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抽籤與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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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礪心谷外的空地上,六百餘名通過問心路考驗的雜役弟子或坐或立,抓緊這半個時辰的休整時間調息恢復。氣氛比之前更加凝重,空氣中瀰漫著汗味、泥土味,還有一種無聲的緊繃感。許多人的臉色依舊蒼白,眼神殘留著心志考驗帶來的疲憊與恍惚。

  江明月盤坐在一角,體內《五禽戲真解》緩緩流轉,平復著心神消耗帶來的些微眩暈。他閉著眼,但周遭的動靜清晰入耳——粗重的喘息,壓抑的咳嗽,低聲的交談,還有不遠處柳傳那如同拉風箱般響亮的呼吸聲。

  「他奶奶的……那鬼霧裡,老子差點把小時候偷隔壁老王頭雞的事都想起來了……」柳傳灌了口水,抹了把臉上的汗,心有餘悸地嘟囔,「你小子行啊,出來得比老子早多了,看著也沒咋地。」

  江明月睜開眼:「柳兄根基紮實,意志堅定,通過是必然的。」

  「少來這套。」柳傳擺擺手,目光卻瞟向不遠處聚在一起的幾個人,「看那邊。」

  江明月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吳息獨自坐在一塊稍遠的山石上,低著頭,雙手抱著膝蓋,身體微微蜷縮,似乎想把自己藏起來。但他周圍,已經隱隱有七八個雜役弟子湊了過去,臉上堆著笑,正在低聲說著什麼,有人遞水,有人遞乾糧,態度恭敬中帶著明顯的討好。

  而更遠處,靠近岩壁陰影的地方,席月獨自靠著一棵枯樹站著,依舊低著頭,深灰色的衣服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她周圍空出一圈,沒人靠近,偶爾有人目光掃過,也迅速移開,眼神裡帶著好奇、忌憚,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一熱一冷,對比鮮明。

  「嘿,看見沒?」柳傳壓低聲音,帶著嘲弄,「天才的待遇就是不一樣。那吳息,以後在外門,怕是少不了人巴結。至於那個席月……暗靈根,嘖嘖,估計沒幾個人敢隨便招惹,也沒幾個人願意親近。」

  江明月默然。這就是現實。天賦決定關注度,也決定旁人對待你的態度。吳息的風靈根代表著光明的潛力和可期的未來,自然有人趨炎附勢。席月的暗靈根則代表著未知和潛在的麻煩,讓人敬而遠之。

  他的目光掃過人群,很快找到了侯三那伙人。他們聚在另一邊,侯三臉色陰沉,正跟趙奎、孫六低聲說著什麼,眼神不時陰鷙地瞟向江明月這邊,也偶爾嫉恨地看向吳息的方向。顯然,吳息的橫空出世和江明月的紮實表現,都像刺一樣扎在他心裡。

  「都聽好了!」

  執事弟子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休整時間結束。

  所有人立刻起身,目光聚焦過去。

  「第三關,實戰較技!」執事弟子站在一塊高石上,聲音洪亮,「規則如下:六百三十二人,抽籤決定對手,一對一擂台戰。勝者晉級,敗者淘汰。直至決出前一百名為止!」

  「抽籤現在開始!叫到名字者,上前抽取號牌!」

  人群一陣騷動。最殘酷的一關來了。沒有任何取巧餘地,勝者進,敗者出。許多人臉色變得更加緊張,摩拳擦掌,或者暗暗祈禱不要抽到太強的對手。

  抽籤快速進行。一個個名字被叫到,雜役弟子上前,從一個封閉的石匣中摸出一塊刻著數字的黑色木牌。木牌上的數字,便是第一輪的對手號。

  「五百三十七號,江明月!」

  江明月上前,將手伸入石匣。匣內冰涼,木牌很多。他隨意摸出一塊,翻過來一看:二百一十四號。

  他退到一旁,等待自己的對手被叫出。

  「二百一十四號……」執事弟子查看名冊,高聲念道,「侯三!」

  江明月眼神一凝。

  人群中,侯三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瞬間湧起一抹毫不掩飾的狂喜和陰狠之色!他猛地看向江明月,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眼神里的怨毒和興奮幾乎要溢出來。趙奎和孫六也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仿佛已經看到江明月被揍下擂台的慘狀。

