斯特博士沒有再看屏幕上的「天宮·深宇」，也沒有看桌面上那份令人沮喪的預算簡報。
他只是輕輕拿起了那個「土星五號」的模型，放在掌心，仔細端詳了片刻，仿佛要將它最後的輝煌刻進記憶。
然後，他抬起頭，對會議室里的人們，也像是對自己，低聲說了一句：
「看來……我該退休了。」
說完，他不再停留，拿著那個小小的火箭模型，步履有些蹣跚但異常堅定地，走向會議室門口。
背影在走廊的燈光下拉得很長，充滿了英雄遲暮的孤寂，和一個時代悄然落幕的悲涼。
門在他身後輕輕關上，隔絕了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也仿佛隔絕了那個曾經屬於「阿波羅」的、充滿冒險與榮光的太空黃金時代。
大屏幕上，白宮的發布會還在重播，總統先生揮舞著手臂，聲音激昂：「我們的目標是星辰大海！」
而現實中，一位老科學家拿著他珍愛的火箭模型，走向退休，走向一個可能再也無法親眼見證祖國重返月球、更遑論火星的餘生。
冰冷的現實，與火熱的宣言，在這間NASA的會議室里，形成了最尖銳、也最令人心酸的諷刺。
新一輪的太空競賽，一方已經埋頭跑出了很遠，而另一方，連起跑線都還沒能真正站上去，領跑員卻已心灰意冷，準備離場。
窗外，德克薩斯的天空依舊晴朗，星光隱藏在白晝的光芒之後。
但在某些人心中，那片曾經被「土星五號」的火焰照亮的星空，正不可挽回地，黯淡下去。
099基地最深處的絕密決策室內，空氣仿佛被抽乾。
只剩下中央全息投影設備運行時幾不可聞的嗡鳴。
以及圍坐在環形會議桌旁十數位基地管委會最高成員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鎖定在會議室中央，那懸浮於半空、緩緩旋轉的湛藍色巨大光輪——
「世界篩選轉盤」。
它與一個月前那次帶來「洪荒驚嚇」的轉盤別無二致。
但此刻，圍繞它進行的操作，承載著截然不同的重量與期待。
過去的一個月，是瘋狂的、充滿爭論與靈光碰撞的一個月。
匯聚了本土世界與小破球世界最頂尖理論物理學家、宇宙學家、社會學家、生態學家、資源戰略家的「跨維度戰略與篩選智囊團」。
在李振提供的模糊框架和「洪荒驚嚇」的慘痛教訓基礎上。
以近乎不眠不休的強度，構建、推翻、再構建。
他們的目標不再是天馬行空的「資源星」幻想，而是力求在無限可能性中，錨定一個相對安全、價值明確、且存在一定「可預測性」的目標。
最終呈現在李振和管委會面前的，是一份厚達數百頁、布滿複雜公式、風險評估矩陣和條件概率樹的分析報告。
以及一份高度凝練的《預設條件輸入建議書》。
建議書的核心，是三條經過反覆推演、力圖在「吸引力」與「安全性」間取得微妙平衡的引導性條件：
目標世界應具備完整、活躍、且能量/物質循環效率顯著高於基準（地球）的宏觀生態系統。
優先尋找存在超常規生物量、獨特能量固化形式。
如高效光合作用、生物發光、特殊化學能儲存或具備大規模生物礦化能力的星球。
目標世界如存在智慧文明，其科技水平應顯著低於我方，社會結構相對簡單，尚未進入大規模工業化或具備成熟的軌道/深空能力。
若無智慧文明，則需評估是否存在高攻擊性、高組織度的頂級掠食者或集群意識生物。
資源定義不限於礦物質。
包括但不限於：獨特基因庫、高效能量轉化生物模板、具有特殊物理/化學性質的天然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