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楊谷求戰固道志
休整的這十日，樓長安白日修陣，夜裡則回到營帳中打坐。
小青整日跟在他身邊，她對陣法一事，實在是沒什麼耐心。
所以顯得十分地不耐煩。
但是她感知能力又極強。
倒是幫著找出了幾處陰邪氣息殘留。
有一次，她在城東一間廢棄庫房前停下，皺著鼻子說臭。
樓長安進去一查，果然在地底挖出三具被血祭過的屍體。
屍體身上還穿著太清宗分堂執事的服飾。
此事又給陽木宗添了一筆罪證。
小青因此也被記上了一份戰功。
她拿到戰功玉牌時，樂得眼睛都彎了。
「這東西能換靈果嗎？」
樓長安道：「能換靈石，靈石能買靈果。」
小青頓時滿意：「那我還要立功。」
樓長安瞥了她一眼：「立功可以，不許亂沖。」
小青撇嘴：「知道啦知道啦，你說了好多遍了。」
樓長安沒有再理她。
這丫頭性子跳脫，但這些日子確實聽話。
戰場上第一次見血，第一次見那麼多死人。
她表面看著沒心沒肺，可夜裡也安靜了不少。
這是好事。
靈獸也好，人也罷，不見真正的修仙界殘酷，終究容易稚嫩。
不過小青的活潑跳動，也只是呈現在樓長安面前。
在陣營的其他修士眼中。
小青就是一個冷清至極，高傲難近的仙子，天然就帶著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氣息。
至於楊谷。
他的傷恢復得比預想中快。
這源自樓長安給他的丹藥，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上品療傷丹。
再加上楊谷本身根基紮實，只過了六七日，斷骨便已接上，經脈震傷也恢復了大半。
第八日的傍晚。
樓長安剛從南門陣基回來。
發現營帳中，楊谷已經等候多時。
他仍穿著護送營的灰白甲衣，臉色還有些蒼白，但雙目有神。
見樓長安進來，楊谷起身行禮：「家主。」
樓長安擺手：「坐吧。」
楊谷沒有坐。
他沉默片刻，直接道：「家主，我想調去前鋒營。」
樓長安看了他一眼，皺眉問道：「為何？」
楊谷道：「護送營太被動。」
「敵人來，我們守。敵人不來，我們搬東西。」
「我知道後勤也重要，但我更想殺敵。」
樓長安沒有說話。
他取出茶壺，倒了一杯茶。
楊谷站在原地，神色有些緊繃。
樓長安喝了一口茶，才道：「你才剛受傷。」
楊谷道：「傷已好了七成，我覺得不礙事，而且……前鋒營說不定比護送營安全。」
樓長安淡淡道：「這話你自己信？」
楊谷沉默。
當然不信。
前鋒營是最危險的地方。
攻城、探路、接敵、斷後，凡是硬仗，前鋒營都走在最前。護送營危險，多半是遭遇偷襲，可前鋒營的危險，是明擺著往刀口上走。
樓長安放下茶杯：「你想清楚了？」
楊谷點頭：「想清楚了。」
樓長安看著他：「為了戰功？」
楊谷沒有否認：「但不全是。」
「家主，我在礦場待了很多年。」
「樓家給我資源，給我位置，也給我安穩。」
「可我知道，若一直這樣下去，我頂多築基中期，甚至築基後期都未必能到。」
「這次戰場兇險，但也是機會。」
「我……實在是想搏一搏。」
樓長安目光微動，楊谷這話，說得很實在。
許多修士怕死，但怕死，不代表不想向上。
修仙本就是爭。
爭資源，爭機緣，爭一線更高境界。
楊谷不是樓家血脈，卻早已在樓家紮根。
這些年他做事穩，殺伐也利落。
樓長安對他一直頗為看重。
只是此前樓家需要人坐鎮礦場，楊谷便被壓在了那裡。
如今楊谷自己想爭，樓長安倒也不意外。
「前鋒營里，多是太清宗劍修與附庸家族中敢打敢殺之人。」
「你築基二層，放進去並不顯眼。」
「甚至，很容易被當成消耗。」
楊谷道：「我明白。」
樓長安又道：「戰場不是鬥法台。」
「你再凶，也凶不過金丹餘波。」
「你再敢拼，也拼不過飛舟陣炮。」
「你若去了前鋒營，我不可能時時照看你。」
楊谷沉聲道：「我知道。」
樓長安看了他良久。
營帳中安靜下來。
外面有太清宗弟子巡邏經過，甲片聲清脆。
片刻後，樓長安道：「既然你想去，我不攔。」
「但有三點。」
楊谷眼中微亮：「家主請說。」