  柳傳眉頭緊皺,低罵一聲:「他娘的!真是冤家路窄!小子,當心點,那雜碎肯定憋著壞!」

  江明月面色平靜,將木牌收起,走回原處。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雜役處就這麼大,遲早要對上。只是沒想到,第一輪就撞上了。也好,省得麻煩。

  抽籤繼續。柳傳抽到了一個不認識的對手,看對方靈力波動,大概在開元境三層左右,柳傳只是撇了撇嘴,沒太在意。

  吳息抽籤時,明顯緊張,手都有些抖。他的對手是一個開元境三層巔峰的壯漢,看到對手是吳息,那壯漢先是一驚,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和躍躍欲試——顯然,他想試試這「變異靈根天才」的成色,或許還想踩著對方揚名。


  席月的對手則是一個開元境三層的女修,那女修看到自己對手是席月時,臉色頓時變得極其難看,眼神里充滿了不安和抗拒,顯然對「暗靈根」心存極大忌憚。

  抽籤完畢,執事弟子宣布:「擂台戰即刻開始!一號至十號擂台同時進行!念到號牌者,即刻登台!不得拖延,不得故意傷殘,違者嚴懲!」

  十座黑色擂台早已準備就緒,擂台邊各有一名執事弟子作為裁判和監督。

  戰鬥,瞬間爆發!

  「第一輪,一號擂台,七號對一百九十三號!」

  「二號擂台,五十六號對四百二十號!」

  「三號擂台……」

  被叫到號牌的雜役弟子紛紛躍上擂台。霎時間,各色靈力光芒亮起,拳腳碰撞聲、呼喝聲、痛哼聲、重物落地聲響徹演武場!

  戰鬥風格五花八門。有人一上來就全力搶攻,靈力不要錢似的狂轟濫炸;有人穩紮穩打,尋找破綻;有人試圖游斗消耗;也有人一照面就使出陰損招式,插眼踢襠,無所不用其極,引得裁判厲聲呵斥。

  江明月沒有立刻去關注自己的擂台,而是冷靜地觀察著其他幾場的戰鬥。他發現,擁有靈力優勢的,往往能占據主動,但若肉身差距過大,或者實戰經驗嚴重不足,也可能被翻盤。像柳傳那種肉身變態的,對付普通開元境三四層的對手,只要近身,幾乎就是碾壓。

  很快,輪到吳息上場。

  「六號擂台,八十五號對三百零七號!」(吳息抽到的對手號)

  吳息臉色蒼白地走上六號擂台。他的對手,那個三層巔峰的壯漢,早已等在那裡,滿臉橫肉,眼神兇狠,嘴角帶著一絲獰笑。他顯然打定了主意,要趁吳息這「天才」還沒成長起來,先給他個下馬威,若是能贏,更是名聲大噪。

  「開始!」裁判揮手。

  壯漢爆吼一聲,體內土黃色靈力鼓盪,整個人如同蠻牛般朝著吳息猛衝過去!他沒有使用任何花哨技巧,就是最簡單粗暴的衝撞,配合著砂鍋大的拳頭,顯然想仗著修為和力量的優勢,一鼓作氣將吳息撞下擂台!

