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瓮中捉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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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場上偽裝成雜役或僕從的「老鼠們」,在感知到此次「獵殺監察使」計劃的臨時領頭人被斬殺後,便知大事不妙,怕是撞上了鐵板。

  幾十個穿著雜役服飾的身影迅速騰空而起,欲向遠方遁逃。

  此時,戰場上另外兩支監察者小隊正在清掃殘餘的叛逃者,察覺到高空異動,立即向聶長風所在的位置靠攏。

  這兩支小隊皆有損傷,其中一支尤為慘重,領隊的黑袍監察使身後,僅剩兩名渾身浴血的白袍往生者仍在勉力支撐。按照鎮星殿常規配置,每支監察者小隊皆由一名監察使作為核心戰力,輔以四到五名白袍往生者,既為助力,亦在必要時充當牽制敵人的屏障。

  此刻,三支隊伍共十三人匯合一處,由三名黑袍監察者率領,自然以修為最高、攻殺手段最強的聶長風為首。

  十三道身影迅速掠過混亂的地面戰場,直撲那幾十名企圖遁逃的修士。距離拉近至不足千丈時,聶長風速度陡然暴漲,身形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黑色閃電,瞬息間便已越過眾人,孤身橫劍,攔在了那近四十名逃遁者的正前方。

  千丈高空,狂風獵獵,吹得他黑袍翻卷。腰間那柄血色長劍雖未完全出鞘,但那股欲飲血的鋒銳之意已瀰漫開來。

  後方趕來的十二名監察者與往生者迅速展開陣型,封住了逃遁者的後路。

  一時間,十三人對四十人,竟形成了反包圍之勢。聶長風一人獨當一面,大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威。

  然而,數量懸殊是客觀事實。對方隊伍中不乏好手,這使得另外兩名黑袍監察者心中不免有些緊張,暗自覺得聶長風此舉或許有些托大。兩人迅速交換眼神,已暗自決定,若對方全力反撲,便各自纏住三名靈御修士,必要時甚至不惜犧牲身旁的往生者來拖延時間。他們只求撐到那位「鎮星殿年輕一輩第一人」解決完他的對手後前來支援,屆時再憑藉一番言辭之功,便可圓滿完成任務。

  殊不知,聶長風心中的盤算卻是:「其餘十二人,每人只需牽制一人。剩下的二十八隻「老鼠」,我三十息內自會解決。」

  而此時,那四十名被圍的叛逃者,見對方僅憑十餘人就敢攔截,又見聶長風竟孤身擋在最前,驚懼之餘,凶性也被激發。其中幾人厲喝一聲,率先催動法器、施展術法,企圖合力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攔路者先行擊殺。

  「猖狂!戴個破面具就敢獨擋我四十人?今日便讓你知道……」為首一人話音未落,視野便被一道血光充斥。

  聶長風動了。

  血色長劍鏗然出鞘,他身形如鬼魅般閃爍,眾人只覺眼前一花,那幾名率先衝出的修士頭顱便已沖天而起,鮮血如泉噴涌,無頭的屍身連同他們的法器,自千丈高空頹然墜落。

  一個照面,五人殞命!

  逃遁隊伍頓時一陣大亂,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大部分人下意識地想要四散奔逃,但仍有一部分人抱著僥倖心理,認為聶長風僅有一人,只要眾人一擁而上,未必不能撕開一道口子。

  更何況,後方還有十二名敵人虎視眈眈,相比之下,似乎這個獨身一人的黑袍修士方向,反而是生機所在?

  「跟他拼了!」不知是誰嘶吼一聲,殘存的三十餘人如同困獸,發了瘋般向聶長風傾瀉出他們最強大的攻擊。符籙閃耀,刀罡縱橫,甚至有人將手中兵刃當作投擲武器,孤注一擲地砸向那道黑色的身影。

  聶長風面色不變,身形在漫天攻擊中如閒庭信步,幾個閃爍便悉數避開。隨即,他化作一道光束,沖入敵群之中。

  血色長劍每一次揮動,都精準地帶走一顆頭顱,步伐所至,血霧接連爆開,屍體如雨點般從高空墜落。短短數息之間,又有十餘道身影在他劍下化為亡魂。

  他正欲揮劍解決已逃至遠處的一名修士,眉頭忽然一蹙,一股強烈的危機感自頭頂傳來!

  想也不想,聶長風身形暴退,同時「靈御境」圓滿的強大靈覺向上急速蔓延。只見頭頂千丈的高空處,兩道絲毫不弱於他的強橫威壓正如隕星般墜落,殺意凜然,牢牢鎖定了他!

  這兩名不速之客,赫然也是「靈御境」圓滿的修士!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同樣被另外兩名黑袍監察者感知。那聲音渾厚的中年男子修為在靈御境七層,另一陰柔男子則是六層。兩人心下駭然,立刻全力催動手中流星錘與紫色長鞭,將面前殘敵迅速格殺,再也顧不得身旁仍在苦戰的往生者,體內靈力瘋狂運轉,拼命向聶長風的方向馳援。

  他們試圖在那兩名強敵襲殺之前,趕到聶長風身邊,為其分擔壓力。


  然而,境界的差距豈是輕易能夠彌補?那兩名潛伏已久的靈御境圓滿修士,自千丈高空俯衝而下,速度遠超他們,終究是搶先一步,攜著雷霆萬鈞之勢,殺到了聶長風近前!

