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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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光從樹葉縫隙中灑落,斑駁地映在溪邊的草地上。

  江明月和孫茹坐了很久,誰都沒有說話。身上的衣服濕透又半干,貼在身上又冷又黏,但兩人誰都沒心思去管。

  腦子裡太亂了。

  柳傳被奪舍、蛟龍殘魂、黑袍老頭倉皇逃竄、那條恐怖的巨蟒……還有最後柳傳那個平靜離去的背影。

  一幕幕在江明月腦海里反覆播放,像刀子一樣一遍遍剜著他的心。

  孫茹靠在一棵樹上,臉色蒼白,眼神空洞。她雖然沒有江明月那麼深的感情,但剛才那一幕同樣震撼——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樣被占據了身體,從此不再是自己。

  這比死了更可怕。

  過了許久,孫茹忽然開口:「江明月。」

  「嗯?」

  「你說……那個蛟龍的殘魂,為什麼會選柳叔?」

  江明月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道:「因為《化龍真解》。」

  「你給他的那門功法?」

  「嗯。」江明月點頭,「那門功法本來就是龍族所傳,練了之後會滋生龍族血脈。柳叔練了那麼久,體內已經有了龍血的氣息。對那條死蛟來說,這是最好的容器。」

  孫茹若有所思:「所以那滴龍血只是一個引子,真正讓那條死蛟醒來的,是柳叔體內的龍血氣息?」

  「應該是。」

  孫茹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忽然問:「那你呢?」

  江明月一愣:「什麼?」

  「你身上也有龍族氣息,對吧?」孫茹看著他,「你之前說你的右眼融合了蛟珠,那滴龍血你也接觸過,還有你修煉的功法……萬一哪天也有什麼殘魂盯上你……」

  她沒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江明月低頭看向自己的右臂,那條青色紋路還在,隱隱透著微光。

  「我不會讓那種事發生。」他緩緩說,「就算有殘魂盯上我,我也會把它撕碎。」

  孫茹看著他說這話時的眼神,忽然覺得他不是在說大話。

  這少年身上的那股狠勁,她見過不止一次了。

  兩人又沉默了一會兒。

  江明月站起身,走到溪邊,掬起一捧水洗了把臉。冰涼的溪水讓他清醒了些,腦子裡的混亂漸漸平息。

  「走吧。」他說,「先找個地方歇一晚,明天再去大楚京城。」

  孫茹點頭,正要站起來,忽然臉色一變。

  「等等。」

  江明月回頭:「怎麼了?」

  孫茹豎起食指抵在唇邊,側耳傾聽。江明月也凝神細聽,隱約聽見遠處傳來一陣打鬥聲,夾雜著慘叫和怒吼。

  「有人。」孫茹壓低聲音。

  江明月右眼立刻掃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隔著兩座山頭,看不清具體情況,但隱約能看到幾道微弱的紅光在閃爍。

  「去看看?」

  孫茹猶豫了一下,點頭。

  兩人收斂氣息,循聲摸過去。翻過一座山頭,前面的景象讓兩人同時愣住了。

  山谷里,正在發生一場屠殺。

  十幾個穿著流雲劍宗服飾的弟子,正在被一群黑衣人圍攻。那些黑衣人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黑氣,出手狠辣,每一擊都帶著詭異的腐蝕之力。

  「魔修!」孫茹倒吸一口涼氣。

  江明月瞳孔微縮。

  流雲劍宗的弟子怎麼會在這裡?這裡可是凡人界!

  他仔細看向那些被圍攻的弟子,忽然認出了其中幾張臉——是外門的,他見過。還有幾個穿著內門服飾,修為都在開元境八九層,甚至有一個築基初期的。

  可此刻,他們已經被逼到絕境。

  那群魔修人數更多,修為也更高,為首的是一個築基後期的中年男子,正獰笑著虐殺那些流雲劍宗弟子。

  「說,還有沒有漏網之魚?」那魔修一把抓住一個內門弟子的脖子,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拎起來。

  那內門弟子滿臉是血,卻咬著牙不說話。

  「嘴硬?」魔修冷笑,手上黑氣涌動,那內門弟子慘叫一聲,整個人迅速乾癟下去,眨眼間就成了一具乾屍。


  魔修隨手扔掉屍體,看向剩下的幾人:「你們呢?說,還是不說?」

  剩下的幾個弟子臉色慘白,卻沒有人開口。

  「好,很好。」魔修咧嘴一笑,「那我就成全你們——」

  他話音未落,江明月忽然動了。

  他不知道那些弟子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但他認得那張臉——那個被殺的,是曾經在雜役大比上和他交過手的周岩。

  那是活生生的人,曾經和他站在同一個擂台上的人。

  「別衝動!」孫茹想拉他,卻拉了個空。

  江明月從藏身處衝出,「饒命」劍出鞘,一劍斬向那築基後期的魔修!

