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藍寶
修煉到半夜，江明月忽然睜開眼。
右眼在跳。
不是預警，而是另一種感覺——熟悉的、親切的，像是什麼東西在呼喚他。
他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這是契約的感應！
當初藍寶認他為主時，他曾在藍寶體內留下一縷神魂印記。那印記極淡，平時根本感覺不到，但此刻，它忽然清晰起來。
藍寶還活著！
江明月猛地站起來，推開窗戶，看向感應傳來的方向。
西北邊。
那裡是……玄蛇峰的方向！
他心頭一緊。
藍寶怎麼會在玄蛇峰？是被抓去的？還是自己跑去的？那地方主修毒蛇毒蟲，藍寶是碧海玄蛇，按理說也算蛇類，但碧海玄蛇偏向水屬性，和玄蛇峰的毒蛇不是一路。
不管怎樣，他必須去看看。
江明月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不能衝動。玄蛇峰是內門十峰之一，有金丹長老坐鎮，他一個外門弟子貿然闖進去，和送死沒區別。得想個辦法，名正言順地靠近玄蛇峰，查探情況。
他回到蒲團上坐下，閉目沉思。
任務。
御獸宗弟子每個月都要完成宗門任務，換取貢獻點。任務五花八門，有採集靈藥的，有捕殺妖獸的，也有去各峰幫忙幹活的。如果能接到一個去玄蛇峰的任務……
但玄蛇峰是內門區域，外門弟子能進去嗎？
他想起孟長老講的規矩——外門弟子未經允許，不得擅入內門各峰。但如果是去執行任務，有任務令牌，應該可以進去。
明天去任務堂看看。
---
第二天一早，江明月就去了任務堂。
任務堂里人來人往，牆上貼滿了各種任務。他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一張張看過去，重點找和玄蛇峰有關的。
找了小半個時辰，終於找到一張。
「任務：玄蛇峰藥園除草。內容：協助玄蛇峰弟子清理藥園雜草，為期三天。要求：對毒草有一定了解，能分辨常見毒草與雜草。獎勵：貢獻點六十。備註：需通過玄蛇峰執事面試。」
江明月盯著這張任務條，心跳加快了幾分。
就是它了。
他揭下任務條，走到登記處。登記的是一個中年執事，接過任務條看了一眼，又打量了他一眼：「你要接這個任務？」
「是。」
中年執事點點頭，在冊子上記了一筆，遞給他一塊令牌：「明天辰時，去玄蛇峰山門，會有人帶你進去。記住，玄蛇峰規矩多，不該碰的別碰，不該問的別問。出了事自己負責。」
江明月接過令牌，道了聲謝，轉身離開。
---
第二天辰時，江明月準時來到玄蛇峰山門。
玄蛇峰和其他峰不同，山門是一座石雕的巨蛇，張著血盆大口，獠牙森然，看起來頗為猙獰。門口站著兩個築基期的弟子，穿著青色長袍，胸口繡著蛇形圖案——那是玄蛇峰的標誌。
江明月遞上令牌。
那弟子接過看了看，點點頭：「跟我來。」
他帶著江明月進了山門，沿著一條石階往上走。一路上，江明月不動聲色地觀察四周。
玄蛇峰的環境和其他地方截然不同。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腥甜味，路邊的草木大多顏色怪異——有的通體漆黑，有的血紅，有的泛著詭異的螢光。不時能看見各種毒蟲爬過，蜈蚣、蠍子、蜘蛛，個頭都比外面大得多。
走了小半個時辰，前面出現一片建築。
那弟子指著其中一間屋子：「那裡是藥園管事處，你去報到。幹完活自己下山，不用再來找我了。」
說完，他轉身離去。
江明月深吸一口氣，走向那間屋子。
屋裡坐著一個瘦削的中年男子，築基中期，正低頭翻看帳本。見有人進來，抬頭看了一眼：「新來的？」
「是。」江明月遞上令牌。
中年男子接過，登記了一下，道：「藥園在東邊，順著這條路走到底就是。你負責三號園，每天除完草就行。午飯會有人送，晚上住旁邊的雜役房。干滿三天，來我這裡領貢獻點。」
