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88,他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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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周帝一早去上朝,床上的小太子睡成了『多』字形,在小角落一窩,矮墩墩肉乎乎一坨,可可愛愛。

  任誰看了心裡都軟乎乎,周帝不。

  他非要把人薅到床中間,把他的兩個小手小腳丫擺成規整的入殮狀。

  滿意點點頭,順眼了。

  他這邊剛轉身,小太子又成了『多』字。

  周帝忍住擺回去的衝動,看著床上的犟種輕哼一聲

  「回頭讓你皇爺爺看見你這一副睡相,得打你板子。」

  床上的小東西閉著眼睛坐起來,栽身體給他磕了一個,夢遊似的聲音含糊且低靡

  「父皇救命~」

  小尾音上揚進人心坎里了,周帝感覺心臟被羽毛撓了一下。

  周帝忍俊不禁,小聲嘀咕了句

  「小……東西。」

  等武君稷睡醒,吃飽飯,發現外面多了很多修瓦掃地、測量的穿官服的人。

  他疑惑的問身邊嬤嬤

  「這是怎麼了?」

  王嬤嬤憐愛道:「是陛下要迎皇貴妃了。」

  武君稷恍然大悟。

  一年前他成為太子沒多久,老登下旨讓陳司馬的妹妹陳錦,入宮為皇貴妃。

  皇貴妃和皇帝也會舉行婚禮,但無論是規模還是禮制都會簡潔很多。

  王嬤嬤和他身邊的錢公公總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小太子疑惑問:「你們想說什麼?」

  王嬤嬤小聲道:「殿下,皇貴妃進宮,按照禮制,陛下要與皇貴妃在一起三天。」

  這三天太極宮就是皇貴妃和皇帝的家,是晚上睡覺的地方。

  武君稷在場就不合適了。

  周帝當太子時住的天乾宮,一上位就拆了,現在還沒動工,太子若是搬出去,連個正經宮殿都沒有。

  住太極宮的東西廂房?人家新婚燕爾,他在太極宮和眼皮子下的電燈泡沒有區別。

  去找太后和太上皇湊合幾天?

  湊合了這次下次呢?

  這次是皇貴妃進宮,下次可能就是皇后進宮,以後老登還會招幸妃子,他一直在太極宮根本不是辦法。

  他必須要有一個自己的宮殿。

  這種事放別的皇子身上自有母妃操持,武君稷只能自己想辦法。

  錢公公以為他難過,彎著腰小聲哄:「只有幾日,太子殿下白天可以去找陛下,只是晚上,陛下可能會繁忙,殿下要早早睡覺才能長大。」

  武君稷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王嬤嬤還想說什麼,被錢公公一個眼神擋回去。

  關於獨立一個宮殿的事,他曾對父皇說過,對方臉色臭臭的,覺得他耍性子,根本不會認真對待此事。

  武君稷想了想決定去拜見太后和太上皇,冊封皇貴妃,這兩人總得管事吧?

  他借著此事,讓兩人幫他向老登要個宮殿分出去,不過分吧。

  武君稷與太上皇和太后並不親近,只維持著表面的恭敬。

  兩老人家更喜歡武均正,時不時就讓董貴妃抱武君正去坐坐。

  武君稷也主動去過兩回,請了安,吃點兒東西,太后和太上皇就以乏了為由趕人。

  武君稷便不貼兩人冷屁股了。

  事實證明他還是太高看周帝和他們的親情了。

  太后身邊的嬤嬤出來恭敬回話:「太子殿下,太后娘娘今日身體不適,怕過了病氣給您。」

  武君稷不確定太后是否知道他的來意

  「祖母病了?請御醫了嗎?孤不放心想進去看一眼,過幾日皇貴妃娘娘進宮,可能要叨擾祖母幾日。」

  嬤嬤客氣而疏離:「謝太子殿下關心,已經看過了,沒有大礙,就是年紀到了,身子乏。」

  「宮中一切事宜,都聽陛下安排,太后娘娘和太上皇沒有精力操勞更多,太子殿下請回吧。」

  武君稷不再堅持:「好,既然如此,皇祖母好好休息,孤不打擾了。」

  他邁著小短腿一步步下台階,往回走。


  王嬤嬤心疼他,想抱他,武君稷垂著頭拒絕了

  「孤自己走走。」

  武君稷本以為老登那麼獨斷專裁,任性妄為,應該是被太后和太上皇當成祖宗供大的。

  這兩年他憑著見聞,改變了想法。

  太上皇、太后、老登,他們相敬如賓。

  就真的是『賓』的情誼。

  無論老登幹什麼,他們兩個不干涉、不糾正、不評價。

  這不是溺愛,這是漠視。

  於是周帝便覺得,他幹什麼都是對的,嬉笑怒罵只憑性情幹事。

  有時候不可理喻到讓武君稷頭疼。

  既然太后和太上皇不想理會他,只能由他自己跟老登開口了。

  周帝的占有欲很強,看似是一座宮殿的問題,實則是扭轉老登認知和原則的問題。

  就現在這情況,如果有一天他和父皇吵架,對方讓他滾出去,他連個睡覺的地方都沒有。

  若能借著皇貴妃進宮一事,有一座自己的宮殿,也是一件好事。

  「叮——!宿主!想不想88!」

  腦子裡忽然響起的電子音,嚇得武君稷一個激靈。

  系統回來了!