  吳息似乎被這氣勢嚇住了,站在原地,身體僵硬,連最基本的防禦姿勢都沒擺出來。

  台下響起一片驚呼!許多人都以為吳息要被這蠻牛似的衝擊直接撞飛。

  然而,就在壯漢衝到吳息身前不足三尺,拳頭幾乎要砸中他面門時,吳息動了。

  他動的不是手腳,而是身體微微一晃。

  這一晃,幅度極小,卻精妙到了極點。如同微風拂過柳枝,輕柔無比,卻恰好讓開了壯漢拳鋒最盛的衝擊點。同時,他腳下不知怎麼一錯,身形如同失去了重量,借著壯漢前沖帶起的勁風,輕飄飄地向側後方滑開,動作行雲流水,渾然天成,沒有一絲煙火氣。

  壯漢志在必得的一拳頓時落空,強大的慣性讓他繼續前沖,腳步踉蹌。

  而吳息滑開的瞬間,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指尖縈繞著一縷極其淡薄的青色風旋,快如閃電般點向壯漢因前沖而暴露的肋下空門!

  嗤!

  一聲輕響。壯漢如遭電擊,半邊身子瞬間酸麻,前沖之勢戛然而止,悶哼一聲,捂著肋下連退數步,臉色漲紅,驚疑不定地看向吳息。

  吳息一擊得手,並未追擊,反而迅速後退,再次拉開了距離,臉色依舊有些發白,呼吸微促,眼神里還殘留著一絲驚慌,但動作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輕靈和……預判?

  台下安靜了一瞬,隨即議論聲四起。

  「好快的身法!」

  「那一下閃避和點穴……時機太准了!」

  「這就是風靈根?對氣流和對手動作的感知這麼敏銳?」

  壯漢又驚又怒,低吼一聲,再次撲上,這次招式謹慎了許多,雙拳揮舞,封住吳息左右閃避的空間。吳息似乎不太擅長主動進攻,只是憑藉那詭異飄忽的身法,在壯漢狂風暴雨般的攻擊間隙中穿梭、閃避,偶爾抓住破綻,用那帶著風旋的指力進行精準的反擊,每次都能讓壯漢攻勢一滯,難受無比。

  戰鬥很快變成了一場追逐戰。壯漢空有力量和修為優勢,卻始終抓不住滑不留手的吳息,反而被吳息那神出鬼沒的指風點得氣血翻騰,渾身不自在,有力無處使,憋屈得怒吼連連。

  最終,在壯漢一次全力撲擊落空、舊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際,吳息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側後方,並指如風,再次點在他背心某處。壯漢渾身一僵,動作遲滯。吳息腳下青芒微閃,一腳輕掃在壯漢腳踝。


  撲通!壯漢重心不穩,狼狽地摔倒在地。

  「六號擂台,八十五號,吳息勝!」裁判高聲宣布。

  吳息獲勝,但他臉上並無喜色,反而像受了驚的兔子,匆匆向裁判行了一禮,便快步下台,再次躲回人群邊緣,對那些投來的或讚嘆或探究的目光視而不見。

  贏得並不輕鬆,甚至有些取巧,但確實贏了。他的風靈根賦予的超凡感知和輕靈身法,在實戰中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只是,他顯然極度缺乏戰鬥經驗和殺伐果斷的心性。

  另一邊,席月的戰鬥也開始了。

  「九號擂台,一百七十二號對四百五十五號!」

  席月的對手,那個開元境三層的女修,一臉戒備地走上擂台,眼神警惕地盯著對面沉默低頭的席月,手中扣著幾枚鋒利的鐵蒺藜。

  席月依舊低著頭,仿佛對即將到來的戰鬥毫無興趣。

  「開始!」

  女修嬌叱一聲,手腕一抖,三枚鐵蒺藜成品字形射向席月上中下三路,同時身形疾撲,手中多了一柄短匕,匕鋒泛著藍光,顯然淬了毒!

