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饕餮強吞
排污管內部比外面更窄。
四人只能半蹲前行。
破曉作戰服的肩甲不時擦過管壁。
斥水菌膜緊貼外甲，將高濃縮矽基廢液完全隔絕。
灰白廢液貼著管壁緩慢流動。
一滴廢液砸在菌膜上，立時爆出刺鼻白煙。
白芷緊盯腕部檢測儀，「菌膜損耗超標。」
林凡左手始終貼著管壁，「我在補。」
暗金菌絲沿四人腳底極速鋪開，持續分泌新的斥水菌膜。
錢多多走在隊伍中間，姿勢異常彆扭。
「凡哥，這管子設計的時候，肯定沒考慮胖爺我這種標準身材。」
秦雪在前方頭也不回。
「舊約工程標準里，沒有你的體型參數。」
錢多多很受傷，「秦姐，你這話太傷人了。」
白芷在後面冷聲打斷，「少說話，降低代謝。」
管道深處傳來沉悶震動。
秦雪驟然停步。
「前方四十米，管壁塌陷。」
林凡指尖彈出一團寂影孢子。
反饋即刻收回。
塌陷區被大團矽基廢液堵死，底部堆積著未凝固的高能殘渣。
白芷問：「有支路嗎？」
秦雪調出結構圖，「單行道，繞不了。」
林凡甩出深層淨化菌根，刺向那團廢液。
菌根前端剛觸碰廢液表面，就被高溫熔斷。
林凡收回半截殘端。
「濃度太高，不能硬清。」
秦雪放大管道透視圖，「只能撐開上方縫隙鑽過去，動作幅度要小。」
八倍重力下，抬腿都需要消耗極大的體力。
林凡左手按壓管壁。
磐岩菌壘在塌陷處下方迅速堆疊，形成一塊臨時支撐板。
錢多多舉起雙手，托住上方嚴重變形的金屬管壁。
肩甲剛撞上金屬，白芷的監測屏直接爆紅。
「右肩負載超線。」
錢多多臉憋得紫紅，「學姐，這叫輕拿輕放。」
「你再貧，我讓你趴著走。」
錢多多咬緊牙關，不說話了。
林凡左手食指微動。
暗金菌絲順著塌陷縫隙鑽入，強行撐開一條不足半米高的狹長通道。
秦雪側身爬過。
白芷緊隨其後。
輪到錢多多時，通道寬度肉眼可見的緊湊。
錢多多低頭看了看肚子，又看向縫隙。
「凡哥，胖爺我需要一點尊嚴。」
林凡面無表情，「收腹。」
錢多多猛地吸了一大口氣。
白芷在前方厲聲提醒，「別憋太久，你胸腔導流帶會裂！」
錢多多硬擠進通道。
外骨骼背甲在管壁上刮出一溜刺目火星。
他雙腳剛落地，後方的磐岩菌壘發出一聲脆響。
林凡厲聲喝道：「跑！」
塌陷區完全崩塌。
大量高濃縮矽基廢液從上方傾瀉而下，灰白液體眨眼間填滿半截管道。
秦雪大吼，「前方七十米有出口，廢液三秒後追上！」
八倍重力沉沉拖拽著四人的腳步。
林凡右臂猛抬。
浮游傘菌瘋狂催生，反重力胞體緊緊吸附住四人的小腿。
速度剛剛提擋。
後方廢液已經砸進十米範圍。
斥水菌膜在廢液衝擊下接連爆裂。
白芷抬手，生命迴響的光束直撲林凡。
「你補不上了！」
跑在最後的錢多多突然停步。
白芷霍然轉頭，「錢多多，走！」
錢多多轉過身，胸口的饕餮紋路發出刺眼金光。
「凡哥，你們沖。」
白芷面色煞白，「不准開暴食！」
錢多多一把扯斷胸口壓制器的第一道保險扣。
「不開暴食，胖爺我也能吞！」
「錢多多！」
錢多多雙臂大張，直面湧來的灰白洪流。
「胖爺我全乾了！」
饕餮之軀被強行激活。
高密度金色靈能在體表凝結成厚重甲片。
滾燙的矽基廢液猛地撞上他的身體，被胸口和口鼻處的吞噬旋渦全數強抽進體內。
巨大衝擊力將錢多多撞得雙腳倒滑。
合金靴在管壁底部劃出兩條深溝。
他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悶哼，臉部血管根根暴起，皮膚下的金色紋路瘋狂扭曲。
白芷不管不顧地往回沖。
兩根治療導針扎進錢多多的頸側與後背。
「你瘋了！這是高濃縮廢液！」
錢多多嘴裡噴出灰白色的刺鼻煙氣。
「學姐，先奶……別罵……」
