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玄奘情劫。陳江:好傢夥,馬甲能這樣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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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奘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錦榻上。

  榻邊燃著檀香,青煙裊裊。

  洞頂垂下琉璃燈盞,照得滿室生輝。

  這裡陳設雅致,書案上擺著文房四寶,牆壁掛著一幅水墨山水。

  畫的是靈山勝景,筆法靈動,隱有禪意。

  這不像妖洞,倒像文人雅室。

  「你醒了。」

  一個女子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

  玄奘坐起身,見一位素衣女子緩步走出。

  她約莫二十七八年紀,面容清麗,眉宇間卻帶著化不開的哀愁。

  最特別的是她身後,垂著一條蠍尾,尾鉤幽藍,閃著寒光。

  「你是……」玄奘不由蹙眉問道,眼眸多一抹警惕。

  女子在榻邊坐下,仔細端詳他的臉,良久,悽然一笑,道:

  「果然不記得了。

  也是,十世輪迴,孟婆湯一碗接一碗,哪還能記得千年前的舊事。」

  她從袖中取出一物,遞到玄奘面前。

  那是一枚玉蟬,通體碧綠,雕工精湛,蟬翼薄如蟬翼,仿佛下一刻就會振翅而飛。

  玉蟬背上,刻著兩個小字:

  金蟬。

  玄奘接過玉蟬的剎那,心頭莫名一痛。

  腦海中閃過零碎片段:月下撫琴、松下對弈、禪房論道……

  還有一個女子的笑靨,如曇花一現,旋即消散。

  「這玉蟬……」他聲音發澀,眼眸多一抹心疼。

  「是你送我的。」

  女子伸手輕撫玉蟬,眼神溫柔,說道:「那年你在靈山後山講經,我在桃樹下偷聽。

  你發現了我,不但不趕,反而邀我同坐。

  說眾生皆有佛性,草木蟲豸亦可聞法。」

  她頓了頓,眼中泛起淚光,說道:

  「從那以後,我每日都去聽你講經。

  你說我雖為蠍子成精,靈性天成,若肯修行,必能證道。

  你還給我起了個名字——玉蠍。」

  玄奘瞬間想起來了。

  不是這一世玄奘的記憶,是金蟬子的記憶。

  那段被十世輪迴掩埋的過往,此刻如潮水般湧來。

  那是如來佛祖在靈山開壇講《妙法蓮華經》的第三年。

  金蟬子作為佛祖二弟子,每日在後山為草木精靈、山野小妖講經說法。

  聽眾中,有一隻修行五百年的蠍子精,聽得尤為認真。

  「金蟬師兄。」

  一日講罷,蠍子精怯生生問道:「你說眾生平等,皆可成佛。

  那我這樣的妖……真的也能成佛嗎?」

  金蟬子微笑說道:「為何不能?佛性本具,不增不減。

  你今日能來聽經,便是佛緣已至。」

  (陳江:瑪德,老子就知道當初五行山被這傢伙做局了!!)

  他從懷中取出那枚玉蟬,遞給她,說道:

  「此玉是我誕生時伴生之物,今日贈你。

  願你有朝一日,褪去妖身,證得菩提。」

  玉蠍接過玉蟬,淚如雨下。

  從那以後,她修行越發精進。

  金蟬子也常指點她,兩人漸漸生出情愫。

  佛門戒律森嚴,金蟬子又是佛祖親傳弟子。

  這段情,註定無果。

  「後來呢?」玄奘平靜問道。

  玉蠍露出慘笑,說道:「後來,你被佛祖貶下凡間,十世輪迴。

  罪名之一是……動了凡心。」

  玄奘聞言渾身一震。

  「你不知道?」

  玉蠍看著他,說道:「佛祖說你與妖有情,壞了佛門清規,罰你輪迴十世,嘗盡人間疾苦,方能重歸佛門。

  而我……」


  她握緊玉蟬,說道:「我被靈山護法打傷,逃到下界,在這琵琶洞養傷千年。

  我一直在等,等你輪迴轉世,再見你一面。」

  「為何要等?」玄奘聲音發顫聞道,眼眸多一抹不忍。

  「因為不甘。」

  玉蠍眼中迸發出千年積壓的執念,說道:「我要問你一句。

  當年你說眾生平等,說妖也可成佛。

  那為何你我之情,就成了罪過?

  為何佛祖能容天下蒼生,卻容不下一個動了情的弟子?

