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歸途
江明月在那座破廟裡躲了三天。
三天裡他想了很多事。想那篇《不化龍法》，想那些追他的人，想丫丫他們現在在哪兒。但想得最多的，是柳傳。
那漢子臨走時說，要回凡人界，把家裡的事安排一下。還說會在老地方等著，要是自己有事找他，就去那兒。
老地方是哪兒？
青石鎮。
柳傳的老家。
江明月從懷裡摸出那塊玉佩。玉佩不大，巴掌大小，雕著一隻展翅的鷹。柳傳給的時候說，柳家在凡人界大楚王朝有些根基，商鋪、鏢局、田產都有涉獵。日後若是想回凡人界尋親，或許用得上。
當時他接過玉佩，沒多想。
現在想來，那漢子是早就在準備了。
第四天晚上，那幾團紅光終於消失了。江明月從破廟裡鑽出來，辨了辨方向，往東走。
往東，一直往東。
那條通往凡人界的古道，他走過一次。
那時候他剛從那個莫名其妙的地方被扔出來，渾身是傷，什麼都不懂。柳傳撿到他，問他從哪兒來，他說不上來。問他要去哪兒，他也說不上來。柳傳就把他帶在身邊，一路走一路教，最後送進了流雲劍宗。
一晃快兩年了。
---
走了五天，翻過三座山，那條峽谷出現在眼前。
兩座大山夾著一條窄窄的縫，縫裡黑漆漆的，風從裡面吹出來，帶著一股潮濕的霉味。和記憶中一模一樣。
江明月站在峽谷口，盯著那條縫看了很久。
兩年前柳傳送他出來，漢子走在前面，他跟在後面，走了整整一天一夜。那時候他什麼都不知道，只知道跟著走。
現在要回去了。
他深吸一口氣，走進峽谷。
---
峽谷里很黑。兩邊山壁高聳，把天遮得只剩一條縫。地上全是碎石，踩上去嘩啦嘩啦響。風從深處吹來，嗚嗚咽咽的，像有人在哭。
江明月走得不快，每一步都用腳探一探。手按在劍柄上，右眼一直開著。
沒有紅光。
那些東西沒追來。
走了半個時辰，前面出現光亮。不是出口的光，是螢光——山壁上長著一層苔蘚，發出幽幽的綠光。那光很弱，但足夠看清路了。
又走了一個時辰，前面出現一個山洞。洞口很大，一丈多高，裡面黑漆漆的。那股霉味就是從這裡面傳出來的。
就是這兒。穿過這個山洞，就是凡人界。
江明月站在洞口，盯著裡面看了很久。摸出龍魂晶，晶石暗淡，但在黑暗中微微發著光。他把晶石舉在手裡，當燈籠用，走進山洞。
---
山洞很深。走了不知多久，前面忽然出現一道光。不是螢光，是真正的光——陽光。
江明月加快腳步，往那道光走。越走越近，那道光越亮。
最後，他走出洞口。
外面是一片山坡，長滿了野草。陽光照在草上，金燦燦的。遠處有一條小河，河水嘩嘩流著。更遠處，隱隱約約能看見炊煙。
凡人界。
他回來了。
江明月站在山坡上，看著那片炊煙，愣了很久。
快兩年了。
---
下山，沿著河邊走。走了一個時辰，前面出現一個鎮子。
青石鎮。
鎮子不大，就一條街，兩邊開著幾家鋪子。糧店，布莊，雜貨鋪，還有一間酒肆。街上稀稀拉拉幾個人，穿著粗布衣裳，挑著擔子，趕著牛車。
江明月站在鎮子口，看了很久。
一切都和記憶中一樣。那些鋪子還是那些鋪子，那些人還是那些人。連街角那隻趴著曬太陽的黃狗，都和兩年前一樣。
他走進鎮子。
---
雜貨鋪的老闆是個老頭，姓王，頭髮花白，背有點駝。江明月進門的時候，他正趴在櫃檯上打瞌睡。
他繞過櫃檯，上下打量著江明月。
「你是小江，柳傳經常提起你！」
江明月笑了笑。
「王伯，柳傳叔在嗎？」
「在在在。」老頭道，「他回來好些日子了，就住在後山那間老房子裡。你去吧，他知道你來了肯定高興。」
江明月點點頭，轉身要走。
老頭忽然叫住他。
「小江。」
江明月回頭。
老頭看著他，欲言又止。
「柳傳那小子……身子骨不太好。你見了別太驚訝。」
江明月心頭一緊。
「他怎麼了？」
老頭搖搖頭。
「我也不知道。回來的時候還好好的，後來就不對勁了。也不出門，也不見人。我去看過他兩次，瘦得脫了相。」
江明月沒再問，快步走出雜貨鋪。
---
後山不遠，走一炷香就到。
柳傳的老房子在山腳下，一間不大的院子，圍著籬笆。院子裡種著菜，幾隻雞在啄食。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江明月站在籬笆外，喊了一聲。