白芷眼底泛紅，高密度生命迴響不計代價地灌入他的身體。
「你食道燒穿了兩處，胃壁正在大面積矽化！」
林凡左手一掌拍在管壁上。
粗壯的暗金菌絲暴射而出，準確捲住秦雪和白芷的腰部。
「沖！」
浮游傘菌出力拉滿。
三人被強行拽向前方出口。
錢多多依然頂在原地，硬吞著後方的廢液。
他體內的能量儲槽讀數全線失控。
百分之一百二十。
百分之一百四十。
百分之一百六十。
白芷急得聲音全變了調，「錢多多，停下！」
錢多多艱難仰起頭，滿嘴都是粘稠的鮮血和灰白廢渣。
「還差……一秒！」
管道前方的金屬出口被秦雪一腳踹開。
林凡右手後拽。
暗金菌絲反向捲住錢多多的腰甲，將他從廢液洪流中硬生生拔了出來。
失去吞噬阻擋，灰白廢液奔涌衝過他們剛剛站立的位置。
四人同時撞出排污管口。
外面是深淵底層的金屬主控廣場。
八倍重力重重壓下，所有人齊齊砸落地面。
錢多多在金屬板上滾出十幾米才停下。
他胸口的饕餮紋路忽明忽暗，嘴裡接連嘔出滾燙的灰白結晶。
白芷連滾帶爬撲過去，一把撕開他胸前燒融的外甲。
「秦雪，便攜醫療艙最大功率！」
秦雪咬牙撐起身體，將醫療模塊準確拋過去。
白芷雙手緊緊按住錢多多胸口。
生命迴響壓縮成精純的濃綠光束。
「別睡！睜眼！」
錢多多眼皮劇烈跳動，聲音虛得幾乎聽不見。
「學姐……胖爺我這次……算立功吧？」
白芷雙手沾滿他吐出的血污。
「算！你給我活著領獎！」
錢多多五官全擠在一起，費力牽動唇角。
「那……能加餐嗎？」
「能。」
錢多多剛要咧嘴。
白芷冷冷加了兩個字。
「流食。」
錢多多兩眼一翻，腦袋偏過去不動了。
林凡大步走到他身側，左手按上破損的腹部裝甲。
深層淨化菌根順著導流孔直接鑽入體內。
配合著饕餮之軀的消化通道，一點點剝離附著在器官上的矽基廢液殘留。
錢多多疼得渾身抽搐。
硬是沒吭一聲。
林凡手背青筋直跳。
「別硬撐，叫出來不丟人。」
錢多多咬著帶血的牙關，斷斷續續喘氣。
「胖爺我……丟不起這個人。」
白芷面無表情地拔出一支鎮痛劑，直接扎進他脖子。
錢多多完全暈了過去。
秦雪掃過四周。
「主控廣場到了。」
眼前是一片空曠的巨型金屬空地，毫無遮蔽。
空地邊緣沒入黑暗，望不見盡頭。
地面鋪滿無數塊舊約合金板。
開裂的縫隙下方，涌動著刺目的藍色能量光。
四周圍繞著一排排斷裂的金屬控制塔。
每一座塔身上，都掛著十幾具乾枯的屍體。
粗壯的藍色光纜貫穿了他們的脊柱。
頭顱無力垂落，肉體早被完全抽乾水分。
白芷看著那些屍體。
「這是把活人當成了能量中繼站。」
赫鐸的聲音斷斷續續從遠程通訊中擠進來。
「能……收到嗎……主控……異常……」
秦雪拍打著終端，「風暴干擾太強，通訊無法建立。」
林凡看向廣場正前方。
隔著三層死質薄膜和裝甲，幽藍晶鑰的震顫頻率越來越高。
典獄長的核心波段不再咆哮。
變得異常平穩。
秦雪的解構視界突然爆出大片紅色亂碼。
終端屏幕上，海量結構線條從廣場深處湧出，層層堆疊，即刻拉滿算力。
「前方出現超大型機械核心體。」
白芷將錢多多固定在便攜醫療墊上。
「有繞行的路線嗎？」
秦雪盯著屏幕。
「地心主控室就在那東西的正下方，所有數據鏈路都收束在核心體上，避不開。」
林凡收回手，在錢多多體內留下三道自律淨化迴路。
「白芷，守著他。」
錢多多又勉強睜開了一半眼睛。
「凡哥……胖爺我還能……」
白芷又是一針物理麻醉紮下。
錢多多又閉眼了。
林凡轉身，帶著秦雪和白芷向前走去。
腳步踏過合金地面。
下方的藍色光纜隨之共振發亮。
那些掛在塔身上的乾枯頭顱，隨著光流的震盪微微搖晃。
廣場盡頭的黑暗被光流驅散。
一座高達百米的巨型機械核心，正在空地中央緩慢旋轉。
數以萬計的藍色光纜，從核心底座延伸而出，連向周圍每一具乾枯的屍體。