  為何!!」

  這話如重錘,砸在玄奘心上。

  他無法回答。

  因為他既是金蟬子,也是玄奘。

  金蟬子的困惑,此刻成了他的困惑。

  子母河畔,

  陳江與孫悟空匯合。

  玄陰姥姥和血剎見陳江的薪火之火威勢驚人,又有太白金星助陣,知道討不了好,各自退走。

  (PS:真是不會寫打鬥場景,怕被說水文字。這一段打鬥大家自行腦補。真的不是不會寫。)

  太陰真水已被取走三成,子母河大陣岌岌可危。

  更糟的是玄奘失蹤了。

  「他被一道金光捲走,速度太快,俺老孫追不上。」

  孫悟空臉色難看,說道:「那金光中……有佛門氣息,但又帶著妖氣。

  估摸又是佛門那些妖怪出來作怪了。」

  陳江聞言閉目感應。

  山河印中,代表玄奘的那點氣運並未消散,只是變得極其微弱,仿佛被什麼力量屏蔽了。

  「往西百里。」

  他睜開眼,說道:「有座毒敵山,山中琵琶洞。

  玄奘法師在那裡。」

  心裡暗道:「玄奘啊~你褲腰帶可要把持住啊~脫了,也得當做沒有脫。」

  「琵琶洞?」

  一旁的梁清漪臉色一變,說道:「那是玉蠍娘娘的洞府!

  她……她與我兄長是舊識。」

  「玉蠍?」

  陳江一副故意想起什麼,好奇問道:「可是千年前在靈山聽經、後被打傷逃往下界的那隻蠍子精?」

  「陳先生知道她?」

  「聽人提過。

  她與金蟬子有舊情,苦等千年。

  此番擄走玄奘,恐怕……」

  他沒說完,眾人都明白——情劫難渡。

  孫悟空一副煩躁的樣子,說道:「這下麻煩了。

  若是尋常妖怪,打殺了便是。

  可這蠍子精與玄奘前世有緣,又等了千年,要是硬打……玄奘怕是不願。」

  「先去救人。」

  陳江果斷道,說道:「太白星君,勞煩你在此助梁國主穩定子母河大陣,儘量拖延時間。

  我與大聖去琵琶洞。」

  「小心。」

  太白金星鄭重道:「那蠍子精的倒馬毒樁,連如來佛祖都曾被蜇傷,疼痛難忍。

  大聖,你雖有金剛不壞之身,未必擋得住那毒。」

  孫悟空聞言咧嘴一笑,說道:「俺老孫不怕。破小孩,走!」

  兩人駕雲往毒敵山去。

  路上,

  陳江忽然問道:「大聖爺,若你是玄奘法師,面對前世情債,當如何?」

  之前洛陽哪裡就一次情劫,被金蟬子質問為何渡我不渡她,這次他看著,不想出手了。

  因為這個事情有點特殊。

  孫悟空沉默良久,難得正經,說道:

  「若依俺老孫從前的脾氣,管他什麼情債不情債,一棒打殺了事。

  但現在……跟玄奘走了這一路,又跟你學了規矩,俺明白了——

  有些事,不是打殺能解決的。」

  他看向西方,眼神深邃,道:


  「那蠍子精苦等千年,執念成魔。

  殺了她容易,那份執念不消,她會一直糾纏,玄奘的心結也解不開。

  得讓她……自己放下。」

  陳江認同點頭,說道:「正是此理。

  讓她放下千年執念,談何容易。

  情,為世間最毒之藥。」

  「所以要看玄奘了。」

  孫悟空聞言,嘆道:「這是他的劫,得他自己渡。」

  「大聖爺,有一天,我渡情劫,希望你出手。」陳江不由感慨說道,眼眸閃出一個女娃影子。

  「不出。」

  「為何?我可是你弟子~唯一大弟子~」

  「你沒叫俺老孫師父,不是什麼大事情,你自己就能解決了。」

  陳江:……

  「師父~」

  孫悟空:……

  琵琶洞內。

  不知日夜,時間異常緩慢。

  玉蠍為玄奘準備了素齋,沏了清茶,還取出當年金蟬子最愛讀的經卷,擺在書案上。

  「你看。」

  她指著洞壁上的刻痕,解釋說道:「這些都是你當年講經時說的話。

  我怕忘了,一句句刻下來。

  這一千年,我每天看,每天念。

  每天都想起你講經的樣子。

  那時的我們,真好,真好。」

  玄奘望去,洞壁上密密麻麻,刻滿了佛經偈語。

  字跡從生澀到嫻熟,從工整到狂放,記錄著一個女子千年的思念與等待。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

  刻到後來,字跡開始凌亂,出現大段大段的疑問:

  「若一切皆空,情為何物?」

  「若眾生平等,妖為何不可愛?」

  「若放下是解脫,為何我放不下?」

  最後一面牆壁,只有兩個字,重複了千百遍:

  金蟬。金蟬。金蟬……

  玄奘看得心頭沉重。

  他轉身,看向玉蠍,說道:「施主,你這又是何苦?」

  「施主?何苦?」

  玉蠍眼眸暗淡,悽然一笑,說道:「我也問過自己千百遍。

  情之一字,若能說放就放,世間哪來那麼多痴男怨女?

