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1章 此仇不可共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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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句話,李驚樓眼神陰沉下來。

  他手指一搓,祭出一縷靈火,將手中乾坤靈蜂屍體焚燒成燼。

  隨即抬眼掃過眾人,冷聲道:「諸位說得不錯。」

  「秋玲,不僅我李家百年一遇的不世天驕,更是我李家這幾十年興盛的根基。」

  「沒有她,太清宗憑什麼給我李家靈田?」

  「沒有她,李家如何能翻身,成為落仙江第一仙族?」

  「沒有她,族中子弟憑什麼能優先進太清宗外門?」

  「兇手殺她,便是斷我李家百年財路。」

  「此仇自然是不共戴天!」

  堂中眾人聞言,神情激憤。

  可李驚樓話鋒卻為之一轉。

  「但越是如此,我們越不能急。」

  「若是查錯了人,報錯了仇,不但秋玲白死,我李家也會被人白白當槍使。」

  此言一出,眾人神色微變。

  有人皺眉道:「族長的意思是,兇手未必是陽木宗?」

  李驚樓沒有立刻回答。

  他起身走到議事堂門口。

  外面,落仙江面,水霧漫漫。

  遠處江面上,有李家子弟正在操控靈舟巡邏。

  這片族地,曾經只是一個普通鍊氣家族駐地。

  在數十年前,李家也曾有過一次興盛的機會。

  那時,李家出了一個名叫李月靈的女子。

  雙靈根,天資極佳。

  甚至已經被太清宗看中,準備選為聖女候選。

  那時的李家上下,也如幾十年前李秋玲被選中時一樣,覺得家族終於要飛黃騰達。

  可惜李月靈在前往宗門之前,離奇失蹤。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那件事讓李家錯失一次崛起機會。

