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五行神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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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倘若他仍陷於瀕死之境,麻煩便會接踵而至。所以他乾脆將這些妖物盡數煉化,化作自身復甦的薪火——待他重登絕頂,便攜眾妖之名踏出此地,最終在人世間築起屬於自己的妖域。

  而這一切,得先從眼前這個男人身上破局。

  「這般駁雜的妖氣,看似洶湧,實則早已板結如鐵,再難寸進。」寧天楓只掃了一眼,便已洞穿根底,「你確能復原,卻永遠卡在瓶頸之上。可惜啊,竟親手葬送了與生俱來的天資。」

  對一位曾君臨萬妖、骨子裡刻著傲氣的妖皇而言,這話比剜心更痛。

  「廢話少說!本王是再難突破,可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老話——我退半步,不等於你們就能邁進一步!若非當年疏於提防,怎會被蜀山那群道貌岸然的偽修設伏圍殺,落得如今這副殘軀!」

  寧天楓沒接這茬。罵的是蜀山,又不是他,關他何事?

  但他有一事,必須當面講清。

  「說得在理。不過眼下,我還想向天妖皇閣下暫借一物——鎮妖劍,可願割愛?」

  話音未落,五行神劍已悄然浮於掌心。五色微光流轉,在融煉五靈珠後,此劍唯一派得上用場的本事,便是亮——真真切切地亮。

  沒錯,這光除了告訴對方「我手裡東西不簡單」,再無半點殺傷,連驅散陰影都嫌不夠勁兒,純粹拿來照明。

  而剛想開口提醒的龍葵,忽覺四肢百骸如墜冰窟,僵直如石,連指尖都動彈不得。

  「虛張聲勢。」

  天妖皇初見劍光,尚存三分忌憚,甚至暗運妖力準備硬扛——結果等了半天,光是光,風是風,啥也沒發生。

  他當場冷笑:原來是個徒有其表的空架子,唬人的把戲罷了,何足為懼!

  利爪驟然暴起,化作漫天殘影,裹挾撕裂空氣的尖嘯,直撲寧天楓面門。既然你愛擺花架子,那本皇就教你什麼叫真正的凌厲與實效!

  寧天楓不慌不忙,先將龍葵輕輕挪至一旁。爪影已至,眨眼間便將兩人籠入一片死亡羅網。

  虛影當然有真有假——可那又如何?他本就不指望全中,只要逼你分神,便是勝機。

  得手了……早知此人如此不堪,壓根不該聽大角牛那廝胡扯……若還有轉圜餘地……

  罷了,事已至此。

  在天妖皇眼中,自己的妖爪已穿透幻影,直抵寧天楓胸前,而對方竟毫無察覺,眼神甚至未曾偏移半分……

  「叮——!」

  清越劍鳴炸開,天妖皇渾身一滯。那隻凝成森白骨爪的手,正懸停於寧天楓心口寸許之外,而一柄長劍,不偏不倚,早已橫亘於前,仿佛早等在那裡。

  「這位兄台,出手的準頭,好像不太夠啊。」

  寧天楓手腕輕震,五行神劍應聲迸射,萬千劍影翻湧而出,層層疊疊,將天妖皇徹底吞沒——恰如方才那漫天爪影。

  但二者本質迥異:他的每一道影子,皆含鋒芒,皆是實招。稍有不慎,便是身首異處。

  這傢伙……

  天妖皇環顧四周,眉頭死鎖。這分明是回敬自己剛才那句「華而不實」,可生死相搏,豈容兒戲?簡直欺人太甚!