  我也不例外。」

  她走到玄奘面前,抬頭看著他,眼眸痴痴,問道:

  「我只想問你一句。

  千年前,你可曾對我動過心?

  哪怕一絲一毫?」

  她的樣子卑微到極致,期待害怕全在她臉上出現。

  玄奘緩緩閉目。

  金蟬子的記憶在翻湧。

  那些月下對坐的夜晚,那些講經論道的午後,那份看見她修為精進時的喜悅,那份得知她被護法打傷時的憤怒……

  「動過。」他如實回答。

  玉蠍聞言,淚如雨下。

  千年等待,等的不就是這句話麼?

  「那你可曾後悔?」她又問。

  「後悔?」

  玄奘睜開眼,眼神清澈,說道:「若問金蟬子,他或許後悔——

  後悔連累你受傷,後悔讓你苦等千年。

  但若問玄奘……」

  他頓了頓,異常認真,說道:

  「玄奘不後悔。

  因為若無十世輪迴,便無今日取經人。

  若無情劫考驗,便無堅定道心。

  一切因果,皆是修行。」

  這話說得平靜,卻如冰水澆在玉蠍心頭。

  她踉蹌後退,慘笑:

  「好一個皆是修行!


  所以你放下了,悟了,成高僧了。

  可我呢?

  我這千年等待,算什麼?

  一場笑話嗎?

  一個不是笑話的笑話嗎?」

  「不是笑話。」

  玄奘合十,道:「是執念。

  施主,你困住的不是金蟬子,是你自己。

  情無人替你,你擁有它,那酸甜苦辣都是它。」

  毒敵山。

  琵琶洞外。

  陳江和孫悟空按下雲頭,正要叫陣,洞門卻自行開啟。

  一個青衣女童走出,行禮道:「娘娘請二位入洞。」

  兩人對視一眼,謹慎入內。

  洞中布置雅致,完全不像妖窟。

  玉蠍坐在主位,玄奘坐在客座,兩人正在對弈。

  見陳江和孫悟空進來,玉蠍也不起身,只淡淡道:

  「坐。觀棋不語。」

  陳江看去,棋盤上黑白交錯,已到中盤。

  玄奘執白,玉蠍執黑。

  白棋布局穩健,步步為營。

  黑棋攻勢凌厲,隱隱透著焦躁。

  「你在急什麼?」玄奘落下一子,平靜問道。

  玉蠍盯著棋盤,手指微顫,說道:「我在急……時間不多了。

  你那些徒弟、朋友都找來了,很快就要帶你走。

  這一別,又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見。」

  「見了又如何?」

  玄奘又落一子,說道:「見與不見,你我還是你我。

  金蟬子已逝,我是玄奘。」

  「可你的魂魄沒變!」

  玉蠍聲音提高,說道:「轉世十次,你還是你!

  我能感覺到,你心裡還有金蟬子的影子!」

  玄奘沉默。

  良久,他放下棋子:

  「這一局,你輸了。」

  玉蠍低頭看去,果然白棋不知何時已形成合圍之勢,黑棋大龍被困,再無生路。

  「我輸了……」

  她喃喃道:「千年等待,終究是輸了。」

  她忽然抬頭,看向陳江:

  「你就是陳江?那個要為人間立規矩的人?」

  「正是。」陳江拱手。

  「那你告訴我。」

  玉蠍眼中含淚,問道:「若按人間規矩,我該如何?

  等一個人千年,是罪嗎?

  愛一個人千年,是錯嗎?

  告訴我!」

  陳江沉吟片刻,緩緩道:

  「等待無罪,愛亦無錯。

  但,若這份愛成了執念,困住自己,也困住他人,便是錯了。」

  他走到棋盤前,指著那被困的黑棋大龍:

  「你看這棋。

  黑棋本有機會做活,一味強攻,只想吞掉白棋,結果反被包圍。

  情亦如此。

  若只想著占有,想著你必須是我的,那這份情,就成了枷鎖。

  有了枷鎖的愛,不在自由。」

  玉蠍聞言渾身顫抖。

  陳江見狀繼續道:「人間規矩第七條規定,不得強求他人意願。

  你愛金蟬子,是你的自由。

  金蟬子選擇修行,選擇輪迴,也是他的自由。

  你苦等千年,是你自願。

  你不能因自己的自願,就要求玄奘放棄取經大業,留在這裡陪你。

  他終究不是他。」

  「可我……」

  玉蠍淚流滿面,悲傷說道:「我等了千年啊……」

  「正因等了千年,才更該放下。」


  孫悟空忽然開口,說道:「玉蠍,俺老孫不懂什麼情啊愛啊。

  但俺知道,有些路,只能一個人走。

  玄奘要走他的取經路,你要修你的成佛道。

  硬綁在一起,兩人都到不了終點。」

  洞中寂靜。

  只有玉蠍低低的啜泣聲。

  良久,她擦乾眼淚,看向玄奘:

  「你真的……一定要走?」

  玄奘見狀,真誠合十,道:「取經是使命,也是宏願。

  貧僧發過誓,要取得真經,普渡眾生。

  此志不改。」

  「哪怕辜負我千年等待?」

  「辜負你的,是金蟬子。」

  (陳江:渣男啊~用馬甲泡妞!)

  玄奘神情嚴肅,緩緩道:「而貧僧能做的,是完成金蟬子未竟的修行,證得大道。

  屆時,或許能為你……尋一個答案。」

  玉蠍呆呆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悽美,帶著釋然。

  「好……好。」

  她站起身,說道:「你走吧。」

  她從懷中取出那枚玉蟬,輕輕摩挲,然後遞給玄奘:

  「這個還你。

  從今往後,我不再是玉蠍,我是毒敵山琵琶洞主。

  你我……兩清了。」

  玄奘接過玉蟬,入手溫潤。

  他能感覺到,玉蟬中蘊含的千年執念,正在緩緩消散。

  「保重。」他深深一禮。

  「保重。」玉蠍轉身,不再看他。

  師徒四人離開琵琶洞時,已是黃昏。

  夕陽西下,將毒敵山染成一片金黃。

  走出很遠,玄奘回頭望去,見琵琶洞口,一個素衣身影獨立,在夕陽中漸漸模糊。

  「師父,」

  豬八戒小聲問道:「那蠍子精……以後還會來找你嗎?」

  玄奘搖頭,說道:「不會了。

  她放下了。」

  「真的放下了?」沙悟淨懷疑。

  「放下不是忘記,是釋然。」

  玄奘看向手中的玉蟬,說道:「她會繼續修行,也許有朝一日,真能證得菩提。

  那時再見,便是道友,而非怨侶。」

  孫悟空轉動手中金箍棒,不解說道:「玄奘,俺老孫還是不懂。

  情這玩意兒,這麼麻煩,你們修佛的為啥還要經歷情劫?」

  「正因為麻煩,才要經歷。」

  玄奘露出微笑,說道:「不經歷,如何懂得放下?

  不放下一人,如何放下眾生?

  不破情關,如何證悟空性?」

  他看向西方,目光堅定:

  「繼續西行吧。

  前方……該到火焰山了。」

  與此同時,火焰山。

  西王母與冥河老祖站在黑色祭壇上,看著壇中越來越亮的萬魂棺。

  「還差最後一步。」

  西王母眼中閃爍著瘋狂,說道:「月圓之夜,子時三刻,以十萬生魂為祭,萬魂棺可成。

  屆時,我恢復巔峰修為,你得太陰真水淬鍊血神子,三界……將迎來新主!」

  冥河老祖舔了舔嘴唇,說道:「那陳江和取經人……」

  「他們正在往火焰山來。」

  西王母冷笑,說道:「正好,一網打盡。」

  她看向遠方,仿佛已看到月圓之夜的盛景——

  萬魂棺開,真火歸位。

  三界易主,唯我獨尊。

  而此刻的翠雲山,陳江正與眾人做最後部署。

  「月圓之夜。」

  他攤開火焰山地圖,說道:「牛魔王,你按計劃假意投靠,關鍵時刻反戈。


  鐵扇公主,芭蕉扇的禁制,老君已傳法破解,屆時你扇滅火焰是假,激活老君後手是真。」

  「楊二哥,你率梅山兄弟和草頭神,守住火焰山東側,絕不放任何援軍過去。」

  「太白星君,天庭援軍就拜託你了。」

  「六耳獼猴,繼續監視各方,尤其是地府。

  我懷疑,他們會在關鍵時刻出手。」

  一條條指令清晰明確。

  眾人領命而去。

  陳江獨自站在山巔,望向西方火焰山方向。

  山河印在他懷中微微發燙,第八條規矩的雛形,在印中緩緩旋轉。

  這一戰,將決定三界未來。

  是延續舊秩序,仙佛高高在上,視人間如螻蟻?

  是開啟新時代,規矩面前,眾生平等?

  答案,將在月圓之夜揭曉。

  而此刻,取經隊伍已行至火焰山前最後一座村莊。

  玄奘下馬,看著村口石碑上斑駁的字跡:

  火焰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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