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大神Mo
周五晚上，蘇青洗完澡，坐在書桌前，沒有立刻開始學習。他習慣性地打開電腦，登錄了一個界面簡潔、沒有任何商業GG的學術論壇——「數理之舟」。這是國內一個在數學和物理愛好者、乃至部分專業研究者中小有名氣的匿名論壇，以討論深度和高質量解答著稱。
蘇青是這裡的常客，ID是「Snow」，在這個圈子裡小有名氣，以思路清晰、邏輯嚴謹著稱。但他在這個論壇上，有一個默默關注了很久的偶像——一個ID叫做「Mo」的神秘用戶。
「Mo」大神很少發帖，但每次出現，要麼是提出一個角度刁鑽、直指核心的問題，引發熱烈討論；要麼就是用極其簡潔、優雅甚至堪稱「藝術」的方式，解決掉一些讓眾多高手束手無策的難題。他的解答往往跳出常規框架，給人一種「原來還可以這樣」的豁然開朗之感。論壇里的人都尊稱他一聲「Mo神」，但沒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他最後一次活躍已經是半年前了。
蘇青點開收藏夾里「Mo」發過的帖子，一遍遍地看著那些充滿智慧的解答，眼裡帶著純粹的欣賞和崇拜。這是他放鬆和汲取靈感的一種方式。比起學校里那些或虛偽或浮躁的氛圍，這個純粹由知識和智慧構築的小天地更讓他感到舒適。
他刷新了一下頁面，發現論壇里正好有個熱度很高的新帖，標題是《求助：一個關於非線性偏微分方程奇點分析的疑難問題》。發帖人貼出了一道非常複雜的題目，已經有不少人回復，但似乎都沒能給出令人滿意的解答。
蘇青仔細閱讀了題目，眉頭微微蹙起。這題很難，涉及的知識點很深。他嘗試著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但進展緩慢，卡在了一個關鍵步驟上。
「唉……」他輕輕嘆了口氣，有些沮喪。要是「Mo」大神在就好了，他肯定能有思路。
就在這時，放在桌旁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綠泡泡的消息提示。他拿起來一看，是林墨。
「長夜漫漫，蘇同學在幹嘛？是不是在偷偷欣賞小爺我英俊的證件照？（附帶一個咧嘴笑的柴犬表情包）」
蘇青看著這條消息，再對比眼前屏幕上那道燒腦的數學題和「Mo」大神那些充滿智慧的帖子，頓時覺得落差巨大。他沒好氣地回覆：
「在做題。沒空欣賞你的『尊容』。」
林墨的消息回得飛快：「做題？什麼題能比研究本帥哥的顏值更有趣？發來看看，讓哥用智商碾壓一下你！」
蘇青本來想回懟他「就你？」，但鬼使神差地，他手指停頓了一下。雖然林墨平時一副不學無術的樣子，但幾次三番下來，他不得不承認這個討厭鬼在數學和物理上確實有點……邪門的天賦。說不定……
他抱著一種「死馬當活馬醫」以及「正好可以看看他出醜」的複雜心態，把論壇上那道題目的截圖發給了林墨。
「喏，就這個。你會嗎？」他帶著點挑釁的語氣。
手機安靜了幾分鐘。蘇青心想，果然，這傢伙被難住了吧？正準備嘲諷他一句，林墨的消息回來了，不是文字，而是一條長長的語音。
蘇青點開語音，裡面傳來林墨那慣有的、懶洋洋又帶著點欠揍語調的聲音：
「嘖，我當什麼難題呢？就這？這題的關鍵在於那個變換，不能直接硬上，得先做個保角映射，把那個奇點附近的區域給『熨平』了……你看啊，這裡，設個新變量……然後利用一下柯西-黎曼條件的精神，但不是直接套用，得變通一下……最後這個積分的處理，用留數定理太笨了，換個思路，把它看成是個廣義函數的卷積，瞬間就清爽了……」
他語速很快，夾雜著一些「這不就跟打遊戲繞後偷襲一個道理嗎？」、「你看這裡像不像一個被捏扁的易拉罐？」之類的奇葩比喻，但核心思路卻異常清晰、精準，甚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巧妙感。
蘇青聽著聽著，眼睛漸漸睜大了。這個思路……好熟悉！這種跳出框架、直擊本質的解題風格，這種舉重若輕、甚至帶著點戲謔的口吻……
他猛地抬頭，看向電腦屏幕上「Mo」大神半年前回復的一個帖子，裡面解決另一個難題的思路，和林墨剛剛語音里描述的方式，竟然有異曲同工之妙！那種獨特的「味道」，很像！
一個荒謬的念頭如同閃電般擊中了蘇青。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那個學識淵博、思想深邃、被他奉為偶像的「Mo」大神……怎麼可能是身邊這個整天沒個正形、嘴欠又好色、以捉弄他為樂的林墨？！
他手指有些發抖地給林墨回消息，試圖驗證：「你……這個解法挺特別的。從哪裡學來的？」
林墨的回覆依舊不著調：「自學成才唄！哥的智慧如同浩瀚星空，豈是你們這些凡人能夠揣度的？怎麼樣？是不是被哥的才華深深折服了？」
蘇青：「……你快滾吧……傻缺……」