  那魔修反應極快,猛地轉身,一掌拍出!

  黑氣與劍光碰撞,江明月被震得倒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個身,穩穩落地。那魔修也退了一步,臉上閃過一絲驚訝。

  「開元七層?」他盯著江明月,「區區開元七層,也敢偷襲我?」

  江明月沒說話,只是握緊劍,死死盯著他。

  孫茹咬了咬牙,也從藏身處沖了出來,站在江明月身邊。

  那幾個倖存的流雲劍宗弟子看見他們,眼中閃過驚喜的光芒,但隨即又黯淡下去——兩個開元境,能頂什麼用?

  「還有幫手?」魔修掃了他們一眼,「正好,一起殺了。」

  他一揮手,十幾個魔修同時撲上來!

  江明月不退反進,「靈蛇劍訣」全力施展,劍光閃爍間,兩個魔修慘叫著倒下。但他自己也挨了一掌,左肩傳來劇痛——那是舊傷未愈的地方。

  孫茹護在他身後,勉強擋住兩個魔修的攻擊,卻也是險象環生。

  那築基後期的魔修冷冷看著,忽然身形一閃,出現在江明月面前,一掌拍向他胸口!

  這一掌太快,快得江明月根本來不及躲!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那幾個流雲劍宗弟子中忽然有人大喊:「住手!」

  魔修的手停在半空,掌風颳得江明月臉上生疼。

  「你們不是想知道有沒有漏網之魚嗎?」那弟子嘶聲道,「我說!」

  魔修收回手,看向他:「說。」

  「掌門……掌門沒死。」那弟子臉色慘白,卻一字一頓地說,「秦掌門逃出去了。」

  魔修瞳孔微縮:「逃去哪兒了?」

  「不知道。」弟子搖頭,「但我聽說,他往北邊去了,可能是去找援兵。」

  魔修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你倒是個識相的。」

  他一揮手,剩下的魔修停手。

  「饒你們一命。」魔修掃了一眼江明月和孫茹,「不過,下次再讓我看見,就沒這麼好運了。」

  說完,他帶著那群魔修揚長而去。

  江明月握著劍,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

  孫茹扶住他,低聲道:「別追。」

  江明月深吸一口氣,把劍收回鞘中。

  那幾個倖存的弟子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息。剛才說話的那個看著江明月,苦笑道:「多謝相救。」

  江明月走過去,蹲在他面前:「秦掌門真的沒死?」

  那弟子愣了愣,隨即苦笑:「我騙他們的。」

  「什麼?」

  「秦掌門……已經死了。」那弟子的聲音發顫,「我親眼看見的。血傀殺了他,挖走了他的心。」

  江明月腦子裡轟的一聲響。

  秦掌門,死了?

  那個金丹後期的強者,那個在最後關頭擋在他面前讓他快走的人,死了?

  「什麼時候的事?」他問。

  「三天前。」那弟子低下頭,「宗門……已經沒了。」

  他斷斷續續地把事情說了一遍。

  原來江明月和孫茹逃走後,流雲劍宗的內亂徹底爆發。那些被控制的弟子和長老瘋狂殺戮,血傀四處橫行。秦掌門拼死抵抗,斬殺了兩隻血傀,卻被第三隻偷襲,挖走了心臟。

  掌門一死,宗門群龍無首,很快就被攻破。


  那些活下來的弟子四散而逃,有的被追上殺死,有的僥倖逃進了古道,來到凡人界。可沒想到,魔修早就盯上了他們,一路追殺至此。

  「就剩我們幾個了。」那弟子慘笑,「其他的……都死了。」

  江明月沉默。

  孫茹也沉默。

  山谷里一片死寂,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過了許久,那弟子忽然站起來,對江明月和孫茹深深一揖:「兩位救命之恩,無以為報。我叫趙遠,築基初期,若兩位不嫌棄,我願追隨左右。」

  其他幾個弟子也紛紛站起來行禮。

  江明月看著他們,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流雲劍宗,那個他待了不到一年的地方,那個給了他修煉機會的地方,那個有秦掌門、有莫長老、有許許多多熟悉面孔的地方——沒了。

  全沒了。

  「你們接下來打算怎麼辦?」他問。

  趙遠苦笑:「不知道。宗門沒了,家也沒了,無處可去。」

  江明月沉默片刻,忽然道:「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吧。」

  他帶著這群殘兵敗將,在山裡找了個隱蔽的山洞,暫時歇下。

  ---

  夜幕降臨。

  山洞裡生了一堆火,火光搖曳,映出十幾張疲憊的臉。

  江明月靠坐在洞壁邊,盯著火焰出神。孫茹坐在他旁邊,同樣沉默。

  那幾個弟子吃了點乾糧,漸漸恢復了些精神,開始小聲交談。說的是宗門的事,說誰誰誰死了,誰誰誰逃出去了,誰誰誰被魔修抓走了。

  每一句話都像刀子,扎在江明月心上。

  「江明月。」孫茹忽然開口,聲音很低,「你還好嗎?」

  江明月沒說話。

  孫茹看著他,嘆了口氣:「我知道你難受。我也難受。但咱們得往前看。」

  往前看。

  江明月咀嚼著這三個字。

  往前看,往哪兒看?