  她一上來就用了全力和陰招,顯然對「暗靈根」忌憚到了極點,想速戰速決。

  面對激射而來的鐵蒺藜和緊隨其後的毒匕,席月終於動了。

  她沒有閃避,也沒有格擋。

  她的身影,就在鐵蒺藜即將臨身的剎那,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畫,極其詭異地模糊了一下。

  下一刻,她已不在原地。

  女修只覺眼前一花,目標消失,心中大駭,前沖之勢卻已收不住。就在這時,她感覺脖頸側面傳來一絲極其細微的、冰涼的觸感,仿佛被毒蛇的信子輕輕舔了一下。

  她渾身汗毛倒豎,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席月的身影,如同從她自己的影子裡浮現出來,靜靜地站在她身側,一隻白皙的手,手指輕輕搭在她的頸動脈上。沒有用力,但那股冰冷的、帶著淡淡侵蝕感的暗屬性靈力,卻讓女修如墜冰窟,血液都仿佛要凍結。

  「我……我認輸!」女修臉色慘白,聲音顫抖。

  「九號擂台,一百七十二號,席月勝。」裁判多看了席月一眼,宣布道。

  席月收回手,默默轉身下台,自始至終,沒有看對手一眼,也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她的戰鬥方式,如同她的人一樣,安靜,詭異,帶著令人心底發毛的未知。

  台下又是一片低低的吸氣聲。暗靈根的實戰方式,果然詭譎莫測。那近乎瞬移般的詭異移動,讓人防不勝防。

  江明月將這兩場戰鬥看在眼裡,心中對吳息和席月的實力有了更直觀的了解。一個憑藉天賦感知和身法周旋制勝,一個憑藉詭異屬性和移動方式瞬間決勝。各有特點,也各有弱點。

  終於——

  「四號擂台,二百一十四號,侯三,對五百三十七號,江明月!」

  執事弟子的聲音,如同投入油鍋的水滴,瞬間吸引了大量目光。侯三與江明月的矛盾,在雜役處並非秘密。很多人都知道這兩人不對付,如今第一輪就碰上,必然是一場火星撞地球的惡鬥。

  侯三獰笑著,迫不及待地躍上四號擂台,朝著江明月勾了勾手指,眼神陰毒。

  江明月不緊不慢,解開腰間纏著布條的柴刀,拎在手中,一步步走上擂台。他的目光平靜,與侯三那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眼神形成鮮明對比。

  擂台四周,迅速圍攏了大量雜役弟子。柳傳擠到最前面,雙手抱胸,眼神兇狠地瞪著台上的侯三。吳息和席月也站在人群外圍,默默觀看。

  觀禮台上,幾位長老也被這邊的動靜吸引。畢竟,江明月根基測試排名三十,而侯三與他的恩怨,似乎也值得一看。

  「開始!」

  裁判話音未落,侯三便已急不可耐地動了!

  他沒有像之前那個壯漢一樣猛衝,而是腳下步伐變幻,身形飄忽,竟是施展了一套頗為精妙的身法,繞著江明月快速遊走,同時雙手一揚,數點寒星激射而出,直取江明月面門和胸口!

  是淬了毒的鋼針!一上來就用陰招!

  江明月眼神一冷,腳下趟泥步不動如山,手中柴刀化作一片模糊的黑影,精準無比地「叮叮叮」數聲,將射來的毒針盡數磕飛。動作簡潔利落,沒有絲毫多餘。

  侯三見他如此輕鬆擋下,臉色更沉,遊走速度更快,忽左忽右,不時彈出毒針,或者灑出一把腥臭的粉末,試圖干擾江明月的視線和呼吸。

  江明月始終以靜制動,柴刀護住周身,目光鎖定侯三移動的軌跡,如同潛伏的獵手,耐心等待著對方露出破綻。侯三的身法雖然不錯,但在噬蛇靈瞳的微末感知下,其氣血流轉和發力前兆,依舊有跡可循。

  久攻不下,侯三開始焦躁。他猛然頓住身形,低吼一聲,體內靈力瘋狂湧入雙拳,拳鋒之上泛起一層暗紅色的光暈,帶著一股暴戾的氣息,雙拳如同狂風暴雨般朝著江明月轟擊而來!正是他壓箱底的武技——瘋牛拳法!講究以力破巧,氣勢逼人。

  江明月這次不再固守。他腳下趟泥步急轉,身形不退反進,迎著侯三的拳影撞了上去!手中柴刀不再格擋,而是當作短棍,以棍代槍,凝聚著寒冽靈力的刀尖(雖已卷刃,但尖端依舊鋒利),如同毒蛇吐信,精準地點向侯三拳法攻勢銜接處的薄弱點!