他頓了頓，又道：「記住，藥園裡的東西都是宗門的，一草一木都不許碰。尤其是那些毒草，有些碰一下就會死。出了事，別怪我沒提醒。」
江明月點頭：「明白。」
---
藥園比想像中大得多。
三號園是一塊三畝見方的田地，種滿了各種奇花異草。有的開著艷麗的花朵，有的長著詭異的葉子，有的乾脆就是一堆顏色怪異的蘑菇。空氣里瀰漫著複雜的氣味，有些香得刺鼻，有些臭得讓人作嘔。
江明月站在田邊，左眼掃過整片藥園。
雜草不多，但都長在毒草旁邊，有些甚至和毒草糾纏在一起，很難分辨。除草需要格外小心，萬一拔錯了，後果不堪設想。
但他現在沒心思管這些。
他在感應藍寶的位置。
右眼微微發熱，那熟悉的呼喚感從更深處傳來——不是這片藥園，而是玄蛇峰更深處，像是後山的方向。
藍寶在那裡。
江明月壓下立刻去找的衝動，拿起工具，開始除草。
他做得很慢，一邊幹活一邊用左眼觀察周圍。藥園裡有幾個玄蛇峰的弟子在忙碌，偶爾抬頭看他一眼，但都沒在意。一個外門雜役，不值得關注。
幹了一天活，天黑了。
江明月回到雜役房。房裡還有幾個外門弟子，都是和他一樣來做任務的，有的已經睡著了，有的在低聲聊天。
他找了個角落躺下，閉上眼，繼續感應藍寶的位置。
那感覺還在，比白天清晰了些。
就在後山。
---
第二天，江明月繼續除草。
干到中午，他趁送飯的弟子離開，悄悄往後山方向摸去。
藥園後面是一片樹林，樹木稀疏，地上長滿了各種奇怪的植物。江明月小心翼翼地在林中穿行，左眼時刻警惕四周。右眼感應著藍寶的位置，越來越近。
穿過樹林，前面出現一座石壁。
石壁上有一個山洞，洞口被鐵柵欄封住，裡面漆黑一片。
藍寶的氣息，就是從這洞裡傳出來的。
江明月心跳加快，悄悄靠近洞口，左眼往裡看去。
洞不深，約莫十丈。最裡面有一個水潭，潭水幽黑，隱約能看見一條細小的黑影在水裡遊動。
那是——藍寶！
那條碧海玄蛇幼崽，比之前長大了些，但依舊只有手臂粗細。它似乎感應到什麼，忽然停下來，抬起頭，看向洞口方向。
江明月清晰地感覺到，契約的感應猛然加強。
藍寶認出他了！
它興奮地在潭水裡遊動，發出細微的嘶嘶聲，拼命往洞口游來。但游到一半，它忽然停住，像是被什麼東西攔住——江明月這才看見，它脖子上套著一個細小的鐵環，鐵環上連著一條細鏈，另一端固定在潭底。
藍寶被鎖住了！
江明月心頭一緊，下意識想衝進去，但剛邁出一步，右眼猛然一燙！
有人來了！
他立刻伏低身子，藏在一塊岩石後面。
腳步聲由遠及近，一個穿著玄蛇峰內門弟子服飾的年輕人走了過來。築基中期，面容陰鷙，手裡拿著一個食盒。
他走到洞口，打開鐵柵欄，走了進去。
江明月透過岩石縫隙，看見那人走到水潭邊，打開食盒，往裡面倒了些東西。那是肉塊，血淋淋的，藍寶游過去聞了聞，卻不肯吃。
「不吃？」那人皺眉，「都幾天了，還是不吃。這畜生，非要餓死不成？」
他蹲下身，盯著藍寶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不吃也好，餓瘦了，更好煉。」
煉？
江明月瞳孔微縮。
那人要拿藍寶煉丹？
「師父說你是碧海玄蛇，難得的水屬性異種，若能煉成丹藥，對修煉大有裨益。」那人自言自語，「可惜還太小，再養養，養大了再煉。」
他站起身，往外走。
江明月死死盯著他，右手按在劍柄上。
只要他再靠近一點……
但那人沒往這邊來，直接出了洞，鎖上鐵柵欄，揚長而去。
江明月伏在岩石後，一動不動，直到那人走遠，才慢慢站起來。
他看著那個山洞，看著洞裡那條被困的藍寶，胸口像壓了一塊大石頭。
藍寶還活著，但被囚禁了。那些人要拿它煉丹，時間不多了。
必須救它。
但他現在衝進去，能救出來嗎？那鐵柵欄有鎖，以他的實力可以強行破開，但一定會驚動玄蛇峰的人。到時候別說救藍寶，他自己也得搭進去。
得想個萬全的辦法。
江明月深吸一口氣，深深看了洞口一眼，轉身離去。
---
回到藥園，他繼續除草，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晚上回到雜役房，他躺在角落，閉著眼，腦子裡飛快轉動。