樓長安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活命優先。」
「若遇必死之局，可以退。」
「樓家不需要你用命去換虛名。」
楊谷點頭：「是。」
樓長安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不要亂救人。」
楊谷一怔。
樓長安淡淡道：「你有膽氣，也有義氣。」
「但戰場上，救人要看值不值。」
「救一個能活下來的同伴，可以。」
「救一個必死之人，把自己搭進去，不行。」
楊谷沉默片刻，點頭：「明白。」
樓長安豎起第三根手指：「第三，凡事留一手。」
「我給你一些防身之物，不到關鍵時刻不要用光。」
他說完，取出一個小儲物袋。
楊谷接過。
神識一掃。
裡面有三瓶療傷丹，幾張逃生的符籙，還有幾個黑色的陣盤。
「謝家主。」
樓長安擺手。
「我去替你打招呼。」
當夜，樓長安去了前鋒營。
前鋒營駐紮在古雲郡東門外。
營中劍氣最重。
太清宗問劍峰弟子、執法殿劍修、各家族擅戰築基，大多在此。
營主是秦昭。
秦昭是金丹初期，性子冷硬，執法殿出身。
他對樓長安倒還算客氣。
畢竟古雲郡一戰，樓長安救了陸飛虹。
再者，陣法營的功勞，眾人都看在眼裡，修仙之人講究實力，樓長安展現出足夠的實力，值得任何宗門修士高看一眼。
樓長安進帳時，秦昭正在看無夜郡的布防圖。
「樓家主深夜來前鋒營，有事？」
樓長安拱手道：「秦長老，樓家有一名築基修士，想調入前鋒營歷練。」
秦昭抬頭：「誰？」
「楊谷。」
秦昭想了想。
「護送營那個斬了築基魔修的楊谷？」
樓長安點頭：「正是。」
秦昭對這個名字有印象。
護送營被襲那一戰，楊谷雖只是築基二層，但表現不錯。
前鋒營不怕修為低，怕的是膽怯、拖沓、沒殺性。
楊谷既敢拼，便有資格進前鋒。
秦昭道：「他傷好了？」
「好了七成。」
秦昭皺眉：「七成便想來前鋒營？」
樓長安道：「我會給他備了些丹藥，不耽誤出戰。」
秦昭看了他一眼：「前鋒營不比護送營，死得快。」
樓長安笑道：「我也是如此說，但是他自己求的。」
小青整日跟在他身邊，她對陣法一事，實在是沒什麼耐心。
所以顯得十分地不耐煩。
但是她感知能力又極強。
倒是幫著找出了幾處陰邪氣息殘留。
有一次，她在城東一間廢棄庫房前停下，皺著鼻子說臭。
樓長安進去一查，果然在地底挖出三具被血祭過的屍體。
屍體身上還穿著太清宗分堂執事的服飾。
此事又給陽木宗添了一筆罪證。
小青因此也被記上了一份戰功。
她拿到戰功玉牌時，樂得眼睛都彎了。
「這東西能換靈果嗎？」
樓長安道：「能換靈石，靈石能買靈果。」
小青頓時滿意：「那我還要立功。」
樓長安瞥了她一眼：「立功可以，不許亂沖。」
小青撇嘴：「知道啦知道啦，你說了好多遍了。」
樓長安沒有再理她。
這丫頭性子跳脫，但這些日子確實聽話。
戰場上第一次見血，第一次見那麼多死人。
她表面看著沒心沒肺，可夜裡也安靜了不少。
這是好事。
靈獸也好，人也罷，不見真正的修仙界殘酷，終究容易稚嫩。
不過小青的活潑跳動，也只是呈現在樓長安面前。
在陣營的其他修士眼中。
小青就是一個冷清至極，高傲難近的仙子，天然就帶著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氣息。
至於楊谷。
他的傷恢復得比預想中快。
這源自樓長安給他的丹藥，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上品療傷丹。
再加上楊谷本身根基紮實，只過了六七日，斷骨便已接上，經脈震傷也恢復了大半。
第八日的傍晚。
樓長安剛從南門陣基回來。
發現營帳中，楊谷已經等候多時。
他仍穿著護送營的灰白甲衣，臉色還有些蒼白，但雙目有神。
見樓長安進來，楊谷起身行禮：「家主。」
樓長安擺手：「坐吧。」
楊谷沒有坐。
他沉默片刻，直接道：「家主，我想調去前鋒營。」
樓長安看了他一眼，皺眉問道：「為何？」
楊谷道：「護送營太被動。」
「敵人來，我們守。敵人不來，我們搬東西。」