他放下手機，心卻怦怦直跳。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也許是巧合？也許只是解題風格有點類似？林墨怎麼可能是「Mo」？「Mo」大神半年前就沒動靜了，而林墨半年前還在孤兒院呢！那裡條件那麼差，他怎麼可能有閒心泡在這種專業論壇上？
可是……他剛才的解題思路，那種舉重若輕的感覺，還有他之前在學校表現出來的那種可怕的數學直覺……
蘇青重新點開「Mo」的帖子，仔細地看著上面的發言習慣。「Mo」的用詞非常簡潔，偶爾會帶點冷幽默，但絕不像林墨這麼話癆和賤兮兮。而且，「Mo」最後一次登錄時間是六個月前。
他嘗試著在論壇搜索框裡，輸入「林墨」這個名字，當然，一無所獲。一切都是匿名的。
他再次點開與林墨的聊天窗口，猶豫了一下，發了一條試探性的消息：
「你聽說過『數理之舟』這個論壇嗎？」
林墨的消息幾乎秒回：「什麼舟？漁船還是遊輪？哥只對載滿美女的遊輪感興趣！」
蘇青：「……一個學術論壇。上面有個叫『Mo』的大神，很厲害。」
這次，林墨隔了十幾秒才回覆：「Mo？沒聽說過。比我還厲害嗎？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世界上不可能有比我更厲害又更帥的人！」
他的反應看起來……很自然，就是那種典型的林墨式自大和插科打諢。
蘇青看著屏幕，心裡亂糟糟的。是自己想多了嗎？只是因為兩個人都數學很好，所以產生了錯覺？
可是，那種解題時靈光一閃的相似感，卻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
他回復了一個「滾」的表情包，然後關掉了聊天窗口。
但無論如何，一顆懷疑的種子，已經悄然種下。他看著電腦屏幕上「Mo」的那些帖子，又想起林墨那張帶著壞笑的臉，兩種截然不同的形象開始在他腦海里打架。
而手機另一端，林墨看著蘇青發來的那個「滾」的表情包，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他切換手機屏幕，上面赫然是「數理之舟」論壇的匿名登錄界面。
「感覺還挺敏銳……」他低聲自語，手指輕輕敲著桌面，「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熟練地清理掉手機上的瀏覽痕跡，重新打開遊戲，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而城市的另一端，蘇青卻對著電腦屏幕，第一次對自己那個「討厭」的老蘇，產生了一種難以言說的、複雜至極的好奇。
蘇青是這裡的常客，ID是「Snow」，在這個圈子裡小有名氣，以思路清晰、邏輯嚴謹著稱。但他在這個論壇上，有一個默默關注了很久的偶像——一個ID叫做「Mo」的神秘用戶。
「Mo」大神很少發帖，但每次出現，要麼是提出一個角度刁鑽、直指核心的問題，引發熱烈討論；要麼就是用極其簡潔、優雅甚至堪稱「藝術」的方式，解決掉一些讓眾多高手束手無策的難題。他的解答往往跳出常規框架，給人一種「原來還可以這樣」的豁然開朗之感。論壇里的人都尊稱他一聲「Mo神」，但沒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他最後一次活躍已經是半年前了。
蘇青點開收藏夾里「Mo」發過的帖子，一遍遍地看著那些充滿智慧的解答，眼裡帶著純粹的欣賞和崇拜。這是他放鬆和汲取靈感的一種方式。比起學校里那些或虛偽或浮躁的氛圍，這個純粹由知識和智慧構築的小天地更讓他感到舒適。
他刷新了一下頁面，發現論壇里正好有個熱度很高的新帖，標題是《求助：一個關於非線性偏微分方程奇點分析的疑難問題》。發帖人貼出了一道非常複雜的題目，已經有不少人回復，但似乎都沒能給出令人滿意的解答。
蘇青仔細閱讀了題目，眉頭微微蹙起。這題很難，涉及的知識點很深。他嘗試著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但進展緩慢，卡在了一個關鍵步驟上。
「唉……」他輕輕嘆了口氣，有些沮喪。要是「Mo」大神在就好了，他肯定能有思路。
就在這時，放在桌旁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綠泡泡的消息提示。他拿起來一看，是林墨。
「長夜漫漫，蘇同學在幹嘛？是不是在偷偷欣賞小爺我英俊的證件照？（附帶一個咧嘴笑的柴犬表情包）」
蘇青看著這條消息，再對比眼前屏幕上那道燒腦的數學題和「Mo」大神那些充滿智慧的帖子，頓時覺得落差巨大。他沒好氣地回覆：
「在做題。沒空欣賞你的『尊容』。」
林墨的消息回得飛快：「做題？什麼題能比研究本帥哥的顏值更有趣？發來看看，讓哥用智商碾壓一下你！」
蘇青本來想回懟他「就你？」，但鬼使神差地，他手指停頓了一下。雖然林墨平時一副不學無術的樣子，但幾次三番下來，他不得不承認這個討厭鬼在數學和物理上確實有點……邪門的天賦。說不定……