直接救人不行，得借力。
借誰的力？
他忽然想起一個人——秦烈。
那個真傳弟子，欠他一條命的人。如果找他幫忙……
但秦烈是哪個峰的？那天他穿的是紫色長袍，是真傳弟子的服飾，沒繡峰徽。江明月當時沒注意，現在回想起來，秦烈的氣息剛猛霸道，不像是玄蛇峰的人。白虎峰？還是青龍峰？
不管怎樣，秦烈是真傳弟子，在宗門裡地位高，如果他願意幫忙，救藍寶就容易多了。
可秦烈會幫忙嗎？一個真傳弟子，憑什麼為一個外門弟子冒險得罪玄蛇峰？
除非……除非給他足夠的理由。
江明月沉思許久，忽然有了主意。
第二天，他幹完活，提前下山。回到住處，他寫了一封信，連同那塊紫色令牌，一起包好，托陳平幫忙送到真傳弟子居住的區域。
「這是給秦烈秦師兄的。」他說，「你只說有人還他東西，他自然明白。」
陳平一臉驚訝：「你認識真傳弟子？」
江明月搖頭：「不認識，只是幫人送東西。」
陳平將信將疑，但還是答應了。
---
第三天傍晚，有人敲門。
江明月開門，門外站著的正是秦烈。
他還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樣子，一進門就大咧咧坐下：「小子，你找我？」
江明月關上門，抱拳道：「秦師兄。」
秦烈擺擺手：「別來這套。說吧，什麼事？你救我一命，我說過欠你一個人情。只要不是讓我去死，能辦的我儘量辦。」
江明月沉默了一瞬，緩緩道：「我想請秦師兄幫忙救一條蛇。」
秦烈一愣：「救蛇？」
「是我以前的夥伴。」江明月說，「一條碧海玄蛇幼崽，被人抓到玄蛇峰，關在後山山洞裡，要拿它煉丹。」
秦烈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你小子膽子不小，讓我一個真傳弟子去得罪玄蛇峰？」
江明月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秦烈笑完，又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道：「你知道玄蛇峰的峰主是誰嗎？毒娘子，金丹初期，最是護短。我要是去她地盤上鬧事，她能追著我打半年。」
江明月依舊沒說話。
秦烈嘆了口氣：「行吧，誰讓我欠你呢。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我只能幫你探探情況，真動手還得你自己來。我最多幫你攔著點人，掩護你跑路。」
江明月抱拳：「多謝秦師兄。」
秦烈擺擺手：「別謝太早。明天晚上，我去玄蛇峰後山看看。你在這兒等著，有消息我來找你。」
說完，他起身離去。
---
第二天夜裡，江明月在屋裡坐立不安。
直到三更時分，窗外傳來輕微的響動。
他推開窗，秦烈翻了進來。
「看到了。」他說，「那條小蛇確實在，被鎖在水潭裡。看守的是一個築基中期的內門弟子，每天去餵一次食。後山那邊防守不算嚴，但有幾處暗哨，你摸進去要小心。」
江明月點頭。
秦烈又道：「我查過了，那條蛇是玄蛇峰一個內門弟子從外面帶回來的，說是無意中撿到的。峰主毒娘子知道後，說等養大了煉藥。按規矩，弟子自己捕獲的妖獸，宗門有權徵用，但會給補償。那弟子得了補償，已經不管了。所以現在那條蛇是無主之物，但關在玄蛇峰地盤上，你想拿走，就是虎口奪食。」
江明月沉默。
秦烈看著他，忽然道：「你真要救？」
「要救。」
秦烈嘆了口氣：「行吧，我幫你。明天晚上，那個看守的弟子會去參加同門聚會，後半夜才回來。你趁那個時候摸進去，我幫你盯著暗哨，一旦有情況我發信號，你立刻跑。」
江明月抱拳：「多謝秦師兄。」
秦烈擺擺手：「別謝了，記住，你只有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後，不管救沒救出來，都得走。」
---
第二天夜裡，月黑風高。
江明月換上夜行衣，悄悄摸向玄蛇峰後山。
