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仙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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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最初引她注意的那縷異常神識,如今看來,不過是死氣裹挾的殘餘鬼力罷了。

  而常年在此修行的修士,性情日漸偏狹暴戾,也就不足為奇。

  至於守門弟子那位「小師妹」道侶……

  大概率,是真心的。

  真是個可憐的孩子。

  「同化?」

  寧天楓指尖按了按下頜,眉心微蹙——這事可不輕鬆,連靈兒都未曾察覺異樣。

  「有解法麼?」

  他問得乾脆。其實自己早有主意:炸毀祭壇最利落。可一旦引爆,整片地界將淪為枯寂絕壤,十年八年都難見活物。

  「瞧見四周插著的那四件兵刃沒?它們才是陣眼。」夕瑤聲音發緊,「若逐個拔除,縱使冥府陰氣仍能滲入,但祭壇的蓄積上限會驟降;更徹底些,直接拆解祭壇,把死氣盡數封走或煉淨。」

  她臉色泛白,顯然被寧天楓那句「引爆」驚得不輕。

  這底下蟄伏的陰濁之氣何止千鈞?真要轟開,別說旁人,連她這天界神裔也未必扛得住——天神對死氣的抗性,向來是張沒填滿的空白卷。

  「刀、槍、戟、劍?」

  寧天楓目光掃過祭壇四角,瞳孔一縮。

  這四器讓他猛然想起那柄曾被他棄如敝履的魔劍。論材質,魔劍遠勝眼前四件;可它背後站著一個覆滅的姜國——血祭鍛骨,破城奪魂,吞納了整座王朝崩塌時迸濺的怨煞與戰意。

  ……

  而眼前這四柄,不過是為祭壇量身打制的傀儡兵,徒具形骸。夕瑤說的辦法雖巧,卻埋著雷:怎麼取?

  它們早已與陣脈共生,硬抽其一,餘三極可能暴走反噬。不如先探探虛實。

  「沒錯,它們常年浸染鬼氣,強毀只會引得陰流倒灌。」夕瑤頷首,「一損俱損,一榮俱榮——鬼氣在四器間流轉如河,只要截斷一處,其餘三處便會本能補缺。我們只需鑿開那個缺口。」

  她輕輕點頭,神色沉靜。這祭壇她雖頭回見,但歸根結底仍是陣道變體,無非是骨架換了副皮囊。她在神樹畔守了多年,日日以聖光溫養樹脈,陣紋推演與生機調和早已刻進本能。

  「太好了,缺口怎麼鑿?」

  寧天楓一點頭便追問,語氣篤定。有懂行的人指路,剩下的力氣活,他來扛。

  「簡單——現下是四方陣,咱們改八方陣。布陣由我來,但四件祭品,得你親手尋來。八方陣成,不止能拖住陰氣蔓延,我甚至有望反客為主,掐住祭壇命門,一勞永逸。」

  夕瑤本就圖這個。先削其勢,再控其樞——只是成算未滿,才沒把話說死。寧天楓已垂眸盤算起祭品去向。

  「時限三天。我三天內布完陣基,你也得在這期間湊齊四件。唯一要求:飽飲過氣血,不拘是不是兵器,只要是沾過人命、浸過熱血的器物,皆可。」

  話音落,她已在湖岸盤膝坐定,指尖銀芒一閃,數道細若遊絲的光痕倏然沒入祭壇石縫——布置,已經開始了。

  氣血之物?

