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取捨
江明月又找了三天，才找到一個能藏身的地方。
一座廢棄的山神廟。
廟不大，就一間屋子，供著一尊看不清面目的泥塑。屋頂塌了一半，漏下來的光正好照在那尊泥塑上，照得它半邊臉亮半邊臉暗，看著有點瘮人。牆角的草已經長到膝蓋高，地上到處是鳥屎和老鼠屎。
但好歹能遮風擋雨。
江明月把裡面的雜草拔了拔，掃出一塊乾淨地方，鋪上乾草，坐下來。
腿一軟，差點沒坐住。
這三天幾乎沒合眼，一直在跑。看見人影就跑，聽見動靜就跑，像驚弓之鳥。現在終於有個能歇腳的地方，整個人一松，差點直接暈過去。
他靠在牆上，大口喘氣。
喘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從懷裡摸出最後一塊乾糧，啃了一口。乾糧硬得像石頭，硌得牙疼。他慢慢嚼，嚼碎了才咽下去。
一邊嚼，一邊想事。
這些天他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接下來怎麼辦？
《不化龍法》是到手了，但怎麼修？
他現在修煉的功法亂七八糟。《古蘭蛇皇經》是古月給的，《厚土決》是莫長老給的，《五禽戲真解》是李青囊傳的，《食氣決》是玄陰子的邪法，已經停了。還有那些蛇類特性，都是靠左眼吞噬來的。
這麼多東西堆在一起，能練好嗎？
他想起敖烈那三句話——
不可貪多。
每融合一種血脈，需徹底煉化，方可融合下一種。
貪多嚼不爛，反噬其身。
這話說的是《不化龍法》，但放在功法修煉上，不也一樣？
他現在就是貪多。
《古蘭蛇皇經》練到第二層，放著。《厚土決》練到第二層，放著。《五禽戲真解》天天練，那是輔助的，不算主修。還有那些亂七八糟的特性，一個接一個融合，從來沒好好煉化過。
貪多嚼不爛。
反噬其身。
他打了個寒噤。
---
啃完乾糧，他把所有東西都拿出來，擺在地上。
龍魂晶，暗淡無光。
逆鱗骨片，也暗淡。
《不化龍法》的碎片，溫溫的。
幾瓶丹藥，快見底了。
蛇影步符籙，早就用完了。
墨鱗給的隱匿玉佩，還掛在脖子上，是唯一還在起作用的。
就這些。
江明月盯著這些東西，看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那塊碎片。
《不化龍法》。
這功法，是他在葬龍澗撿的，是他自己發現的。不是誰給的，不是誰傳的，是他自己的機緣。
也許，這就是他的路。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開始仔細回想那篇功法的內容。
第一層，融蛇血。
他已經融合了九種普通蛇類——鐵線蛇、鬼影游、石眠蛇、碧海玄蛇、土灰奇蛇、紫角蝰、骨煞陰蛇、寒潭妖蟒、墨鱗蝰。
但只是融合了特性，不是徹底煉化。
敖烈說的「徹底煉化」，是什麼意思？
他想了想，開始內視。
丹田裡那潭真氣還在，濃稠得像蜂蜜。真氣深處，隱隱約約能看見一些東西在遊動——那是那些蛇類特性殘留的痕跡。它們沒有消失，只是沉在底下，等待被煉化。
煉化，就是把它們徹底變成自己的東西。
不是借用，是融合。
是變成自己的一部分。
他試著催動真氣，把那些痕跡一個個找出來。
鐵線蛇的痕跡，在骨骼上。
鬼影游的痕跡，在雙腿上。
石眠蛇的痕跡，在心跳上。
碧海玄蛇的痕跡，在血液里。
土灰奇蛇的痕跡，在肌肉里。
紫角蝰的痕跡，也在雙腿上，和鬼影游糾纏在一起。
骨煞陰蛇的痕跡，在經脈里。
寒潭妖蟒的痕跡，在丹田裡。
墨鱗蝰的痕跡，在眼睛裡。
九個痕跡，九個地方。
他盯著它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從來沒有真正煉化過它們。
只是吸收了，放著，用的時候拿出來用。
怪不得有時候會感覺不對勁。那些特性在他體內互相干擾，你爭我奪，只是因為它們根本沒變成他的。
得煉化。
徹底煉化。
---
他睜開眼，看著那塊碎片。
《不化龍法》里，有煉化的方法嗎？
應該有。
他閉上右眼，用神識探進碎片裡。
碎片裡那些信息還在，像活物一樣游來游去。他順著它們遊動的方向，找到了煉化的部分。
很簡單。
就四個字——
「以神御血。」
以神御血。
用神魂駕馭血脈。