四人只能半蹲前行。
破曉作戰服的肩甲不時擦過管壁。
斥水菌膜緊貼外甲，將高濃縮矽基廢液完全隔絕。
灰白廢液貼著管壁緩慢流動。
一滴廢液砸在菌膜上，立時爆出刺鼻白煙。
白芷緊盯腕部檢測儀，「菌膜損耗超標。」
林凡左手始終貼著管壁，「我在補。」
暗金菌絲沿四人腳底極速鋪開，持續分泌新的斥水菌膜。
錢多多走在隊伍中間，姿勢異常彆扭。
「凡哥，這管子設計的時候，肯定沒考慮胖爺我這種標準身材。」
秦雪在前方頭也不回。
「舊約工程標準里，沒有你的體型參數。」
錢多多很受傷，「秦姐，你這話太傷人了。」
白芷在後面冷聲打斷，「少說話，降低代謝。」
管道深處傳來沉悶震動。
秦雪驟然停步。
「前方四十米，管壁塌陷。」
林凡指尖彈出一團寂影孢子。
反饋即刻收回。
塌陷區被大團矽基廢液堵死，底部堆積著未凝固的高能殘渣。
白芷問：「有支路嗎？」
秦雪調出結構圖，「單行道，繞不了。」
林凡甩出深層淨化菌根，刺向那團廢液。
菌根前端剛觸碰廢液表面，就被高溫熔斷。
林凡收回半截殘端。
「濃度太高，不能硬清。」
秦雪放大管道透視圖，「只能撐開上方縫隙鑽過去，動作幅度要小。」
八倍重力下，抬腿都需要消耗極大的體力。
林凡左手按壓管壁。
磐岩菌壘在塌陷處下方迅速堆疊，形成一塊臨時支撐板。
錢多多舉起雙手，托住上方嚴重變形的金屬管壁。
肩甲剛撞上金屬，白芷的監測屏直接爆紅。
「右肩負載超線。」
錢多多臉憋得紫紅，「學姐，這叫輕拿輕放。」
「你再貧，我讓你趴著走。」
錢多多咬緊牙關，不說話了。
林凡左手食指微動。
暗金菌絲順著塌陷縫隙鑽入，強行撐開一條不足半米高的狹長通道。
秦雪側身爬過。
白芷緊隨其後。
輪到錢多多時，通道寬度肉眼可見的緊湊。
錢多多低頭看了看肚子，又看向縫隙。
「凡哥，胖爺我需要一點尊嚴。」
林凡面無表情，「收腹。」
錢多多猛地吸了一大口氣。
白芷在前方厲聲提醒，「別憋太久，你胸腔導流帶會裂！」
錢多多硬擠進通道。
外骨骼背甲在管壁上刮出一溜刺目火星。
他雙腳剛落地，後方的磐岩菌壘發出一聲脆響。
林凡厲聲喝道：「跑！」
塌陷區完全崩塌。
大量高濃縮矽基廢液從上方傾瀉而下，灰白液體眨眼間填滿半截管道。
秦雪大吼，「前方七十米有出口，廢液三秒後追上！」
八倍重力沉沉拖拽著四人的腳步。
林凡右臂猛抬。
浮游傘菌瘋狂催生，反重力胞體緊緊吸附住四人的小腿。
速度剛剛提擋。
後方廢液已經砸進十米範圍。
斥水菌膜在廢液衝擊下接連爆裂。
白芷抬手，生命迴響的光束直撲林凡。
「你補不上了！」
跑在最後的錢多多突然停步。
白芷霍然轉頭，「錢多多，走！」
錢多多轉過身，胸口的饕餮紋路發出刺眼金光。
「凡哥，你們沖。」
白芷面色煞白，「不准開暴食！」
錢多多一把扯斷胸口壓制器的第一道保險扣。
「不開暴食，胖爺我也能吞！」
「錢多多！」
錢多多雙臂大張，直面湧來的灰白洪流。
「胖爺我全乾了！」
饕餮之軀被強行激活。
高密度金色靈能在體表凝結成厚重甲片。
滾燙的矽基廢液猛地撞上他的身體，被胸口和口鼻處的吞噬旋渦全數強抽進體內。
巨大衝擊力將錢多多撞得雙腳倒滑。
合金靴在管壁底部劃出兩條深溝。
他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悶哼，臉部血管根根暴起，皮膚下的金色紋路瘋狂扭曲。
白芷不管不顧地往回沖。
兩根治療導針扎進錢多多的頸側與後背。
「你瘋了！這是高濃縮廢液！」
錢多多嘴裡噴出灰白色的刺鼻煙氣。
「學姐，先奶……別罵……」
白芷眼底泛紅，高密度生命迴響不計代價地灌入他的身體。
「你食道燒穿了兩處，胃壁正在大面積矽化！」
林凡左手一掌拍在管壁上。