  「你睡醒了?」

  88握草一聲:「宿主,你怎麼會走路了?我怎麼記得你才剛出生啊?「

  武君稷翻了白眼,是個不靠譜的。

  他一路走回太極宮,累的腳疼,搬著小板凳,抱著布老虎,坐在宮門口,看工匠翻新院子裡的穿廊青瓦。

  一邊走神和腦子裡的系統交流。

  他感覺這個系統仿佛在他腦子裡開了一間房,只要他想看到對方,88圓滾滾的身體就會浮現在腦海。

  白酒、可樂、大熒幕,雪茄、墨鏡、泡泡糖,五顏六色的燈光。

  武君稷遲疑了。

  只見這個系統咔咔兩瓶白酒,咕嘟咕嘟幾口,呲著一口數據模擬的金鑲牙

  「爽!」

  背景音樂是

  「生活折磨了我~~~~」

  「後代斷送了我~~~~」

  武君稷:「……」

  「兒啊,爸爸幫不了你啥了,只能含淚告訴你,陳瑜重生了!你的死對頭,宿敵!開不開心,驚不驚喜!」

  武君稷第一個想法就是陳瑜可真好命啊,然後認真的糾正它的說辭

  「不是死對頭,也不是宿敵,是手下敗將。」

  「中庸之才,格局狹小,別高抬了他。」

  88嘖嘖兩聲,反正很在意就是了。

  上輩子武君稷的老師、師兄、太子府的屬官全部為了陳瑜離開了他。

  因此武君稷憋著一口氣著《太平民典》,想告訴老師,告訴那些離開他的人,告訴天下人,大周的太子,不是上不得台面的庸才朽木。

  三更火五更雞,十年嘔心瀝血筆耕不輟,眼睛熬昏了,他便給自己打造一副厚厚的琉璃眼鏡。

  那樣一卷傾注了他全部心血的《太平民典》,在即將出世的前夕,被人付之一炬,滔天大火燒乾了他的心氣兒。

  見證了那十年的琉璃眼鏡,仿佛是命運對他的嘲弄。

  武君稷想起這事就心情不好,他心情不好便也不想讓陳瑜好過:

  「孤得去找陳瑜。」

  88頓感莫名其妙:「你去找他幹什麼?」

  它很有經驗的提議:「你現在應該裝作自己什麼都不知道,苟在幕後算計他、提防他、打壓他!」

  「孤拒絕。」

  武君稷此人最熟練的便是掛著君子皮,做著小人事:

  他嘴上說:「孤不是小肚雞腸的人,大家都重生了,孤找老朋友打個招呼,全了過往情分。」

  「日後再鬥起來,彼此知根知底,輸贏也坦蕩。」

  「希望孤這一去,能讓陳瑜為下一年的滅門之禍做好準備,也不枉他上一世為孤送葬的情義。」

  88聽了半天,雖然它是個成熟的統了,卻還是不太明白人類的語言藝術


  「簡而言之呢?」

  武君稷眼神一飄:

  「孤要讓陳瑜提心弔膽,活不安生。」

  88好歹見過大場面,接受良好

  「宿主要怎麼出宮啊?」

  武君稷遠遠看到了下朝的周帝:

  「送孤出宮的人來了。」

  他小跑過去揚手被周帝叉著胳肢窩抱起來,太極宮諸人拜道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起。」

  周帝抱著兒子走向宮裡:

  「你不是怕冷嗎,今日天寒,怎麼在殿外坐著?腦子凍壞了?」

  他每次下朝都能看到小東西樂顛顛的跑過來迎接。

  有時候嘴邊掛著一圈米糊,有時候手裡拽著一隻布老虎,有時候光著一雙小腳丫。

  周帝嘴上不說,心裡很是受用。

  只是不知遺傳了誰,周帝嘴毒的沒邊兒,關心的話從他嘴裡滾出來硬成了罵人。

  還好武君稷只撿想聽的聽,他把下巴放周帝肩膀上,沒有說自己去找太后的事

  「外面有太陽,曬太陽,長大。」

  周帝聽的好笑,他想了想:「你和均正年紀相仿,若覺得無聊,朕讓長春宮把你弟弟送來,陪你解悶。」

  武君稷正了身體:「為什麼不是孤去長春宮找弟弟?」

  周帝話不過腦,直接禿嚕出來:

  「他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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