他抱著一種「死馬當活馬醫」以及「正好可以看看他出醜」的複雜心態，把論壇上那道題目的截圖發給了林墨。
「喏，就這個。你會嗎？」他帶著點挑釁的語氣。
手機安靜了幾分鐘。蘇青心想，果然，這傢伙被難住了吧？正準備嘲諷他一句，林墨的消息回來了，不是文字，而是一條長長的語音。
蘇青點開語音，裡面傳來林墨那慣有的、懶洋洋又帶著點欠揍語調的聲音：
「嘖，我當什麼難題呢？就這？這題的關鍵在於那個變換，不能直接硬上，得先做個保角映射，把那個奇點附近的區域給『熨平』了……你看啊，這裡，設個新變量……然後利用一下柯西-黎曼條件的精神，但不是直接套用，得變通一下……最後這個積分的處理，用留數定理太笨了，換個思路，把它看成是個廣義函數的卷積，瞬間就清爽了……」
他語速很快，夾雜著一些「這不就跟打遊戲繞後偷襲一個道理嗎？」、「你看這裡像不像一個被捏扁的易拉罐？」之類的奇葩比喻，但核心思路卻異常清晰、精準，甚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巧妙感。
蘇青聽著聽著，眼睛漸漸睜大了。這個思路……好熟悉！這種跳出框架、直擊本質的解題風格，這種舉重若輕、甚至帶著點戲謔的口吻……
他猛地抬頭，看向電腦屏幕上「Mo」大神半年前回復的一個帖子，裡面解決另一個難題的思路，和林墨剛剛語音里描述的方式，竟然有異曲同工之妙！那種獨特的「味道」，很像！
一個荒謬的念頭如同閃電般擊中了蘇青。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那個學識淵博、思想深邃、被他奉為偶像的「Mo」大神……怎麼可能是身邊這個整天沒個正形、嘴欠又好色、以捉弄他為樂的林墨？！
他手指有些發抖地給林墨回消息，試圖驗證：「你……這個解法挺特別的。從哪裡學來的？」
林墨的回覆依舊不著調：「自學成才唄！哥的智慧如同浩瀚星空，豈是你們這些凡人能夠揣度的？怎麼樣？是不是被哥的才華深深折服了？」
蘇青：「……你快滾吧……傻缺……」
他放下手機，心卻怦怦直跳。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也許是巧合？也許只是解題風格有點類似？林墨怎麼可能是「Mo」？「Mo」大神半年前就沒動靜了，而林墨半年前還在孤兒院呢！那裡條件那麼差，他怎麼可能有閒心泡在這種專業論壇上？
可是……他剛才的解題思路，那種舉重若輕的感覺，還有他之前在學校表現出來的那種可怕的數學直覺……
蘇青重新點開「Mo」的帖子，仔細地看著上面的發言習慣。「Mo」的用詞非常簡潔，偶爾會帶點冷幽默，但絕不像林墨這麼話癆和賤兮兮。而且，「Mo」最後一次登錄時間是六個月前。
他嘗試著在論壇搜索框裡，輸入「林墨」這個名字，當然，一無所獲。一切都是匿名的。
他再次點開與林墨的聊天窗口，猶豫了一下，發了一條試探性的消息：
「你聽說過『數理之舟』這個論壇嗎？」
林墨的消息幾乎秒回：「什麼舟？漁船還是遊輪？哥只對載滿美女的遊輪感興趣！」
蘇青：「……一個學術論壇。上面有個叫『Mo』的大神，很厲害。」
這次，林墨隔了十幾秒才回覆：「Mo？沒聽說過。比我還厲害嗎？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世界上不可能有比我更厲害又更帥的人！」
他的反應看起來……很自然，就是那種典型的林墨式自大和插科打諢。
蘇青看著屏幕，心裡亂糟糟的。是自己想多了嗎？只是因為兩個人都數學很好，所以產生了錯覺？
可是，那種解題時靈光一閃的相似感，卻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
他回復了一個「滾」的表情包，然後關掉了聊天窗口。
但無論如何，一顆懷疑的種子，已經悄然種下。他看著電腦屏幕上「Mo」的那些帖子，又想起林墨那張帶著壞笑的臉，兩種截然不同的形象開始在他腦海里打架。
而手機另一端，林墨看著蘇青發來的那個「滾」的表情包，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他切換手機屏幕，上面赫然是「數理之舟」論壇的匿名登錄界面。
「感覺還挺敏銳……」他低聲自語，手指輕輕敲著桌面，「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熟練地清理掉手機上的瀏覽痕跡，重新打開遊戲，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而城市的另一端，蘇青卻對著電腦屏幕，第一次對自己那個「討厭」的老蘇，產生了一種難以言說的、複雜至極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