  以點破面!以巧破力!

  噗!噗!噗!

  柴刀尖端每一次點出,都恰好截斷侯三拳勁的流動,讓他無比難受,狂暴的拳勢為之一滯。同時,那附帶的寒冽靈力順著接觸點侵入,讓侯三的手臂經脈傳來陣陣刺痛和遲滯感。

  侯三又驚又怒,他沒想到江明月對時機的把握如此精準,更沒想到對方的靈力如此凝練難纏。他狂吼連連,拳勢更猛,試圖以蠻力強行衝破江明月的攔截。

  江明月神色冷峻,將柳傳所授的近身纏鬥技巧發揮到極致,配合著《五禽戲》的靈動與《古蘭蛇皇經》真氣的雄渾,與侯三戰在一處。柴刀與拳頭不斷碰撞,發出沉悶的響聲。侯三的瘋牛拳法確實剛猛,但失之變化,而江明月的招式更加簡潔實用,往往能在間不容髮之際化解危機,並予以反擊。

  兩人從擂台中央打到邊緣,又從邊緣打回中央,戰況激烈,引得台下驚呼連連。

  「這小子的近身功夫好生紮實!」

  「侯三的瘋牛拳居然被壓制了?」

  「那柴刀用得……簡直神了!」

  柳傳在台下看得連連點頭,眼中滿是讚賞。江明月這幾個月來的進步,他看在眼裡,此刻盡數展現出來。

  久戰不下,侯三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之色。他佯裝力竭,拳勢微微一緩,露出胸前一個破綻。

  江明月眼中精光一閃,柴刀順勢疾刺,直取侯三胸口空門!

  然而,就在柴刀即將及體的剎那,侯三臉上驟然浮現一抹陰謀得逞的獰笑!他原本微緩的拳勢猛然加速,左手變拳為爪,不顧刺來的柴刀,反而一把抓向江明月的持刀手腕!同時,他右拳蓄積已久的暗紅色靈力驟然爆發,拳鋒之上竟隱隱浮現一個猙獰的牛頭虛影,帶著一股慘烈的氣勢,轟向江明月的腹部!

  他竟是故意賣出破綻,要以傷換傷,用自己更抗揍的身體硬接江明月一刀,同時用最強一擊重創江明月!典型的亡命徒打法!

  台下柳傳臉色大變:「小心!」

  江明月瞳孔驟縮!電光火石之間,他已然明白侯三的意圖。此刻變招已來不及!

  千鈞一髮之際,他體內《食氣決》與《古蘭蛇皇經》同時瘋狂運轉!那縷寒冽靈力不再附著柴刀,而是瞬間凝聚於左拳,拳面之上,一層薄薄的白霜寒氣驟然浮現,帶著刺骨的鋒銳之意!他左拳不閃不避,迎著侯三那牛頭虛影的右拳,悍然對轟而去!

  同時,他右手柴刀去勢不減,依舊狠狠刺向侯三胸口!

  砰!!!嗤——!!!

  兩聲幾乎同時爆發的巨響!