  屠夫案頭的剁骨刀、邊軍磨禿的舊矛、刑場沾過頸血的鍘刀……聽著尋常,可要在三天裡湊齊四件,且件件夠分量——時間,真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寧天楓足尖點水掠出湖面,衣袍未乾便已落在岸邊。恰在此時,他又撞見那位守門弟子。

  湖周修士早散得乾乾淨淨,唯余兩人佇立風中。

  「前輩!這位是我們宗主王白陽——方才的事,我已盡數稟明。」

  守門弟子長舒一口氣,臉上繃著的勁兒終於鬆了。這倆人沉湖這麼久,他真怕底下冒出什麼意外。

  一旁的宗主急忙拱手,語速快得幾乎帶出殘影:「前輩若有驅策,晚輩願傾全宗之力襄助!」

  來前聽說有位前輩坐鎮,白陽並未太過上心——這世上隱世高人不少,可真正掙脫壽數枷鎖的,鳳毛麟角……

  起初他只當對方頂多比自己高出半籌,可踏入湖畔剎那,脊背忽地一涼,仿佛被無形目光釘住。

  靜候片刻後,那股氣息愈發濃稠,如墨汁滴入清水,緩緩暈染開來,沉甸甸壓在心頭——他當即明白,此地絕非善地,貿然下潛,怕是連骨頭都難剩幾根。

  直到寧天楓現身,他心頭猛震:此人周身無半分靈壓外泄,卻叫人一眼望不到底,金丹?不,遠不止。


  而他自己,連金丹門檻都尚未叩開。這般存在,豈是他能輕易招惹的?好在對方似無意為難,反倒在替他們破局。

  可再強的前輩,也終究踏在自家山門之上。若連一點力氣都使不上,傳出去,怕是要被各宗當成笑柄,說白陽宗徒有其表,連個忙都幫不利索。

  「全宗之力?」

  寧天楓目光掠過白陽——築基巔峰,丹田已凝虛影,確有問鼎金丹之資,可惜,終究還差一線火候。

  但即便未登金丹,此人早已是人間頂尖戰力,坐穩一宗之主,名副其實。

  「湖底封著一座古陣,我友正在參解,唯缺四樣氣血充盈之物。」

  白陽心頭一松:既能搭把手,更意味著這事有解。

  「前輩儘管吩咐!我即刻調集人手,掘地三尺也要尋齊!」

  寧天楓略一點頭,將夕瑤所列之物遞出——四件至陽至烈的氣血寶材,限三日內交到手上,越快越好。

  話音剛落,白陽臉上那抹篤定驟然凝滯,眉峰微蹙,隨即一頷首,轉身疾步而去。

  怪了,哪裡不對勁?

  寧天楓目送他背影消失,輕輕搖頭——事已言明,餘下如何籌措,與他無關。真要他親自奔波搜羅?絕無可能。

  若無三日之限,鎖妖塔內倒不乏此類奇物;可三天?他頂多翻出幾把凡鐵兵刃,撐不了夕瑤陣眼半分火候。

  想來夕瑤本意也是如此:主心骨,本就該是這宗門,而非他這個過客。

  「前輩……也是沖那四把仙劍來的?」

  一旁守山弟子忽地壓低嗓音,指尖不自覺摳進石階縫隙里,指節泛白。

  寧天楓側眸,見他眼中懼意未消,只淡聲道:「路過而已。她亦是路過。若陣破不成,我便親手焚了它。」

  仙劍?

  兵器確能拔高戰力,可再鋒利的刃,也得握在活人手裡。

  古訓有言:內功臻至化境,枯枝敗葉皆可取命——人是根本,器是枝葉。

  他連鎮妖劍都棄如敝履,又怎會稀罕這幾柄未開鋒的仙劍?

  可對方為何如此忌憚……

  「這四把仙劍,真合您胃口?」

  寧天楓抬眼,語氣里添了三分玩味。若真如此,倒能解釋白陽方才為何神色突變——在對方眼裡,自己恐怕早被視作奪劍悍匪,連湖底大陣,都成了他布下的陷阱,只為誘出仙劍。

  「確是。不過看前輩神情,似乎並不知曉此劍來歷。」

  守山弟子苦笑一聲,實話實說:「若前輩去別處打聽,滿江湖都在議論這四劍——宗主親口所言,四劍合一,可成護山劍陣,金丹修士撞上去,也得折戟沉沙。」

  「唯有如此,我宗才算真正躋身一流。否則,連金丹都擋不住,永遠只能墊底。」

  「既然此劍關乎宗門存續,你此刻向我吐露,算不算叛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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