粗壯的暗金菌絲暴射而出，準確捲住秦雪和白芷的腰部。
「沖！」
浮游傘菌出力拉滿。
三人被強行拽向前方出口。
錢多多依然頂在原地，硬吞著後方的廢液。
他體內的能量儲槽讀數全線失控。
百分之一百二十。
百分之一百四十。
百分之一百六十。
白芷急得聲音全變了調，「錢多多，停下！」
錢多多艱難仰起頭，滿嘴都是粘稠的鮮血和灰白廢渣。
「還差……一秒！」
管道前方的金屬出口被秦雪一腳踹開。
林凡右手後拽。
暗金菌絲反向捲住錢多多的腰甲，將他從廢液洪流中硬生生拔了出來。
失去吞噬阻擋，灰白廢液奔涌衝過他們剛剛站立的位置。
四人同時撞出排污管口。
外面是深淵底層的金屬主控廣場。
八倍重力重重壓下，所有人齊齊砸落地面。
錢多多在金屬板上滾出十幾米才停下。
他胸口的饕餮紋路忽明忽暗，嘴裡接連嘔出滾燙的灰白結晶。
白芷連滾帶爬撲過去，一把撕開他胸前燒融的外甲。
「秦雪，便攜醫療艙最大功率！」
秦雪咬牙撐起身體，將醫療模塊準確拋過去。
白芷雙手緊緊按住錢多多胸口。
生命迴響壓縮成精純的濃綠光束。
「別睡！睜眼！」
錢多多眼皮劇烈跳動，聲音虛得幾乎聽不見。
「學姐……胖爺我這次……算立功吧？」
白芷雙手沾滿他吐出的血污。
「算！你給我活著領獎！」
錢多多五官全擠在一起，費力牽動唇角。
「那……能加餐嗎？」
「能。」
錢多多剛要咧嘴。
白芷冷冷加了兩個字。
「流食。」
錢多多兩眼一翻，腦袋偏過去不動了。
林凡大步走到他身側，左手按上破損的腹部裝甲。
深層淨化菌根順著導流孔直接鑽入體內。
配合著饕餮之軀的消化通道，一點點剝離附著在器官上的矽基廢液殘留。
錢多多疼得渾身抽搐。
硬是沒吭一聲。
林凡手背青筋直跳。
「別硬撐，叫出來不丟人。」
錢多多咬著帶血的牙關，斷斷續續喘氣。
「胖爺我……丟不起這個人。」
白芷面無表情地拔出一支鎮痛劑，直接扎進他脖子。
錢多多完全暈了過去。
秦雪掃過四周。
「主控廣場到了。」
眼前是一片空曠的巨型金屬空地，毫無遮蔽。
空地邊緣沒入黑暗，望不見盡頭。
地面鋪滿無數塊舊約合金板。
開裂的縫隙下方，涌動著刺目的藍色能量光。
四周圍繞著一排排斷裂的金屬控制塔。
每一座塔身上，都掛著十幾具乾枯的屍體。
粗壯的藍色光纜貫穿了他們的脊柱。
頭顱無力垂落，肉體早被完全抽乾水分。
白芷看著那些屍體。
「這是把活人當成了能量中繼站。」
赫鐸的聲音斷斷續續從遠程通訊中擠進來。
「能……收到嗎……主控……異常……」
秦雪拍打著終端，「風暴干擾太強，通訊無法建立。」
林凡看向廣場正前方。
隔著三層死質薄膜和裝甲，幽藍晶鑰的震顫頻率越來越高。
典獄長的核心波段不再咆哮。
變得異常平穩。
秦雪的解構視界突然爆出大片紅色亂碼。
終端屏幕上，海量結構線條從廣場深處湧出，層層堆疊，即刻拉滿算力。
「前方出現超大型機械核心體。」
白芷將錢多多固定在便攜醫療墊上。
「有繞行的路線嗎？」
秦雪盯著屏幕。
「地心主控室就在那東西的正下方，所有數據鏈路都收束在核心體上，避不開。」
林凡收回手，在錢多多體內留下三道自律淨化迴路。
「白芷，守著他。」
錢多多又勉強睜開了一半眼睛。
「凡哥……胖爺我還能……」
白芷又是一針物理麻醉紮下。
錢多多又閉眼了。
林凡轉身，帶著秦雪和白芷向前走去。
腳步踏過合金地面。
下方的藍色光纜隨之共振發亮。
那些掛在塔身上的乾枯頭顱，隨著光流的震盪微微搖晃。
廣場盡頭的黑暗被光流驅散。
一座高達百米的巨型機械核心，正在空地中央緩慢旋轉。
數以萬計的藍色光纜，從核心底座延伸而出，連向周圍每一具乾枯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