  「天魔亂舞!」

  怒意沖頂,他周身黑影轟然暴起,盡數撞向劍幕——卻如泥牛入海,無聲湮滅。後續影流不斷自腳下騰躍而起,可劍影巋然不動,紋絲不亂。

  他臉色終於沉了下去。這一仗,他輕敵了。

  早該等血池吸盡再出手……如今才吞下三成,對方深淺卻已叫他摸不透。

  「前輩?天妖皇他……?」

  龍葵怔怔望著那片劍光深處,只覺對方氣息正飛速潰散,微弱得幾近熄滅。

  「前輩他是不是已經……」

  話未出口,寧天楓輕輕搖頭,神色首次凝重起來。雙掌向兩側一揚,劍影如潮水退去。

  原地空空如也,唯餘一柄鎮妖劍,筆直插在一堆森然白骨之上。

  龍葵心頭一震,萬沒料到天妖皇竟如此輕易便倒下了——整個過程快得連殘影都抓不住,她甚至沒看清兩人交手的軌跡。

  「不,還沒完。」

  寧天楓目光一沉,直直落向白骨。話音未落,那具早已僵冷的骸骨竟驟然泛起幽光,緩緩坐起,可它肩胛骨咯咯作響、指節劇烈抽搐,分明是強撐著最後一口氣在硬撐。


  「你連喘息的機會都不肯留給我?呵……你壓根就不是純粹的人族吧?別急著否認——方才我分明嗅到了一絲妖氣,雖淡如遊絲,卻絕不會錯;更別說,那縷若有若無的妖神之血氣息,早已烙進我的感知里。」

  白骨山早已枯槁無肉,可聲音卻自嶙峋骨縫間層層滲出,字字篤定,不容置疑。

  龍葵眉心一跳,飛快瞥了寧天楓一眼,腳底不由自主往後挪了半步。這或許是離間之計,可若真動手,自己在他手下怕是連一招都走不過——他根本不必費這心思。

  「既然同源而生,你又為何替人族出頭?我們才是一路的……」

  「我是人族。」

  寧天楓答得極靜,語氣里沒有半分波瀾。他體內確已混雜三脈修法,血脈也早已不純;可「人族」二字,是他立身之基,是刻進骨子裡的根。

  「你也不必拖時間——我知道你在催動血池之力,我不攔。」

  天妖皇本就油盡燈枯,縱使寧天楓袖手旁觀,他也活不過此刻。真正要命的一擊,是他親手斬斷了自己的生路。

  「怎麼,你也饞本皇的精血?等蜀山那些老牛鼻子知道你煉化過妖族至粹,怕是要當場掀了劍閣屋頂……天下修士,人人喊打。」

  他的聲線已細若遊絲,命火搖曳欲熄,能維持意識,全憑一股執念吊著。

  可他終究沒能等到答案——話音散盡,軀殼轟然崩解為灰,插在胸骨間的五行神劍失去依託,叮噹一聲墜入血泥。

  而他身後那座幾乎漫溢而出的血池,此刻竟被抽得乾乾淨淨,只剩三滴晶瑩剔透的白血,如凝脂、似寒玉,靜靜浮於半空。

  這才是他斃命的真相:明知不敵,他乾脆棄守,將畢生精元盡數灌入此地。

  人族之軀無法承載此物,唯妖族可煉化——這是天賜的造化。

  他亦不怕被人奪走:若隨身攜行,遲早被其反噬,輕則神志昏聵,重則性情異變,百害而無一利。

  臨終前那一問,不過是想看他是否敢吞下這把雙刃劍。

  這般暴烈的精血,一旦入體,足以扭曲心性,把他推成第二個天妖皇——尤其,對方早已察覺他體內蟄伏著妖神之血。

  「前輩……我們,能走了嗎?」

  龍葵盯著血池前沉默佇立的寧天楓,又悄悄退了小半步,才怯聲開口。她心裡七上八下:若他真是人族,那扇門尚有希望;可若他一直偽裝……她不敢想,那扇門還開不開得動,約定還作不作數。

  「可以走了。」

  寧天楓略頓片刻,抬手一引,三滴精血便悄然飄至掌心。他暫不打算煉化——力量再誘人,代價也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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