可他現在的神魂，弱得可憐。開元七層的神識，最多能探出十丈。這點神魂，能駕馭那些亂七八糟的血脈嗎？
不能。
得先修神魂。
他忽然想起功法最後那位大能留下的告誡里，沒有提神魂的事。
但那位大能是妖修，天生的神魂比人族強。
他是人族。
人族修妖功，本來就隔了一層。那些血脈里的野性、凶性、獸性，如果沒有強大的神魂壓制，肯定會反噬。
輕則迷失，淪為半人半妖的怪物。
重則神魂崩潰，變成一具行屍走肉。
他手心出汗。
得找一部神魂功法。
專門修煉神魂的功法。
---
可上哪兒找去？
流雲劍宗有神魂功法嗎？應該有，但那是內門核心弟子才能接觸的，他一個外門弟子，連聽都沒聽過。
坊市里有賣的嗎？不可能。神魂功法是各大宗門的秘傳，流到外面也是天價，他這點貢獻點，連個邊都摸不著。
那怎麼辦？
他想了很久，忽然想起一個人——
柳傳。
那老頭兒是武者，練的是氣血和筋骨，但武者也修「神」。武者的「神」，和修仙者的「神魂」不一樣，但總比沒有強。
而且柳傳臨走前，他給了老頭兒一份《化龍真解》的拓本。雖然那是龍族功法，人族練不了，但裡面說不定有關於神魂的內容。
老頭兒現在在哪兒？
不知道。
但總要去找。
丫丫他們要找，柳傳也要找。
一個一個來。
---
他把地上的東西收好，重新貼身放著。
然後他靠著牆，閉上眼，開始想接下來的路。
首先，得活下去。
那狐妖和老頭肯定還在追。那片《不化龍法》的碎片，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他得小心再小心，不能暴露。
其次，得找神魂功法。
不管是從柳傳那兒找，還是從別的地方找，必須找到。不然《不化龍法》沒法修。
第三，得煉化那些蛇類特性。
一個一個來，不貪多。先煉化一個，徹底變成自己的，再煉化下一個。
第四，得提升修為。
開元七層太低了。隨便來個築基期就能捏死他。得儘快突破到開元後期，甚至築基。
第五，得找人。
丫丫，古月，藍寶，柳傳。
一個一個找。
---
想完這些，他睜開眼。
外面天已經黑了，月光從塌了的屋頂漏進來，照在那尊泥塑上。
他盯著那尊泥塑，忽然笑了。
「你在這兒待了多少年了？」
泥塑沒理他。
他自嘲地笑了笑，靠回牆上。
困意湧上來。
眼皮越來越重。
---
睡到半夜，他忽然驚醒。
右眼在跳。
那種跳不是普通的跳，是像針扎一樣的跳。
他猛地坐起來，握緊劍，閉上左眼。
右眼視野里，外面有紅光。
一團，兩團，三團——
三團紅光，正在往這邊靠近。
那狐妖的人。
追來了。
江明月二話不說，爬起來就往外跑。
跑到門口，忽然停下。
回頭看了一眼那尊泥塑。
月光照在它臉上，半邊亮半邊暗，像是在笑。
他咬了咬牙，轉身跑出去。
---
跑了一夜。
天亮的時候，他躲進一片林子裡。
靠著一棵樹，大口喘氣。
腿軟得像麵條，眼前一陣陣發黑。
他咬破舌尖，腥甜的味道讓他清醒了一點。
不能停。
那三團紅光還在後面追。
他站起來，繼續跑。
跑著跑著，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三團紅光，不一定是那狐妖的人。
也可能是那個老頭的。
也可能是別的什麼勢力。
那片《不化龍法》的碎片，已經傳出去了。
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找他。
他跑著跑著，忽然笑了。
笑得很苦。
---
又跑了半天，終於甩掉那三團紅光。
他找到一個山洞，鑽進去，縮在最裡面。
渾身疼。
腿上的傷口又崩開了，血糊了一腿。後背的傷也在疼，一動就鑽心。
他從懷裡摸出丹藥瓶，倒出最後一顆療傷的藥，塞進嘴裡。
嚼了嚼，咽下去。
苦的。
但得吃。
吃完藥，他靠著洞壁，閉上眼。
腦子裡又開始想那些事——
《不化龍法》，神魂功法，丫丫他們，柳傳。
想著想著，忽然想起那位大能說的第二句話——
「不可忘本。」
融合萬蛇，終歸是己。
若迷失於萬蛇之性，則淪為妖獸，萬劫不復。
他睜開眼，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那些青色紋路還在，在昏暗的光線里隱隱發光。
像蛇的鱗片。
他盯著那些紋路，看了很久。
然後他握緊拳頭。
不會忘的。
他是人。