  拳拳相撞,氣勁四溢!江明月只覺得一股狂暴熾熱的力量狠狠撞入左臂,整條手臂瞬間麻木,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喉頭一甜,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踉蹌倒退,每退一步,都在堅硬的擂台地面上留下一個淺淺的腳印,足足退了七八步才勉強穩住,臉色一陣潮紅,左臂軟軟垂下,暫時失去了知覺。

  而侯三則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江明月的柴刀,雖然被他胸前的肌肉和匆忙調集的靈力阻擋,未能刺入太深,但刀尖攜帶的衝擊力和寒氣依舊讓他胸前皮開肉綻,鮮血直流,冰寒靈力侵入體內,讓他半邊身子都感到僵硬。更讓他驚恐的是,與江明月對轟的右拳!

  江明月左拳上那凝練到極致的寒冽靈力,如同無數根冰針,在他拳勁爆發的瞬間,強行穿透了他拳鋒的靈力防護,狠狠扎入他的手臂經脈之中!極寒與侵蝕之力瞬間爆發,他整條右臂從拳頭到肩膀,瞬間覆蓋上一層白霜,經脈劇痛,靈力運轉徹底紊亂,手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起來,變得青紫!


  「啊——!我的手!」侯三捂著右臂,發出殺豬般的慘叫,臉上再沒有了之前的兇狠,只剩下驚恐和痛苦。那冰寒靈力還在他體內肆虐,讓他渾身打顫,戰力盡失。

  江明月強忍著左臂的劇痛和胸腹間的氣血翻騰,拄著柴刀站穩,冷冷地看著慘叫不止的侯三。

  台下死寂一片。

  誰都看得出,剛才那一下硬拼,是侯三敗了,而且敗得很慘。江明月雖然也受了傷,但顯然仍有一戰之力。

  裁判深深看了江明月一眼,上前檢查了一下侯三的傷勢,確認其已無再戰之力,高聲宣布:

  「四號擂台,五百三十七號,江明月勝!」

  話音剛落,江明月再也壓制不住翻騰的氣血,哇的一聲,吐出一小口淤血,臉色瞬間蒼白了幾分。但他眼神依舊銳利,抹去嘴角血跡,朝著裁判微微躬身,然後一步步,穩穩地走下了擂台。

  柳傳立刻上前扶住他,低聲道:「沒事吧?」

  「還好。」江明月聲音有些沙啞,左臂的麻木感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火辣辣的疼痛,但骨骼似乎並未斷裂,只是經脈受了震盪。侯三最後那一拳,威力確實驚人。

  台下眾人看向江明月的目光,再次發生了變化。不再是僅僅因為根基紮實而好奇,更多了幾分敬畏。剛才那一戰,江明月展現出的不僅僅是紮實的根基,更有冷靜的判斷、精準的時機把握、狠辣的實戰作風,以及那明顯異於常人的凝練寒冽靈力。

  這是一個真正從底層廝殺出來的狠角色,絕不好惹。

  侯三被趙奎和孫六攙扶下台,右臂依舊腫脹青紫,他看向江明月的眼神里,怨毒幾乎化為了實質,但深處,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觀禮台上,幾位長老將這場戰鬥盡收眼底。

  「此子心性狠厲,實戰經驗豐富,根基也紮實。可惜只是三靈根。」傳功殿吳長老點評道。

  「那寒冰屬性的靈力,倒是有些意思,不知從何而來。」靈植峰周副峰主把玩著玉扳指。

  戒律堂趙副堂主則微微皺眉:「出手狠辣,恐非善與之輩。」

  庶務堂韓長老沒有說話,只是目光在江明月身上停留了片刻,又轉向了另一邊。

  第一輪戰鬥還在繼續,但江明月與侯三這一戰,無疑成為了開賽以來最具火藥味和觀賞性的一場。江明月的名字,也隨著這場勝利,真正進入了有心人的視線。

  他坐在柳傳旁邊,默默運轉《五禽戲真解》調息,修復著左臂的傷勢。目光掃過擂台,戰鬥仍在繼續,鮮血與汗水揮灑。

  這只是開始。前一百名,意味著至少要連勝數輪。

  而他的路,還要繼續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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