有秦烈幫忙，他順利避開所有暗哨，來到那個洞口。
鐵柵欄還在，鎖是普通的鐵鎖。他用「饒命」劍輕輕一削，鎖鏈斷開。
推門進去，洞裡一片漆黑。
但對江明月來說，和白天沒區別。
他快步走到水潭邊，藍寶已經感應到他，正興奮地在潭水裡遊動。它脖子上的細鏈連著潭底的一塊巨石，鐵鏈很粗，但不算太牢固。
江明月跳下水，一劍斬斷鐵鏈。
藍寶脫困，立刻游到他身邊，用腦袋蹭他的手。
「走。」
他把藍寶抱起來，正要離開，洞口忽然傳來一聲冷笑。
「果然有人。」
江明月抬頭，看見一個築基中期的玄蛇峰弟子站在洞口，正是那個看守。他身後還跟著兩個人，都是築基期。
「我就說這幾天不對勁，藥園那小子鬼鬼祟祟往後山跑。」那弟子冷笑，「原來是為了這條蛇。」
江明月沒說話，只是把藍寶放進懷裡，握緊「饒命」劍。
「外門弟子也敢來玄蛇峰偷東西？」那弟子搖搖頭，「不知死活。拿下！」
三人同時撲上來！
江明月不退反進，「靈蛇劍訣」全力施展，劍光閃爍間，一劍逼退最前面那人，同時側身避開另一人的攻擊。但他以一敵三，很快落入下風。
就在這時，洞口外忽然傳來一聲暴喝！
「住手！」
秦烈沖了進來，一掌拍飛一個玄蛇峰弟子！
「秦烈？」那看守臉色一變，「你一個真傳，管什麼閒事？」
秦烈擋在江明月身前，冷冷道：「這小子是我的人，今天他帶走的蛇，算我欠你們一個人情。改日登門謝罪。」
那看守臉色鐵青：「秦烈，你別欺人太甚！」
秦烈懶得廢話，一手抓住江明月，往外就跑！
「追！」
三個玄蛇峰弟子追出來，但秦烈是真傳，速度比他們快得多，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
一路狂奔，直到遠離玄蛇峰，秦烈才停下來。
他鬆開江明月，大口喘息：「小子，你欠我兩條命了。」
江明月抱拳：「多謝秦師兄。」
秦烈擺擺手，看著他懷裡探出腦袋的藍寶，忽然笑了：「這小東西，倒是有靈性。行吧，你藏好它，別讓人發現。玄蛇峰那邊我會去說和，但只能幫你拖幾天。你自己想辦法，要麼把它藏得死死的，要麼趕緊離開御獸宗。」
江明月沉默。
離開御獸宗？
他還沒學到神魂功法，還沒突破築基，還沒……
但藍寶不能留在這裡。
他低頭看著藍寶，藍寶也看著他，烏溜溜的眼睛裡滿是依戀。
「我明白了。」他說。
秦烈點點頭，轉身離去。
江明月站在原地，抱著藍寶，看著玄蛇峰的方向。
那裡，還有丫丫、古月的下落要查。但現在，先保住藍寶再說。
他深吸一口氣，消失在夜色中。
右眼在跳。
不是預警，而是另一種感覺——熟悉的、親切的，像是什麼東西在呼喚他。
他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這是契約的感應！
當初藍寶認他為主時，他曾在藍寶體內留下一縷神魂印記。那印記極淡，平時根本感覺不到，但此刻，它忽然清晰起來。
藍寶還活著！
江明月猛地站起來，推開窗戶，看向感應傳來的方向。
西北邊。
那裡是……玄蛇峰的方向！
他心頭一緊。
藍寶怎麼會在玄蛇峰？是被抓去的？還是自己跑去的？那地方主修毒蛇毒蟲，藍寶是碧海玄蛇，按理說也算蛇類，但碧海玄蛇偏向水屬性，和玄蛇峰的毒蛇不是一路。
不管怎樣，他必須去看看。
江明月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不能衝動。玄蛇峰是內門十峰之一，有金丹長老坐鎮，他一個外門弟子貿然闖進去，和送死沒區別。得想個辦法，名正言順地靠近玄蛇峰，查探情況。
他回到蒲團上坐下，閉目沉思。
任務。
御獸宗弟子每個月都要完成宗門任務，換取貢獻點。任務五花八門，有採集靈藥的，有捕殺妖獸的，也有去各峰幫忙幹活的。如果能接到一個去玄蛇峰的任務……
但玄蛇峰是內門區域，外門弟子能進去嗎？
他想起孟長老講的規矩——外門弟子未經允許，不得擅入內門各峰。但如果是去執行任務，有任務令牌，應該可以進去。