「柳傳叔！」
沒人應。
他又喊了一聲。
還是沒人應。
他推開籬笆門，走進院子。屋門虛掩著。他敲了敲門。
「柳傳叔？是我，江明月。」
屋裡傳來一陣咳嗽聲。然後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
「進來。」
江明月推開門。
屋裡光線很暗，窗戶被布遮著。一張床，一張桌子，幾把椅子。床上躺著一個人，蓋著被子，看不清臉。
江明月走過去。
那人轉過頭來。
是柳傳。
但那張臉，和記憶中那個精壯的漢子對不上號了。
眼窩深陷，顴骨突出，臉色蠟黃蠟黃的。嘴唇乾裂，鬍子拉碴，亂糟糟地堆在下巴上。整個人瘦得脫了相，只剩皮包著骨頭。
江明月愣在那兒，半天沒說出話。
柳傳看著他，忽然咧開嘴笑了。那笑容和以前一樣，還是那麼爽朗，只是配著這張臉，看著讓人心裡發酸。
「愣著幹什麼？過來坐。」
江明月走到床邊，坐下。
「柳傳叔……你怎麼成這樣了？」
柳傳擺擺手。
「沒事。練功出了點岔子。」
江明月盯著他。
「什麼岔子？」
柳傳沉默了一會兒。
「你給的那本《化龍真解》，我試著練了。」
江明月心頭一跳。
「然後呢？」
「然後就這樣了。」柳傳道，「練了半個月，感覺有什麼東西往腦子裡鑽。一開始還能忍，後來越來越厲害，疼得受不了。再後來，就成這樣了。」
江明月手心出汗。
《化龍真解》是龍族功法，人族不能練。他當時只想著讓漢子仙武同修，忘了這一層。
「那現在呢？還疼嗎？」
柳傳搖搖頭。
「不疼了。就是渾身沒勁，動不了。」
他盯著江明月。
「你呢？怎麼回來了？你不是在那個什麼劍宗嗎？」
江明月沉默了一會兒，把這段時間的事簡單說了一遍。黑風谷，葬龍澗，那些追殺他的人，還有那篇《不化龍法》。沒提太多細節，只說被人追得緊，躲回凡人界來了。
柳傳聽完，沉默了很久。
「你是說，現在很多人追你？」
「對。」
「那你跑回來幹什麼？」
江明月看著他。
「找你。」
柳傳愣了一下。
「找我？找我幹什麼？」
江明月想了想。
「不知道。就是想看看你還活著沒。」
柳傳盯著他，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又咳嗽起來。
江明月趕緊給他拍背。
柳傳咳完了，喘了幾口氣。
「行了，看也看了，我還沒死。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江明月沒說話。
柳傳看著他。
「還回去嗎？」
江明月點頭。
柳傳嘆了口氣。
「回去送死？」
江明月搖頭。
「不一定。」
柳傳盯著他，看了很久。
「你那篇功法，真能練成？」
江明月想了想。
「不知道。但總得試試。」
柳傳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那功法叫什麼來著？」
「《不化龍法》。」
「不化龍？」柳傳琢磨了一下這名字，「有意思。不化龍，那化什麼？」
江明月道：「返祖。融萬蛇之血，身化萬蛇。」
柳傳聽完，愣了半天。
然後他笑了。
「你小子，淨練這些邪門玩意兒。」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也對。你本來就不是走尋常路的人。」
江明月沒說話。
柳傳看著他，忽然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手瘦得只剩骨頭，但拍在肩上還是有力氣。
「行了，別在這兒耗著。該幹嘛幹嘛去。」
江明月看著他。
「你呢？」
柳傳道：「我就在這兒躺著。反正也動不了。」
江明月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你那本《化龍真解》，還在嗎？」
柳傳指了指床頭的箱子。
「在裡面。」
江明月打開箱子，找出那本薄薄的冊子。翻了翻，翻到第一頁，上面寫著——
「化龍真解，龍族正統傳承。非龍族血脈者，慎修。」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把冊子收好，放回箱子裡。