  後來足足沉寂數十年,直到李秋玲出現,才重新攀上太清宗這棵大樹。

  如今,李秋玲也死了。

  李驚樓想到這裡,臉色愈發陰沉。

  他轉過身,看著堂內眾人,沉聲道:「陰血宗魔修行事向來狠毒,但他們有一個特點。」

  「殺人不遮掩。」

  「尤其是築基修士動手,必留血氣、陰煞、魔氣痕跡,從不收屍。」

  「可秋玲之死,卻透著詭異。」

  「太清宗執法殿找到幾處疑似現場,卻沒有任何明確魔修痕跡。」

  「火焰焚毀,陣盤遮掩,氣息沖刷,連屍骨都沒有留下。」

  「這不像魔修所謂。」

  「更像一個極謹慎、極怕暴露身份的人所做。」

  堂中眾人安靜下來。

  坐在左側第三位的修士,聽到這裡,不由皺眉問道:「族叔的意思是,兇手可能不是魔修,而是秋玲認識的人?」

  此人名為李日清,是李家第三名築基修士。

  面容偏瘦,長相秀氣,給人一種陰柔之感。

  李驚樓緩緩點頭。

  「至少是與秋玲有過接觸的人。」

  「否則,秋玲為何要離開太清宗飛舟?」

  「她堂堂太清宗聖女,秘境剛結束,身上又有傷,正常來說在那種情況下絕不會獨自遠行。」

  「她離隊,必有原因。」

  「或是追人,或是見人,或是發現了什麼。」

  一名族老遲疑道:「可秋玲實力不弱,築基九層巔峰的實力。能殺她的築基修士,又有幾人?」

  李驚樓道:「所以範圍並不大。」

  他抬手一揮。

  一張靈符地圖,瞬間在議事堂中央展開。

  地圖上標註著雲斷山脈、斷雲崖、古雲郡、靈陽郡等地。

  李驚樓指向斷雲崖附近。

  「根據太清宗執法殿與我李家這段時間走訪秘境歸來者得到的消息,秋玲在秘境中接觸過的人不少。」


  「但真正與她有衝突,且具備一定嫌疑的,主要有兩個。」

  堂內眾人立刻看向他。

  李驚樓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是一位身穿青色道袍的散修。」

  「此人在雲斷秘境北面遺址,當著秋玲的面搶走洗髓丹。」

  「後來又在萬象宮中奪走疑似秘境陣眼的核心機緣。」

  「此人實力極強,擅長陣法、劍氣、身法,身份不明,來歷不明。」

  「根據在場的一些太清宗弟子事後回憶,秋玲出了秘境之後,曾在斷雲崖前親自搜查此人下落,卻未找到。」

  「如今我們可以假設,若是秋玲後來發現了此人蹤跡,獨自前往追殺,卻被其反殺害,完全說得通。」

  眾人神色凝重。

  青衣散修之事,他們也聽過一些。

  秘境核心機緣被人奪走,雖然太清宗未對外明說,但各家族皆有耳聞。

  據說那人能在張血衣、孟浩天、李秋玲等築基巔峰高手眼皮底下奪寶,絕非尋常人,此人的確有能力殺了李秋玲。

  李驚樓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是靈陽郡的一位家主,此人姓樓,名長安。」

  堂中有幾人露出疑惑之色。

  但也有人臉色微動,似乎又覺得此名有些耳熟。

  「樓長安?」

  「靈陽郡樓家?沒聽說過。」

  「此人是什麼修為?」

  李日清開口道:「我查過一些。」

  「樓長安,靈陽郡百鳥林樓家的家主。」

  「五靈根出身,早年只是散修,後經營家族,擅陣法。」

  「據說樓家這些年發展很快,在靈陽郡中頗有些勢力。」

  「他曾因樓家清剿魔修有功,獲得一個雲斷秘境名額。」

  「更關鍵的是,他入了秘境後,曾隨太清宗隊伍行動。」

  「秋玲在入秘境的第一日,便當眾排擠過他,稱他修為低微,不適合繼續隨隊。」

  堂中有人皺眉:「就因為被排擠,便殺秋玲?他有這個膽子?」

  也有人提出了質疑:「若是連秋玲都嫌棄他修為低,他又豈有能力殺了秋玲?」

  李驚樓冷笑:「有沒有膽子,不是看出身。」

  「若只是尋常築基中期,自然沒這個膽子。」

  「可問題是,此人並不尋常。」

  「據秘境歸來者所說,樓長安在煉丹遺址中曾破解六階禁制,還在傀儡潮中殺過不少石精骷髏。」

  「只不過後來被秋玲踢出隊伍,所以後面行蹤不明。」

  「更有意思的是,此人從雲斷秘境回來後,並未隨太清宗飛舟同行,而是獨自離開。」

  「回到靈陽郡的時間,也比正常行程晚了許久。」

  李日清接話道:「據我打聽,樓長安離開斷雲崖後,幾乎過了兩個多月才真正回到百鳥林。」

  「這中間有很長一段空白。」

  堂中眾人臉色微變。

  兩個多月。

  這行程時間確實異常。

  若只是從雲斷山脈返回靈陽郡,哪怕繞路,也不該耗費這麼久。

  有人道:「會不會是他路上閉關療傷?」

  李驚樓淡淡道:「有可能,若是他在與秋玲鬥法過程中祭出了秘術,必然需要時間恢復。」

  「所以要查。」

  「魔修也好,陽木宗也罷,都不能放過。」

  「但我李家不能只跟著太清宗的方向走。」

  「太清宗要的是宗門臉面。」

  「我們李家要的,是找出真正殺秋玲的人。」

  議事堂內重新沉默下來。

  片刻後,李驚樓看向李日清。

  「日清。」

  李日清起身拱手:「族叔。」

  李驚樓道:「你帶幾名築基客卿,前往靈陽郡。」


  「明面上,以配合太清宗執法殿調查雲斷秘境歸來者為由。先去靈陽郡分堂,見見分堂管事的人。再設法調查一下樓家。」

  「尤其要查清楚樓長安從秘境返回後那兩個月,到底去了哪裡,見過什麼人,有無受傷,有無閉關,有無修為變化。」

  「還有,追查青衣散修的下落。」

  「樓長安若真只是一個被秋玲排擠的家主,便罷了。」

  「若他與青衣散修有任何關聯……」

  李驚樓眼中殺意一閃。

  「寧可錯殺,也不能放過。」

  李日清神色一肅:「明白。」

  一名族老遲疑道:「家主,靈陽郡畢竟是太清宗轄地。樓家又有剿魔功勞,若貿然動手,恐怕不妥。」

  李驚樓冷冷道:「誰讓你們貿然動手?」

  「查。」

  「先查清楚。」

  「若查出證據,自有太清宗和李家出面。」

  「若沒有證據,也要逼出破綻。」

  說到這裡,他又取出一封密信,遞給李日清。

  「這是李驚玄從太清宗執法殿那邊傳回的補錄調查文書內容。」

  「太清宗近期會下令各地分堂配合。你持我李家拜帖前去,靈陽郡分堂不敢不接待。」

  李日清接過密信,沉聲道:「族叔放心。」

  「我會把查個清楚。」

  ……

  數日後。

  靈陽郡,太清宗分堂。

  鄭敖坐在書房中,面前擺著一枚剛剛從宗門傳送信匣中取出的青色玉令。

  玉令上刻著執法殿的紋路。

  他神識探入其中,臉色很快沉了下來。

  密令內容中的指示,清晰簡單。

  太清宗執法殿命靈陽郡分堂務必配合李家人員,調查補錄雲斷秘境歸來者的行程。

  尤其關注李秋玲生前接觸過的修士。

  包括太清宗弟子、家族修士、散修。

  若有異常,立刻上報。

  鄭敖看完之後,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樓長安。

  李秋玲怎麼死的,鄭敖不知道。

  但在與樓長安簽訂了附庸契約後,很多事情他都會自然而然地往樓長安身上想。

  雲斷秘境、李秋玲、樓長安、青衣散修。

  這些線索在外人看來,或許互相隔著一層霧。

  可鄭敖越想,越覺得心中發寒。

  因為樓長安太平靜了。

  從秘境回來後,他提起李秋玲之死時,神色沒有半點波瀾。

  更重要的是,樓長安在雲斷秘境後不久,竟然拿出了能修復根基的靈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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