明天去任務堂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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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江明月就去了任務堂。
任務堂里人來人往，牆上貼滿了各種任務。他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一張張看過去，重點找和玄蛇峰有關的。
找了小半個時辰，終於找到一張。
「任務：玄蛇峰藥園除草。內容：協助玄蛇峰弟子清理藥園雜草，為期三天。要求：對毒草有一定了解，能分辨常見毒草與雜草。獎勵：貢獻點六十。備註：需通過玄蛇峰執事面試。」
江明月盯著這張任務條，心跳加快了幾分。
就是它了。
他揭下任務條，走到登記處。登記的是一個中年執事，接過任務條看了一眼，又打量了他一眼：「你要接這個任務？」
「是。」
中年執事點點頭，在冊子上記了一筆，遞給他一塊令牌：「明天辰時，去玄蛇峰山門，會有人帶你進去。記住，玄蛇峰規矩多，不該碰的別碰，不該問的別問。出了事自己負責。」
江明月接過令牌，道了聲謝，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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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辰時，江明月準時來到玄蛇峰山門。
玄蛇峰和其他峰不同，山門是一座石雕的巨蛇，張著血盆大口，獠牙森然，看起來頗為猙獰。門口站著兩個築基期的弟子，穿著青色長袍，胸口繡著蛇形圖案——那是玄蛇峰的標誌。
江明月遞上令牌。
那弟子接過看了看，點點頭：「跟我來。」
他帶著江明月進了山門，沿著一條石階往上走。一路上，江明月不動聲色地觀察四周。
玄蛇峰的環境和其他地方截然不同。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腥甜味，路邊的草木大多顏色怪異——有的通體漆黑，有的血紅，有的泛著詭異的螢光。不時能看見各種毒蟲爬過，蜈蚣、蠍子、蜘蛛，個頭都比外面大得多。
走了小半個時辰，前面出現一片建築。
那弟子指著其中一間屋子：「那裡是藥園管事處，你去報到。幹完活自己下山，不用再來找我了。」
說完，他轉身離去。
江明月深吸一口氣，走向那間屋子。
屋裡坐著一個瘦削的中年男子，築基中期，正低頭翻看帳本。見有人進來，抬頭看了一眼：「新來的？」
「是。」江明月遞上令牌。
中年男子接過，登記了一下，道：「藥園在東邊，順著這條路走到底就是。你負責三號園，每天除完草就行。午飯會有人送，晚上住旁邊的雜役房。干滿三天，來我這裡領貢獻點。」
他頓了頓，又道：「記住，藥園裡的東西都是宗門的，一草一木都不許碰。尤其是那些毒草，有些碰一下就會死。出了事，別怪我沒提醒。」
江明月點頭：「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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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園比想像中大得多。
三號園是一塊三畝見方的田地，種滿了各種奇花異草。有的開著艷麗的花朵，有的長著詭異的葉子，有的乾脆就是一堆顏色怪異的蘑菇。空氣里瀰漫著複雜的氣味，有些香得刺鼻，有些臭得讓人作嘔。
江明月站在田邊，左眼掃過整片藥園。
雜草不多，但都長在毒草旁邊，有些甚至和毒草糾纏在一起，很難分辨。除草需要格外小心，萬一拔錯了，後果不堪設想。
但他現在沒心思管這些。
他在感應藍寶的位置。
