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戰癲金身)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戰場中央,三柄武器再度悍然相撞,爆發出穿雲裂石之音。鳳翅鎏金鏜與血色長劍交擊的剎那,聶長風已然洞悉對方意圖——聲東擊西!

  然而那身負「戰癲金身」血脈的黝黑修士已陷入狂態,渾身血氣蒸騰如焰,雙錘揮動間風雷激盪,狂暴的攻勢如怒海狂濤,將聶長風死死纏住,不容他分身馳援。

  三人氣機再度絞殺之際,那面貌俊秀的修士手中鎏金鏜假意橫掃,卻在與血劍相觸的瞬間借力變向,身形如電射流星,直撲正欲前來援手的兩名監察者!

  這突如其來的轉向確實令趕來的二人猝不及防。他們雖驚,卻未失措——一個靈御境七層,一個靈御六層,面對圓滿之境雖有差距,卻也不至於是天淵之別,何至於望風而逃?

  殊不知,這些常年在外截殺、掙扎求存的叛逃者,每日皆在生死邊緣搏殺。他們歷經數百載血火淬鍊,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一條生路,方至今日境界。相比之下,這兩位靠著鎮星殿每月固定資源供養,耗費近二百年光陰才堪堪修至如今的監察者,無異於溫室之花。

  更無人知曉,方才在與山野散修廝殺時,此二人尚在暗中傳音,淫邪地議論著近來幾位女性往生者的姿容。他們更與某些同流合污者結成隱秘組織,常於月圓之夜喬裝劫掠凡人女子,行徑卑劣至極。

  故而當他們與那俊秀修士真正交手一合後,便心膽俱寒。花費重金購得的護身符籙,在對方鎏金鏜下竟如薄紙般被輕易撕裂!

  驚懼之餘,二人亦感慶幸未曾托大。他們雖非善於殺伐之輩,逃命的本事卻是一流。彼此一個眼神,便默契地邊戰邊退,直向先前被他們拋下的那些往生者所在方位遁去。

  饒是如此,鎏金鏜每一次破空襲來,那磅礴巨力仍震得他們氣血翻騰,口嘔鮮血,只能勉力支撐。他們心知,唯有利用那些「棄子」作為肉盾,方有一線生機。

  至於聶長風?誰還顧得上他倆!況且他們本是前來援手才陷此危局,想必這位「大師兄」也無從怪罪。

  不到十息,見那俊秀修士幾欲越過他們封死退路,二人對視一眼,同時咬牙燃燒氣血,速度驟增,狼狽地撞入那十幾名驚慌的往生者人群中。

  「對不住了!」其中一人獰笑著,隨手抓起兩名年輕往生者,反手便向追兵擲去,自己則趁機向人群另一端急掠。

  出乎意料,那俊秀修士並未立下殺手,鎏金鏜輕震,一道柔和氣勁將拋來的兩人穩穩接下,隨即發出一陣滿含譏諷的長笑,「這便是鎮星殿的監察使?臨陣棄卒,鼠輩爾爾!」

  俊秀男子目光掃過那幾個面無人色的年輕往生者,語氣轉為凝重:「爾等應是降臨此界不久吧?可看清這些監察使的嘴臉了?」

  不待回答,俊秀男子身形倏忽消失,下一瞬已出現了正掐住兩名往生者脖頸,瘋狂汲取其血氣靈力的監察使身旁。

  鎏金鏜如鳳凰展翅,寒芒一閃!

  「啊——!」悽厲慘叫劃破長空,使用紫色長鞭的監察者一條手臂應聲而斷。

  劇痛之下,他本能地將長鞭卷向身旁一名嚇呆的往生者,企圖將其擲出阻擋。然而鎏金鏜再次揮動,如電光石火,他僅存的左臂亦被齊根斬斷!

  雙臂盡失,劇痛鑽心,他雙眼赤紅如血,欲要嘶嚎,聲音卻戛然而止。他茫然低頭,只見鏜尖已透胸而出,隨即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爆發,整個人瞬間炸成一團血霧!

  另一名監察者聽得好友慘嚎,早已魂飛魄散,竟毫不猶豫地燃燒起修行根基,化作一道流光亡命遁逃!他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那團血霧,只顧瘋狂催動魂焰,只求更快一分!什麼道基損傷,什麼前程未來,在死亡面前都已不值一提。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逃回鎮星殿,他那身為堂主的父親,定有辦法救他!

  這一次外出清剿的任務,本是他那位身為鎮星殿十二堂主之一的父親精心安排——特意指派聶長風作為最終保障,原以為是趟輕鬆的鍍金之旅。誰能料到,竟會突然殺出兩個靈御境圓滿的修士,那俊秀男子更是幾個呼吸間就將他的至交好友挑成了漫天血霧!