永遠是人。
（第二百零六章 完）
一座廢棄的山神廟。
廟不大，就一間屋子，供著一尊看不清面目的泥塑。屋頂塌了一半，漏下來的光正好照在那尊泥塑上，照得它半邊臉亮半邊臉暗，看著有點瘮人。牆角的草已經長到膝蓋高，地上到處是鳥屎和老鼠屎。
但好歹能遮風擋雨。
江明月把裡面的雜草拔了拔，掃出一塊乾淨地方，鋪上乾草，坐下來。
腿一軟，差點沒坐住。
這三天幾乎沒合眼，一直在跑。看見人影就跑，聽見動靜就跑，像驚弓之鳥。現在終於有個能歇腳的地方，整個人一松，差點直接暈過去。
他靠在牆上，大口喘氣。
喘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從懷裡摸出最後一塊乾糧，啃了一口。乾糧硬得像石頭，硌得牙疼。他慢慢嚼，嚼碎了才咽下去。
一邊嚼，一邊想事。
這些天他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接下來怎麼辦？
《不化龍法》是到手了，但怎麼修？
他現在修煉的功法亂七八糟。《古蘭蛇皇經》是古月給的，《厚土決》是莫長老給的，《五禽戲真解》是李青囊傳的，《食氣決》是玄陰子的邪法，已經停了。還有那些蛇類特性，都是靠左眼吞噬來的。
這麼多東西堆在一起，能練好嗎？
他想起敖烈那三句話——
不可貪多。
每融合一種血脈，需徹底煉化，方可融合下一種。
貪多嚼不爛，反噬其身。
這話說的是《不化龍法》，但放在功法修煉上，不也一樣？
他現在就是貪多。
《古蘭蛇皇經》練到第二層，放著。《厚土決》練到第二層，放著。《五禽戲真解》天天練，那是輔助的，不算主修。還有那些亂七八糟的特性，一個接一個融合，從來沒好好煉化過。
貪多嚼不爛。
反噬其身。
他打了個寒噤。
---
啃完乾糧，他把所有東西都拿出來，擺在地上。
龍魂晶，暗淡無光。
逆鱗骨片，也暗淡。
《不化龍法》的碎片，溫溫的。
幾瓶丹藥，快見底了。
蛇影步符籙，早就用完了。
墨鱗給的隱匿玉佩，還掛在脖子上，是唯一還在起作用的。
就這些。
江明月盯著這些東西，看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那塊碎片。
《不化龍法》。
這功法，是他在葬龍澗撿的，是他自己發現的。不是誰給的，不是誰傳的，是他自己的機緣。
也許，這就是他的路。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開始仔細回想那篇功法的內容。
第一層，融蛇血。
他已經融合了九種普通蛇類——鐵線蛇、鬼影游、石眠蛇、碧海玄蛇、土灰奇蛇、紫角蝰、骨煞陰蛇、寒潭妖蟒、墨鱗蝰。
但只是融合了特性，不是徹底煉化。
敖烈說的「徹底煉化」，是什麼意思？
他想了想，開始內視。
丹田裡那潭真氣還在，濃稠得像蜂蜜。真氣深處，隱隱約約能看見一些東西在遊動——那是那些蛇類特性殘留的痕跡。它們沒有消失，只是沉在底下，等待被煉化。
煉化，就是把它們徹底變成自己的東西。
不是借用，是融合。
是變成自己的一部分。
他試著催動真氣，把那些痕跡一個個找出來。
鐵線蛇的痕跡，在骨骼上。
鬼影游的痕跡，在雙腿上。
石眠蛇的痕跡，在心跳上。
碧海玄蛇的痕跡，在血液里。
土灰奇蛇的痕跡，在肌肉里。
紫角蝰的痕跡，也在雙腿上，和鬼影游糾纏在一起。
骨煞陰蛇的痕跡，在經脈里。
寒潭妖蟒的痕跡，在丹田裡。
墨鱗蝰的痕跡，在眼睛裡。
九個痕跡，九個地方。
他盯著它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從來沒有真正煉化過它們。
只是吸收了，放著，用的時候拿出來用。
怪不得有時候會感覺不對勁。那些特性在他體內互相干擾，你爭我奪，只是因為它們根本沒變成他的。
得煉化。
徹底煉化。
---
他睜開眼，看著那塊碎片。
《不化龍法》里，有煉化的方法嗎？
應該有。
他閉上右眼，用神識探進碎片裡。
碎片裡那些信息還在，像活物一樣游來游去。他順著它們遊動的方向，找到了煉化的部分。
很簡單。
就四個字——
「以神御血。」
以神御血。
用神魂駕馭血脈。
可他現在的神魂，弱得可憐。開元七層的神識，最多能探出十丈。這點神魂，能駕馭那些亂七八糟的血脈嗎？
不能。
得先修神魂。