右眼微微發熱，那熟悉的呼喚感從更深處傳來——不是這片藥園，而是玄蛇峰更深處，像是後山的方向。
藍寶在那裡。
江明月壓下立刻去找的衝動，拿起工具，開始除草。
他做得很慢，一邊幹活一邊用左眼觀察周圍。藥園裡有幾個玄蛇峰的弟子在忙碌，偶爾抬頭看他一眼，但都沒在意。一個外門雜役，不值得關注。
幹了一天活，天黑了。
江明月回到雜役房。房裡還有幾個外門弟子，都是和他一樣來做任務的，有的已經睡著了，有的在低聲聊天。
他找了個角落躺下，閉上眼，繼續感應藍寶的位置。
那感覺還在，比白天清晰了些。
就在後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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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江明月繼續除草。
干到中午，他趁送飯的弟子離開，悄悄往後山方向摸去。
藥園後面是一片樹林，樹木稀疏，地上長滿了各種奇怪的植物。江明月小心翼翼地在林中穿行，左眼時刻警惕四周。右眼感應著藍寶的位置，越來越近。
穿過樹林，前面出現一座石壁。
石壁上有一個山洞，洞口被鐵柵欄封住，裡面漆黑一片。
藍寶的氣息，就是從這洞裡傳出來的。
江明月心跳加快，悄悄靠近洞口，左眼往裡看去。
洞不深，約莫十丈。最裡面有一個水潭，潭水幽黑，隱約能看見一條細小的黑影在水裡遊動。
那是——藍寶！
那條碧海玄蛇幼崽，比之前長大了些，但依舊只有手臂粗細。它似乎感應到什麼，忽然停下來，抬起頭，看向洞口方向。
江明月清晰地感覺到，契約的感應猛然加強。
藍寶認出他了！
它興奮地在潭水裡遊動，發出細微的嘶嘶聲，拼命往洞口游來。但游到一半，它忽然停住，像是被什麼東西攔住——江明月這才看見，它脖子上套著一個細小的鐵環，鐵環上連著一條細鏈，另一端固定在潭底。
藍寶被鎖住了！
江明月心頭一緊，下意識想衝進去，但剛邁出一步，右眼猛然一燙！
有人來了！
他立刻伏低身子，藏在一塊岩石後面。
腳步聲由遠及近，一個穿著玄蛇峰內門弟子服飾的年輕人走了過來。築基中期，面容陰鷙，手裡拿著一個食盒。
他走到洞口，打開鐵柵欄，走了進去。
江明月透過岩石縫隙，看見那人走到水潭邊，打開食盒，往裡面倒了些東西。那是肉塊，血淋淋的，藍寶游過去聞了聞，卻不肯吃。
「不吃？」那人皺眉，「都幾天了，還是不吃。這畜生，非要餓死不成？」
他蹲下身，盯著藍寶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不吃也好，餓瘦了，更好煉。」
煉？
江明月瞳孔微縮。
那人要拿藍寶煉丹？
「師父說你是碧海玄蛇，難得的水屬性異種，若能煉成丹藥，對修煉大有裨益。」那人自言自語，「可惜還太小，再養養，養大了再煉。」
他站起身，往外走。
江明月死死盯著他，右手按在劍柄上。
只要他再靠近一點……
但那人沒往這邊來，直接出了洞，鎖上鐵柵欄，揚長而去。
江明月伏在岩石後，一動不動，直到那人走遠，才慢慢站起來。
他看著那個山洞，看著洞裡那條被困的藍寶，胸口像壓了一塊大石頭。
藍寶還活著，但被囚禁了。那些人要拿它煉丹，時間不多了。
必須救它。
但他現在衝進去，能救出來嗎？那鐵柵欄有鎖，以他的實力可以強行破開，但一定會驚動玄蛇峰的人。到時候別說救藍寶，他自己也得搭進去。
得想個萬全的辦法。
江明月深吸一口氣，深深看了洞口一眼，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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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藥園，他繼續除草，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晚上回到雜役房，他躺在角落，閉著眼，腦子裡飛快轉動。