  俊秀修士目送那道遠遁的血光消失在天際,又側首望了望千丈外仍在與聶長風激戰的同伴,終是放棄了追擊的念頭。他轉身面向那群驚魂未定的年輕往生者,鎏金鏜斜指地面,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小鬼們,現在該看清這些監察者的真面目了。我與你們一樣,都是往生者,不過比你們早來了幾百年。」他目光掃過眾人,「可願追隨我們?」

  話音剛落,那十幾人的隊伍中已有兩名女修眼眸發亮,躍躍欲試。而四周那幾十名所謂的「鼠輩」,此刻也紛紛收攏陣型——他們本就是俊秀男子與那黝黑大漢多年來招攬的部下。自見到二人如天神般破雲而出時,他們便知勝券在握。


  將這群被拋棄的往生者團團圍住,才是他們此戰的真正目的。

  至於聶長風,即便二人聯手也沒有十足把握將其拿下,這才讓擁有戰癲金身的同伴全力爆發,暫時拖住這位聲名在外的天驕。

  「願意追隨的,現在便可往中州方向去。」俊秀男子朗聲道,「我們稍後便來接應。」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射現在的主戰場,前去接應那已渾身浴血的同伴。

  此刻的黝黑漢子確實陷入了苦戰。戰癲金身讓他愈戰愈狂,雙錘揮動間風雷迸發,鎏金大錘過處音爆連連,勁風足以絞殺尋常監察者。然而在同伴離去的這二十息間,他驚覺自己竟快速落入下風。

  聶長風的劍太快,太詭!每當他以為重錘即將轟中對方要害時,那柄血色長劍總能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巧妙借力,身形如鬼魅般擦著錘風掠過,隨即在他身上添上一兩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更可怕的是,那劍仿佛活物,每一次划過都瘋狂汲取著他體內的精血。傷口雖不致命,但血氣飛速流失,讓他金身的光芒都黯淡了幾分。

  「必須撐到文虎回來!」黝黑漢子心裡暗道,隨機怒吼一身,氣血之力再度暴漲,雙錘陡然變招,從狂攻轉為固守。

  黝黑漢子的兩柄金錘在身前舞成密不透風的金色屏障,錘風激盪如雷鳴。

  聶長風見狀,劍勢愈發凌厲。

  此時的黝黑漢子也幾乎將氣血催動到了極致,裸露的肩膀上,肌肉如巨蟒纏繞,皮膚呈現處暗紅裂紋。金色血液從裂紋中溢出,尚未落地,便化作縷縷金色靈氣融入四周的屏障中。

  血色劍光如暴雨傾盆,連綿不絕地轟擊在錘罡之上,爆響震天。任聶長風的劍光如潮,金錘屏障自巋然不動!

  聶長風心知大勢已去。靈覺感知中,同行的一名監察使已隕命,另一人亡命遁逃。

  而那十幾名被拋棄的往生者也已隨叛軍而去,只剩下自己小隊的五人還在遠處焦急觀望。

  是時候了。

  他雙掌同時握住劍柄,將血色長劍緩緩舉過頭頂。劍身開始劇烈顫鳴,自劍尖至劍柄,血色迅速褪去,化作墨玉般晶瑩剔透的漆黑。一股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在劍鋒凝聚。

  數息之後,在俊秀修士趕回前的一瞬,聶長風猛然斬出這蓄勢已久的一劍!

  「嗡——」

  劍鳴裂空!一道磅礴如河海倒瀉的墨玉色劍氣,裹挾著從對手身上汲取的猩紅血氣,化作毀滅洪流,狠狠衝擊在鐵壁金錘罡之上!

  「噗!」黝黑漢子如遭山嶽壓頂,大口鮮血狂噴而出。雙錘雖勉強抵住劍氣,整個人卻被那恐怖的衝擊力轟得倒飛近千丈!

  「爾敢!」俊秀修士驚怒交加,速度再增三分。手中鳳翅鎏金鏜幻化出璀璨鳳凰虛影,清越鳳鳴響徹雲霄,攜力劈華山之勢直取聶長風頭顱!

  千鈞一髮之際,聶長風橫劍格擋。

  「鐺——!」

  震耳欲聾的巨響與刺目華光過後,聶長風借勢倒飛至百丈之外,持劍靜立。手中長劍已恢復血紅,那狂暴的墨玉劍氣也漸漸平息。

  他冷冷遙望戰場。那被擊退至遠方的黝黑漢子不斷咳血,面色慘白,卻順勢大手一揮,捲起附近幾名負傷的往生者,借力遁走。

  俊秀修士今日終是也見聞到了聶長風的戰力非凡,平日裡和自己切磋的不相上下的黝黑男子,在聶長風這裡居然不是對手,要不是自己及時趕到,說不準自己的好友便……

  他深深看了一眼遠處氣定神閒的聶長風,心知今日難以建功,終是不再糾纏,身形化作流光,直奔遠方而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