  柳傳沒了,秦掌門沒了,流雲劍宗沒了。丫丫、古月、藍寶下落不明。追殺他的人還在,魔修還在,那個黑袍老頭還在。

  前路一片迷茫,他甚至不知道該往哪兒走。

  「你說,咱們接下來該怎麼辦?」孫茹問。

  江明月沉默了好一會兒,緩緩開口:「我不知道。」

  孫茹一愣。

  「我真的不知道。」江明月看著火焰,「以前有柳叔在,我想著救他。現在柳叔沒了,我想著報仇。可報完仇之後呢?我不知道。」

  孫茹沉默了。

  過了許久,她忽然說:「我倒是想過。」

  江明月看向她。

  「我想拜入一個新的宗門。」孫茹說,「找一個大的、強的宗門,好好修煉,變強。」

  「變強之後呢?」

  「變強之後……」孫茹頓了頓,「變強之後,就不用再怕被追殺了。不用再像喪家之犬一樣東躲西藏。可以堂堂正正地活著,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她說著,眼中閃過一抹光芒:「我聽說北邊有個大宗門,叫天罡宗,宗主是元嬰期的大能,門下弟子數萬。如果能拜入那樣的宗門……」

  她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江明月沉默了一會兒,問:「你確定他們會收你?」

  「不知道。」孫茹苦笑,「但我總得試試。總不能一輩子當散修吧?散修太難了,沒有功法,沒有資源,沒有靠山,隨時可能被人殺掉。」

  她看向江明月:「你呢?要不跟我一起去?」

  江明月想了想,搖頭:「我不去。」

  「為什麼?」

  「我有我的路。」江明月說,「我要找丫丫,找古月,找藍寶。她們還活著,一定還活著。我不能丟下她們。」

  孫茹看著他,忽然問:「你確定她們還活著?」

  江明月沉默。

  他不確定。

  古月失蹤的時候,他親眼看見她被傳送走,但傳送到哪兒了,他不知道。丫丫是跟著他從凡塵界來的,後來莫名其妙消失了,他找了好久都沒找到。藍寶認他為主,可那次之後,就再也沒見過。


  他不確定她們是否還活著。

  但他必須去找。

  「就算死了,也要找到屍體。」他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孫茹嘆了口氣:「你這人……真是。」

  她頓了頓,忽然道:「要不這樣,你先跟我去天罡宗試試?萬一能拜入呢?拜入之後,宗門勢力大,找人也方便。總比你一個人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強。」

  江明月愣了一下。

  這倒是個主意。

  如果真能拜入一個大宗門,藉助宗門的力量找人,確實比自己一個人找容易得多。而且大宗門裡有功法、有資源,修煉也快。

  但他隨即又想起自己的情況——《不化龍法》是妖修功法,不能暴露。右眼是蛟珠融合的,也不能暴露。還有那些追殺他的人,萬一追到宗門裡……

  「太危險了。」他搖頭,「我身上秘密太多,不能進宗門。」

  孫茹想了想,點頭:「也是。你那功法要是被發現了,肯定被當成妖修打死。還有你那眼睛……」

  她忽然停住,盯著江明月:「你那眼睛,能藏起來嗎?」

  江明月一愣:「藏起來?」

  「就是……不讓別人發現。」孫茹說,「你平時看著挺正常的,但只要一用就會露餡。如果能藏起來,不讓人發現……」

  江明月沉思。

  右眼平時確實看不出異常,但一用就會發熱,仔細看的話,瞳孔里會有微光。而且那些追殺他的人,恐怕早就記住了他的氣息。

  「藏不住。」他搖頭,「而且追殺我的人太多,萬一追到宗門裡,連累別人。」

  孫茹嘆了口氣:「那算了,不強求。」

  兩人又沉默了。

  火堆噼啪作響,映得洞壁上的影子忽明忽暗。

  過了好一會兒,江明月忽然開口:「我想好了。」

  孫茹看向他。

  「我當散修。」江明月說,「一邊修煉,一邊找人,一邊變強。等強到能報仇的那一天,就去殺了那個奪舍柳叔的東西。」

  他頓了頓,又道:「找人的時候,順便打聽一下魔修的事。那些滅門的魔修,還有那個黑袍老頭,說不定和玄陰子有關。」

  孫茹點頭:「行,那我就不勸你了。」

  她看著火焰,忽然笑了笑:「其實散修也挺好,自由,想去哪兒去哪兒。不像在宗門裡,規矩多得很。」

  江明月看了她一眼:「你真這麼想?」

  孫茹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不這麼想能怎麼辦?反正我是打定主意要去天罡宗試試的。萬一成了呢?」