直接救人不行，得借力。
借誰的力？
他忽然想起一個人——秦烈。
那個真傳弟子，欠他一條命的人。如果找他幫忙……
但秦烈是哪個峰的？那天他穿的是紫色長袍，是真傳弟子的服飾，沒繡峰徽。江明月當時沒注意，現在回想起來，秦烈的氣息剛猛霸道，不像是玄蛇峰的人。白虎峰？還是青龍峰？
不管怎樣，秦烈是真傳弟子，在宗門裡地位高，如果他願意幫忙，救藍寶就容易多了。
可秦烈會幫忙嗎？一個真傳弟子，憑什麼為一個外門弟子冒險得罪玄蛇峰？
除非……除非給他足夠的理由。
江明月沉思許久，忽然有了主意。
第二天，他幹完活，提前下山。回到住處，他寫了一封信，連同那塊紫色令牌，一起包好，托陳平幫忙送到真傳弟子居住的區域。
「這是給秦烈秦師兄的。」他說，「你只說有人還他東西，他自然明白。」
陳平一臉驚訝：「你認識真傳弟子？」
江明月搖頭：「不認識，只是幫人送東西。」
陳平將信將疑，但還是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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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傍晚，有人敲門。
江明月開門，門外站著的正是秦烈。
他還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樣子，一進門就大咧咧坐下：「小子，你找我？」
江明月關上門，抱拳道：「秦師兄。」
秦烈擺擺手：「別來這套。說吧，什麼事？你救我一命，我說過欠你一個人情。只要不是讓我去死，能辦的我儘量辦。」
江明月沉默了一瞬，緩緩道：「我想請秦師兄幫忙救一條蛇。」
秦烈一愣：「救蛇？」
「是我以前的夥伴。」江明月說，「一條碧海玄蛇幼崽，被人抓到玄蛇峰，關在後山山洞裡，要拿它煉丹。」
秦烈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你小子膽子不小，讓我一個真傳弟子去得罪玄蛇峰？」
江明月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秦烈笑完，又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道：「你知道玄蛇峰的峰主是誰嗎？毒娘子，金丹初期，最是護短。我要是去她地盤上鬧事，她能追著我打半年。」
江明月依舊沒說話。
秦烈嘆了口氣：「行吧，誰讓我欠你呢。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我只能幫你探探情況，真動手還得你自己來。我最多幫你攔著點人，掩護你跑路。」
江明月抱拳：「多謝秦師兄。」
秦烈擺擺手：「別謝太早。明天晚上，我去玄蛇峰後山看看。你在這兒等著，有消息我來找你。」
說完，他起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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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夜裡，江明月在屋裡坐立不安。
直到三更時分，窗外傳來輕微的響動。
他推開窗，秦烈翻了進來。
「看到了。」他說，「那條小蛇確實在，被鎖在水潭裡。看守的是一個築基中期的內門弟子，每天去餵一次食。後山那邊防守不算嚴，但有幾處暗哨，你摸進去要小心。」
江明月點頭。