柳傳看著他。
「怎麼？看出什麼了？」
江明月搖頭。
「沒什麼。」
柳傳盯著他，忽然笑了。
「你小子，有事瞞我。」
江明月沒說話。
柳傳也不追問，往床頭一靠。
「行了，你走吧。別讓人等急了。」
江明月站起來，走到門口，忽然回頭。
「柳傳叔。」
「嗯？」
「你那塊玉佩，還在嗎？」
柳傳愣了一下。
「什麼玉佩？」
「你給我的那塊。柳家的。」
柳傳想了想。
「哦，那個。在呢，怎麼了？」
江明月道：「我可能要用。」
柳傳盯著他，看了幾眼。
「行，你用。反正給你了就是你的。」
他頓了頓，又道：「柳家在凡人界還算有點根基。你拿著那玉佩，去大楚任何一個柳家鋪子，都能找到人幫忙。」
江明月點點頭。
柳傳看著他，忽然問：「你想幹什麼？」
江明月想了想。
「不知道。但總得準備著。」
柳傳笑了。
「行。你準備你的。我躺我的。」
江明月推開門，走出去。
身後傳來柳傳的聲音。
「活著回來。」
---
江明月站在院子裡，看著那幾隻雞在啄食。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摸出那塊玉佩，盯著看了很久。
然後他收好玉佩，走出院子。
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
那間老房子靜靜地立在那兒，屋頂冒著炊煙。
他深吸一口氣，往山下走。
（第二百零七章 完）
三天裡他想了很多事。想那篇《不化龍法》，想那些追他的人，想丫丫他們現在在哪兒。但想得最多的，是柳傳。
那漢子臨走時說，要回凡人界，把家裡的事安排一下。還說會在老地方等著，要是自己有事找他，就去那兒。
老地方是哪兒？
青石鎮。
柳傳的老家。
江明月從懷裡摸出那塊玉佩。玉佩不大，巴掌大小，雕著一隻展翅的鷹。柳傳給的時候說，柳家在凡人界大楚王朝有些根基，商鋪、鏢局、田產都有涉獵。日後若是想回凡人界尋親，或許用得上。
當時他接過玉佩，沒多想。
現在想來，那漢子是早就在準備了。
第四天晚上，那幾團紅光終於消失了。江明月從破廟裡鑽出來，辨了辨方向，往東走。
往東，一直往東。
那條通往凡人界的古道，他走過一次。
那時候他剛從那個莫名其妙的地方被扔出來，渾身是傷，什麼都不懂。柳傳撿到他，問他從哪兒來，他說不上來。問他要去哪兒，他也說不上來。柳傳就把他帶在身邊，一路走一路教，最後送進了流雲劍宗。
一晃快兩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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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五天，翻過三座山，那條峽谷出現在眼前。
兩座大山夾著一條窄窄的縫，縫裡黑漆漆的，風從裡面吹出來，帶著一股潮濕的霉味。和記憶中一模一樣。
江明月站在峽谷口，盯著那條縫看了很久。
兩年前柳傳送他出來，漢子走在前面，他跟在後面，走了整整一天一夜。那時候他什麼都不知道，只知道跟著走。
現在要回去了。
他深吸一口氣，走進峽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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峽谷里很黑。兩邊山壁高聳，把天遮得只剩一條縫。地上全是碎石，踩上去嘩啦嘩啦響。風從深處吹來，嗚嗚咽咽的，像有人在哭。
江明月走得不快，每一步都用腳探一探。手按在劍柄上，右眼一直開著。
沒有紅光。
那些東西沒追來。
走了半個時辰，前面出現光亮。不是出口的光，是螢光——山壁上長著一層苔蘚，發出幽幽的綠光。那光很弱，但足夠看清路了。
又走了一個時辰，前面出現一個山洞。洞口很大，一丈多高，裡面黑漆漆的。那股霉味就是從這裡面傳出來的。
就是這兒。穿過這個山洞，就是凡人界。