他忽然想起功法最後那位大能留下的告誡里，沒有提神魂的事。
但那位大能是妖修，天生的神魂比人族強。
他是人族。
人族修妖功，本來就隔了一層。那些血脈里的野性、凶性、獸性，如果沒有強大的神魂壓制，肯定會反噬。
輕則迷失，淪為半人半妖的怪物。
重則神魂崩潰，變成一具行屍走肉。
他手心出汗。
得找一部神魂功法。
專門修煉神魂的功法。
---
可上哪兒找去？
流雲劍宗有神魂功法嗎？應該有，但那是內門核心弟子才能接觸的，他一個外門弟子，連聽都沒聽過。
坊市里有賣的嗎？不可能。神魂功法是各大宗門的秘傳，流到外面也是天價，他這點貢獻點，連個邊都摸不著。
那怎麼辦？
他想了很久，忽然想起一個人——
柳傳。
那老頭兒是武者，練的是氣血和筋骨，但武者也修「神」。武者的「神」，和修仙者的「神魂」不一樣，但總比沒有強。
而且柳傳臨走前，他給了老頭兒一份《化龍真解》的拓本。雖然那是龍族功法，人族練不了，但裡面說不定有關於神魂的內容。
老頭兒現在在哪兒？
不知道。
但總要去找。
丫丫他們要找，柳傳也要找。
一個一個來。
---
他把地上的東西收好，重新貼身放著。
然後他靠著牆，閉上眼，開始想接下來的路。
首先，得活下去。
那狐妖和老頭肯定還在追。那片《不化龍法》的碎片，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他得小心再小心，不能暴露。
其次，得找神魂功法。
不管是從柳傳那兒找，還是從別的地方找，必須找到。不然《不化龍法》沒法修。
第三，得煉化那些蛇類特性。
一個一個來，不貪多。先煉化一個，徹底變成自己的，再煉化下一個。
第四，得提升修為。
開元七層太低了。隨便來個築基期就能捏死他。得儘快突破到開元後期，甚至築基。
第五，得找人。
丫丫，古月，藍寶，柳傳。
一個一個找。
---
想完這些，他睜開眼。
外面天已經黑了，月光從塌了的屋頂漏進來，照在那尊泥塑上。
他盯著那尊泥塑，忽然笑了。
「你在這兒待了多少年了？」
泥塑沒理他。
他自嘲地笑了笑，靠回牆上。
困意湧上來。
眼皮越來越重。
---
睡到半夜，他忽然驚醒。
右眼在跳。
那種跳不是普通的跳，是像針扎一樣的跳。
他猛地坐起來，握緊劍，閉上左眼。
右眼視野里，外面有紅光。
一團，兩團，三團——
三團紅光，正在往這邊靠近。
那狐妖的人。
追來了。
江明月二話不說，爬起來就往外跑。
跑到門口，忽然停下。
回頭看了一眼那尊泥塑。
月光照在它臉上，半邊亮半邊暗，像是在笑。
他咬了咬牙，轉身跑出去。
---
跑了一夜。
天亮的時候，他躲進一片林子裡。
靠著一棵樹，大口喘氣。
腿軟得像麵條，眼前一陣陣發黑。
他咬破舌尖，腥甜的味道讓他清醒了一點。
不能停。
那三團紅光還在後面追。
他站起來，繼續跑。
跑著跑著，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三團紅光，不一定是那狐妖的人。
也可能是那個老頭的。
也可能是別的什麼勢力。
那片《不化龍法》的碎片，已經傳出去了。
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找他。
他跑著跑著，忽然笑了。
笑得很苦。
---
又跑了半天，終於甩掉那三團紅光。
他找到一個山洞，鑽進去，縮在最裡面。
渾身疼。
腿上的傷口又崩開了，血糊了一腿。後背的傷也在疼，一動就鑽心。
他從懷裡摸出丹藥瓶，倒出最後一顆療傷的藥，塞進嘴裡。
嚼了嚼，咽下去。
苦的。
但得吃。
吃完藥，他靠著洞壁，閉上眼。
腦子裡又開始想那些事——
《不化龍法》，神魂功法，丫丫他們，柳傳。
想著想著，忽然想起那位大能說的第二句話——
「不可忘本。」
融合萬蛇，終歸是己。
若迷失於萬蛇之性，則淪為妖獸，萬劫不復。
他睜開眼，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那些青色紋路還在，在昏暗的光線里隱隱發光。
像蛇的鱗片。
他盯著那些紋路，看了很久。
然後他握緊拳頭。
不會忘的。
他是人。
永遠是人。
（第二百零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