秦烈又道：「我查過了，那條蛇是玄蛇峰一個內門弟子從外面帶回來的，說是無意中撿到的。峰主毒娘子知道後，說等養大了煉藥。按規矩，弟子自己捕獲的妖獸，宗門有權徵用，但會給補償。那弟子得了補償，已經不管了。所以現在那條蛇是無主之物，但關在玄蛇峰地盤上，你想拿走，就是虎口奪食。」
江明月沉默。
秦烈看著他，忽然道：「你真要救？」
「要救。」
秦烈嘆了口氣：「行吧，我幫你。明天晚上，那個看守的弟子會去參加同門聚會，後半夜才回來。你趁那個時候摸進去，我幫你盯著暗哨，一旦有情況我發信號，你立刻跑。」
江明月抱拳：「多謝秦師兄。」
秦烈擺擺手：「別謝了，記住，你只有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後，不管救沒救出來，都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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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夜裡，月黑風高。
江明月換上夜行衣，悄悄摸向玄蛇峰後山。
有秦烈幫忙，他順利避開所有暗哨，來到那個洞口。
鐵柵欄還在，鎖是普通的鐵鎖。他用「饒命」劍輕輕一削，鎖鏈斷開。
推門進去，洞裡一片漆黑。
但對江明月來說，和白天沒區別。
他快步走到水潭邊，藍寶已經感應到他，正興奮地在潭水裡遊動。它脖子上的細鏈連著潭底的一塊巨石，鐵鏈很粗，但不算太牢固。
江明月跳下水，一劍斬斷鐵鏈。
藍寶脫困，立刻游到他身邊，用腦袋蹭他的手。
「走。」
他把藍寶抱起來，正要離開，洞口忽然傳來一聲冷笑。
「果然有人。」
江明月抬頭，看見一個築基中期的玄蛇峰弟子站在洞口，正是那個看守。他身後還跟著兩個人，都是築基期。
「我就說這幾天不對勁，藥園那小子鬼鬼祟祟往後山跑。」那弟子冷笑，「原來是為了這條蛇。」
江明月沒說話，只是把藍寶放進懷裡，握緊「饒命」劍。
「外門弟子也敢來玄蛇峰偷東西？」那弟子搖搖頭，「不知死活。拿下！」
三人同時撲上來！
江明月不退反進，「靈蛇劍訣」全力施展，劍光閃爍間，一劍逼退最前面那人，同時側身避開另一人的攻擊。但他以一敵三，很快落入下風。
就在這時，洞口外忽然傳來一聲暴喝！
「住手！」
秦烈沖了進來，一掌拍飛一個玄蛇峰弟子！
「秦烈？」那看守臉色一變，「你一個真傳，管什麼閒事？」
秦烈擋在江明月身前，冷冷道：「這小子是我的人，今天他帶走的蛇，算我欠你們一個人情。改日登門謝罪。」
那看守臉色鐵青：「秦烈，你別欺人太甚！」
秦烈懶得廢話，一手抓住江明月，往外就跑！
「追！」
三個玄蛇峰弟子追出來，但秦烈是真傳，速度比他們快得多，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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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狂奔，直到遠離玄蛇峰，秦烈才停下來。
他鬆開江明月，大口喘息：「小子，你欠我兩條命了。」
江明月抱拳：「多謝秦師兄。」
秦烈擺擺手，看著他懷裡探出腦袋的藍寶，忽然笑了：「這小東西，倒是有靈性。行吧，你藏好它，別讓人發現。玄蛇峰那邊我會去說和，但只能幫你拖幾天。你自己想辦法，要麼把它藏得死死的，要麼趕緊離開御獸宗。」
江明月沉默。
離開御獸宗？
他還沒學到神魂功法，還沒突破築基，還沒……
但藍寶不能留在這裡。
他低頭看著藍寶，藍寶也看著他，烏溜溜的眼睛裡滿是依戀。
「我明白了。」他說。
秦烈點點頭，轉身離去。
江明月站在原地，抱著藍寶，看著玄蛇峰的方向。
那裡，還有丫丫、古月的下落要查。但現在，先保住藍寶再說。
他深吸一口氣，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