江明月站在洞口，盯著裡面看了很久。摸出龍魂晶，晶石暗淡，但在黑暗中微微發著光。他把晶石舉在手裡，當燈籠用，走進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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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很深。走了不知多久，前面忽然出現一道光。不是螢光，是真正的光——陽光。
江明月加快腳步，往那道光走。越走越近，那道光越亮。
最後，他走出洞口。
外面是一片山坡，長滿了野草。陽光照在草上，金燦燦的。遠處有一條小河，河水嘩嘩流著。更遠處，隱隱約約能看見炊煙。
凡人界。
他回來了。
江明月站在山坡上，看著那片炊煙，愣了很久。
快兩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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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沿著河邊走。走了一個時辰，前面出現一個鎮子。
青石鎮。
鎮子不大，就一條街，兩邊開著幾家鋪子。糧店，布莊，雜貨鋪，還有一間酒肆。街上稀稀拉拉幾個人，穿著粗布衣裳，挑著擔子，趕著牛車。
江明月站在鎮子口，看了很久。
一切都和記憶中一樣。那些鋪子還是那些鋪子，那些人還是那些人。連街角那隻趴著曬太陽的黃狗，都和兩年前一樣。
他走進鎮子。
---
雜貨鋪的老闆是個老頭，姓王，頭髮花白，背有點駝。江明月進門的時候，他正趴在櫃檯上打瞌睡。
他繞過櫃檯，上下打量著江明月。
「你是小江，柳傳經常提起你！」
江明月笑了笑。
「王伯，柳傳叔在嗎？」
「在在在。」老頭道，「他回來好些日子了，就住在後山那間老房子裡。你去吧，他知道你來了肯定高興。」
江明月點點頭，轉身要走。
老頭忽然叫住他。
「小江。」
江明月回頭。
老頭看著他，欲言又止。
「柳傳那小子……身子骨不太好。你見了別太驚訝。」
江明月心頭一緊。
「他怎麼了？」
老頭搖搖頭。
「我也不知道。回來的時候還好好的，後來就不對勁了。也不出門，也不見人。我去看過他兩次，瘦得脫了相。」
江明月沒再問，快步走出雜貨鋪。
---
後山不遠，走一炷香就到。
柳傳的老房子在山腳下，一間不大的院子，圍著籬笆。院子裡種著菜，幾隻雞在啄食。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江明月站在籬笆外，喊了一聲。
「柳傳叔！」
沒人應。
他又喊了一聲。
還是沒人應。
他推開籬笆門，走進院子。屋門虛掩著。他敲了敲門。
「柳傳叔？是我，江明月。」
屋裡傳來一陣咳嗽聲。然後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
「進來。」
江明月推開門。
屋裡光線很暗，窗戶被布遮著。一張床，一張桌子，幾把椅子。床上躺著一個人，蓋著被子，看不清臉。
江明月走過去。
那人轉過頭來。
是柳傳。
但那張臉，和記憶中那個精壯的漢子對不上號了。
眼窩深陷，顴骨突出，臉色蠟黃蠟黃的。嘴唇乾裂，鬍子拉碴，亂糟糟地堆在下巴上。整個人瘦得脫了相，只剩皮包著骨頭。
江明月愣在那兒，半天沒說出話。
柳傳看著他，忽然咧開嘴笑了。那笑容和以前一樣，還是那麼爽朗，只是配著這張臉，看著讓人心裡發酸。
「愣著幹什麼？過來坐。」
江明月走到床邊，坐下。
「柳傳叔……你怎麼成這樣了？」
柳傳擺擺手。
「沒事。練功出了點岔子。」
江明月盯著他。
「什麼岔子？」
柳傳沉默了一會兒。
「你給的那本《化龍真解》，我試著練了。」
江明月心頭一跳。
「然後呢？」
「然後就這樣了。」柳傳道，「練了半個月，感覺有什麼東西往腦子裡鑽。一開始還能忍，後來越來越厲害，疼得受不了。再後來，就成這樣了。」
江明月手心出汗。
《化龍真解》是龍族功法，人族不能練。他當時只想著讓漢子仙武同修，忘了這一層。
「那現在呢？還疼嗎？」
柳傳搖搖頭。
「不疼了。就是渾身沒勁，動不了。」