「我知道後勤也重要，但我更想殺敵。」
樓長安沒有說話。
他取出茶壺，倒了一杯茶。
楊谷站在原地，神色有些緊繃。
樓長安喝了一口茶，才道：「你才剛受傷。」
楊谷道：「傷已好了七成，我覺得不礙事，而且……前鋒營說不定比護送營安全。」
樓長安淡淡道：「這話你自己信？」
楊谷沉默。
當然不信。
前鋒營是最危險的地方。
攻城、探路、接敵、斷後，凡是硬仗，前鋒營都走在最前。護送營危險，多半是遭遇偷襲，可前鋒營的危險，是明擺著往刀口上走。
樓長安放下茶杯：「你想清楚了？」
楊谷點頭：「想清楚了。」
樓長安看著他：「為了戰功？」
楊谷沒有否認：「但不全是。」
「家主，我在礦場待了很多年。」
「樓家給我資源，給我位置，也給我安穩。」
「可我知道，若一直這樣下去，我頂多築基中期，甚至築基後期都未必能到。」
「這次戰場兇險，但也是機會。」
「我……實在是想搏一搏。」
樓長安目光微動，楊谷這話，說得很實在。
許多修士怕死，但怕死，不代表不想向上。
修仙本就是爭。
爭資源，爭機緣，爭一線更高境界。
楊谷不是樓家血脈，卻早已在樓家紮根。
這些年他做事穩，殺伐也利落。
樓長安對他一直頗為看重。
只是此前樓家需要人坐鎮礦場，楊谷便被壓在了那裡。
如今楊谷自己想爭，樓長安倒也不意外。
「前鋒營里，多是太清宗劍修與附庸家族中敢打敢殺之人。」
「你築基二層，放進去並不顯眼。」
「甚至，很容易被當成消耗。」
楊谷道：「我明白。」
樓長安又道：「戰場不是鬥法台。」
「你再凶，也凶不過金丹餘波。」
「你再敢拼，也拼不過飛舟陣炮。」
「你若去了前鋒營，我不可能時時照看你。」
楊谷沉聲道：「我知道。」
樓長安看了他良久。
營帳中安靜下來。
外面有太清宗弟子巡邏經過，甲片聲清脆。
片刻後，樓長安道：「既然你想去，我不攔。」
「但有三點。」
楊谷眼中微亮：「家主請說。」
樓長安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活命優先。」
「若遇必死之局，可以退。」
「樓家不需要你用命去換虛名。」
楊谷點頭：「是。」
樓長安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不要亂救人。」
楊谷一怔。
樓長安淡淡道：「你有膽氣，也有義氣。」
「但戰場上，救人要看值不值。」
「救一個能活下來的同伴，可以。」
「救一個必死之人，把自己搭進去，不行。」
楊谷沉默片刻，點頭：「明白。」
樓長安豎起第三根手指：「第三，凡事留一手。」
「我給你一些防身之物，不到關鍵時刻不要用光。」
他說完，取出一個小儲物袋。
楊谷接過。
神識一掃。
裡面有三瓶療傷丹，幾張逃生的符籙，還有幾個黑色的陣盤。
「謝家主。」
樓長安擺手。
「我去替你打招呼。」
當夜，樓長安去了前鋒營。
前鋒營駐紮在古雲郡東門外。
營中劍氣最重。
太清宗問劍峰弟子、執法殿劍修、各家族擅戰築基，大多在此。
營主是秦昭。
秦昭是金丹初期，性子冷硬，執法殿出身。
他對樓長安倒還算客氣。
畢竟古雲郡一戰，樓長安救了陸飛虹。
再者，陣法營的功勞，眾人都看在眼裡，修仙之人講究實力，樓長安展現出足夠的實力，值得任何宗門修士高看一眼。
樓長安進帳時，秦昭正在看無夜郡的布防圖。
「樓家主深夜來前鋒營，有事？」
樓長安拱手道：「秦長老，樓家有一名築基修士，想調入前鋒營歷練。」
秦昭抬頭：「誰？」
「楊谷。」
秦昭想了想。
「護送營那個斬了築基魔修的楊谷？」
樓長安點頭：「正是。」
秦昭對這個名字有印象。
護送營被襲那一戰，楊谷雖只是築基二層，但表現不錯。
前鋒營不怕修為低，怕的是膽怯、拖沓、沒殺性。
楊谷既敢拼，便有資格進前鋒。
秦昭道：「他傷好了？」
「好了七成。」
秦昭皺眉：「七成便想來前鋒營？」
樓長安道：「我會給他備了些丹藥，不耽誤出戰。」
秦昭看了他一眼：「前鋒營不比護送營，死得快。」
樓長安笑道：「我也是如此說，但是他自己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