  她說著,忽然想起什麼:「對了,那些人怎麼辦?」

  她朝那幾個流雲劍宗的弟子努了努嘴。

  江明月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趙遠正靠坐在不遠處,閉著眼,也不知是睡著了還是在想事情。其他幾個弟子也都安靜地待著,沒人說話。

  「不知道。」江明月說,「看他們自己吧。」

  孫茹想了想,忽然站起來,走到趙遠身邊,蹲下說了幾句話。

  趙遠睜開眼,看向江明月,然後站起來走過來。

  「江兄弟。」他在江明月對面坐下,「孫姑娘說,你們打算分開走?」

  江明月點頭。

  趙遠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道:「我想跟著你。」

  江明月一愣:「跟著我?」

  「嗯。」趙遠看著他,「你是散修,我也是散修了。咱們搭個伴,總比一個人強。」

  江明月皺眉:「我身上麻煩很多,跟著我危險。」

  「我知道。」趙遠說,「剛才那一戰,我看出來了。但那又怎樣?我現在這情況,去哪兒不危險?」

  他頓了頓,苦笑道:「再說了,你剛才救了我一命。我趙遠不是忘恩負義的人,這條命是你救的,就算還給你也值。」

  江明月看著他,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問:「你築基期,我開元七層,你跟著我,不怕拖累你?」

  趙遠一愣,隨即笑了:「江兄弟,你這話說的。剛才那一戰,你一個人殺了兩魔修,我看見了。你那劍法,你那身法,比很多築基期都強。誰拖累誰還不一定呢。」


  江明月沉默。

  孫茹在旁邊道:「我覺得行。多個人多個幫手,而且他築基期,真遇到危險也能頂上。」

  江明月想了想,終於點頭:「好。」

  趙遠鬆了口氣,抱拳道:「多謝江兄弟收留。」

  江明月擺擺手:「別這麼說。以後就是自己人了。」

  他說著,看向其他幾個弟子:「他們呢?」

  趙遠回頭看了一眼,嘆道:「有兩個想跟我一起,其他的……想各自找活路。」

  江明月點頭,沒再說什麼。

  人各有志,強求不得。

  ---

  夜深了。

  火堆漸漸暗下去,山洞裡的人大多睡著了。只有江明月還睜著眼,盯著洞頂發呆。

  孫茹不知什麼時候坐到他旁邊,輕聲問:「睡不著?」

  「嗯。」

  「在想什麼?」

  江明月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道:「在想以後。」

  「想好了嗎?」

  「想好了。」江明月說,「先找個地方落腳,安頓下來。然後打聽丫丫她們的消息,順便打聽魔修的事。一邊找人,一邊修煉,一邊變強。」

  孫茹點頭:「那落腳點呢?選哪兒?」

  江明月想了想:「大楚京城。柳家在那裡有根基,拿著柳叔的玉佩,應該能有個容身之處。」

  「然後呢?」

  「然後……」江明月頓了頓,「然後走一步看一步吧。」

  孫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道:「江明月,我有個請求。」

  「說。」

  「我跟你去京城。」孫茹說,「安頓下來之後,我再自己去天罡宗。」

  江明月看向她:「為什麼?」

  孫茹笑了笑:「一個人走太孤單了,想多陪陪你。再說了,你現在傷還沒好利索,萬一路上遇到危險,我好歹能幫上忙。」

  江明月看著她,忽然想起剛認識她的時候——那時候她還只是個普通的外門女弟子,膽小,謹慎,遇到危險會嚇得臉色發白。

  可現在,她已經敢跟著他闖魔窟、戰魔修、面對那些恐怖的存在了。

  「好。」他點頭。

  孫茹笑了,笑容里有一絲釋然。

  兩人並肩坐著,看著洞口透進來的月光。

  前路迷茫,但至少,此刻不是一個人。

  ---

  翌日清晨。

  江明月帶著孫茹、趙遠,還有兩個願意跟隨的弟子,離開了山洞。

  其他幾個弟子各自散去,尋找自己的活路。臨別時,有人紅了眼眶,有人抱拳道別,有人一句話沒說就轉身離去。

  都是亡命之人,各有各的苦。

  江明月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忽然想起柳傳說過的一句話——「這世道,活著就不容易。」

  是啊,活著就不容易。

  但他要活著,而且要活得比任何人都強。

  強到能報仇,強到能找到想找的人,強到不用再像喪家之犬一樣東躲西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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