他盯著江明月。
「你呢？怎麼回來了？你不是在那個什麼劍宗嗎？」
江明月沉默了一會兒，把這段時間的事簡單說了一遍。黑風谷，葬龍澗，那些追殺他的人，還有那篇《不化龍法》。沒提太多細節，只說被人追得緊，躲回凡人界來了。
柳傳聽完，沉默了很久。
「你是說，現在很多人追你？」
「對。」
「那你跑回來幹什麼？」
江明月看著他。
「找你。」
柳傳愣了一下。
「找我？找我幹什麼？」
江明月想了想。
「不知道。就是想看看你還活著沒。」
柳傳盯著他，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又咳嗽起來。
江明月趕緊給他拍背。
柳傳咳完了，喘了幾口氣。
「行了，看也看了，我還沒死。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江明月沒說話。
柳傳看著他。
「還回去嗎？」
江明月點頭。
柳傳嘆了口氣。
「回去送死？」
江明月搖頭。
「不一定。」
柳傳盯著他，看了很久。
「你那篇功法，真能練成？」
江明月想了想。
「不知道。但總得試試。」
柳傳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那功法叫什麼來著？」
「《不化龍法》。」
「不化龍？」柳傳琢磨了一下這名字，「有意思。不化龍，那化什麼？」
江明月道：「返祖。融萬蛇之血，身化萬蛇。」
柳傳聽完，愣了半天。
然後他笑了。
「你小子，淨練這些邪門玩意兒。」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也對。你本來就不是走尋常路的人。」
江明月沒說話。
柳傳看著他，忽然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手瘦得只剩骨頭，但拍在肩上還是有力氣。
「行了，別在這兒耗著。該幹嘛幹嘛去。」
江明月看著他。
「你呢？」
柳傳道：「我就在這兒躺著。反正也動不了。」
江明月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你那本《化龍真解》，還在嗎？」
柳傳指了指床頭的箱子。
「在裡面。」
江明月打開箱子，找出那本薄薄的冊子。翻了翻，翻到第一頁，上面寫著——
「化龍真解，龍族正統傳承。非龍族血脈者，慎修。」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把冊子收好，放回箱子裡。
柳傳看著他。
「怎麼？看出什麼了？」
江明月搖頭。
「沒什麼。」
柳傳盯著他，忽然笑了。
「你小子，有事瞞我。」
江明月沒說話。
柳傳也不追問，往床頭一靠。
「行了，你走吧。別讓人等急了。」
江明月站起來，走到門口，忽然回頭。
「柳傳叔。」
「嗯？」
「你那塊玉佩，還在嗎？」
柳傳愣了一下。
「什麼玉佩？」
「你給我的那塊。柳家的。」
柳傳想了想。
「哦，那個。在呢，怎麼了？」
江明月道：「我可能要用。」
柳傳盯著他，看了幾眼。
「行，你用。反正給你了就是你的。」
他頓了頓，又道：「柳家在凡人界還算有點根基。你拿著那玉佩，去大楚任何一個柳家鋪子，都能找到人幫忙。」
江明月點點頭。
柳傳看著他，忽然問：「你想幹什麼？」
江明月想了想。
「不知道。但總得準備著。」
柳傳笑了。
「行。你準備你的。我躺我的。」
江明月推開門，走出去。
身後傳來柳傳的聲音。
「活著回來。」
---
江明月站在院子裡，看著那幾隻雞在啄食。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摸出那塊玉佩，盯著看了很久。
然後他收好玉佩，走出院子。
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
那間老房子靜靜地立在那兒，屋頂冒著炊煙。
他深吸一口氣，往山下走。
（第二百零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