  他們從一開始就隱匿於極高之處,靜待時機,此刻眼見聶長風實力強橫,便決意以二敵一,施展雷霆手段,要將這個「鎮星殿年輕一輩第一人」徹底鎮殺於此。

  然而,優勢當真在他們這一邊麼?

  倘若將眼前局面置於其他任何一位「靈御境」圓滿修士面前,這或許根本不成其為問題。

  可他們此刻面對的,是聶長風——那個被譽為東海鎮星殿年輕一輩第一人,僅用一甲子歲月便登臨靈御境圓滿,甚至傳聞已半隻腳踏入「星御境」門檻,創下幾千年來前所未有之記錄的存在。

  這個問題的答案,恐怕要打上一個巨大的問號。

  更令人心生寒意的是,在這一甲子的修行路上,聶長風曾接連發起十餘次來自殿內不服者的越階挑戰,其結果,無一例外,皆是以挑戰者被其碾壓之勢斬下頭顱而告終。

  其中最為人所津津樂道的一戰,是他尚在靈虛境圓滿時,便悍然挑戰一位初入靈御境的師兄。那場戰鬥持續近一炷香,最終聶長風在靈力近乎枯竭的剎那,一劍劃破對方咽喉,奠定了勝局。

  此後,他又以靈御境四層之修為,接受了那位敗亡者兄長——一位靈御境九層監察使的生死戰書。結果,這位修為遠超於他的監察使,在「嘆息之巔」上未能撐過半炷香,便被聶長風一劍斬首,鮮血噴涌,屍身跪倒於殿前。

  按常理而言,所有自幼便踏入修行之路的監察使都認同一個鐵律——越階對敵幾近痴人說夢,越階擊殺更是天方夜譚。並且通常而言,同一大境界內,若修士強上一個小境界,對上修為較低者,幾乎都能做到隨手碾壓。

  然而,這條被視為圭臬的常識,在聶長風面前卻如同虛設。他不僅能夠跨越數個小境界擊殺對手,甚至曾完成越一個大境界斬敵的驚世之舉。雖說靈虛境圓滿與靈御境一層之間的差距尚未到雲泥之別,但也足以證明,聶長風已然擁有了被殿內高層視為「星子」的恐怖潛質。

  私下裡,不少監察使都在暗自猜度:「這聶長風究竟是何等妖孽?莫非是生界仙域某位大能的轉世之身?否則,即便打從娘胎里開始修行,也絕無可能強橫至此!」

  視線轉回千丈高空的戰場。

  那兩名破空襲來的靈御境圓滿修士,抱著必殺之心,瞬息間已沖至聶長風近前。

  此二人,一人相貌俊秀,身著華貴長袍,手持一桿鳳翅鎏金鏜,鏜尖寒芒吞吐。另一人則身材粗壯如蠻荒野獸,面目黝黑,雙手緊握一對碩大金錘,揮舞間風雷之聲乍起,猶如擂動天鼓。

  手持鳳翅鎏金鏜的俊秀修士身法靈動,率先貼近,以精妙招式牽制聶長風周身要害。而那黑面壯漢則抓住稍縱即逝的間隙,雙錘裹挾著崩山裂石之威,悍然轟擊在聶長風格擋的血色長劍之上!

  「鐺——!!!」

  金鐵交鳴之聲響徹寰宇,激盪出的音波如同實質,瞬間席捲下方大地。

  千丈之下,那些正在廝殺的各路修士只覺雙耳刺痛,不少人口鼻竟被這恐怖音波震得滲出血絲。整個混亂的地面戰場,竟因這高空一擊出現了剎那的死寂,無數人駭然抬頭,仰望那如同神祗交鋒的戰場,真切體會到了何為「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這突襲的二人配合極為默契,加之手中皆是勢大力沉的重型兵器,甫一交手,竟真將聶長風逼得落入下風。

  方才那記重錘轟擊,使得聶長風身形驟然下沉數十丈,握劍的右掌虎口已然崩裂,鮮血順著劍柄滑落,整條手臂更是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與麻痹。

  「呵!我道是誰,原來是大名鼎鼎的東海鎮星殿——聶長風聶監察!真是久仰了!」聯手一擊占據上風後,那黑面壯漢面目猙獰地大笑出聲,言語間已然道破了聶長風的身份。

  儘管聶長風那柄血色長劍是顯著標誌,但東海鎮星殿內使用赤色、血色長劍的監察使並非獨他一人。可能在他二人精心策劃的聯手襲殺下硬抗下來,且修為同樣在靈御境圓滿的,放眼整個東海,有且僅有聶長風一人!

  「傳聞聶監察乃是「星御境下第一人」,修行區區一甲子,便抵得上我兄弟二人近幾百載苦功!今日,我兄弟二人便要好好領教一番!」黑面壯漢聲如洪鐘,戰意混合著殺機沖天而起。

  話音未落,兩人周身靈力再度暴漲,化作兩道流光,一左一右,向聶長風發起了更為猛烈的圍攻。

  此刻,另外兩名白面具黑袍監察使終於堪堪趕到戰場邊緣。感受著那席捲而來的恐怖靈壓,二人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催動靈力,在周身凝結出璀璨的靈氣護盾與防禦符印,嚴陣以待。

  正欲對聶長風發動致命合擊的二人,察覺到此景,那手持鳳翅鎏金鏜的俊秀修士與黑面壯漢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意圖,已然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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