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練氣中期,香火願力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23章 練氣中期,香火願力

  七日之期,轉瞬即逝。

  鎮邪司後衙,那間平日裡冷清的辦公靜室,此刻卻被一股無形的靈壓所籠罩。

  門窗緊閉,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楚白盤膝端坐於榻上,雙目緊閉,呼吸悠長而深沉。

  在他周身,五色靈光如水波般流轉,金之鋒銳、木之生機、水之綿柔、火之暴烈、土之厚重,五行之力在他體內交織循環,生生不息。

  隨著《歸元訣》運轉到一個極致,丹田氣海內,那早已積蓄到頂點的液態法力開始劇烈翻湧,仿佛即將決堤的江河,在尋找著那最後的宣洩口。

  若是尋常修士,到了這一步,便是最為兇險的沖關時刻。

  稍有不慎,便可能經脈受損,甚至走火入魔。

  但對於擁有【奔波無歇,勞而不息】這等逆天命格的楚白來說,所謂的瓶頸,不過是一個笑話。

  只要努力,必有回報。只要進度條拉滿,突破便是必然!

  「破!」

  楚白心念一動,沒有絲毫的猶豫與阻滯。

  「轟!」

  體內仿佛傳來一聲無聲的轟鳴。

  那層橫亘在練氣初期與中期之間的無形壁障,在這股磅礴且精純的靈力衝擊下,如同一張薄紙,瞬間破碎!

  氣海擴張,經脈拓寬!

  原本充盈的法力在這一刻仿佛得到了升華,變得更加凝練、更加純粹。一股新生的力量從丹田湧向四肢百骸,洗刷著每一寸血肉與骨骼。

  楚白猛地睜開雙眼。

  兩道如有實質的精芒從他眸中射出,竟在虛空中激起了一層淡淡的漣漪。

  周身氣息隨之一變,不再是之前那種內斂的平靜,而是透著一股初露鋒芒的威嚴與厚重。

  練氣四層,成!

  楚白長身而起,只覺身體前所未有的輕盈與充滿力量。

  他握了握拳,指節間傳來噼啪的爆鳴聲。

  「這種感覺————果然不同。」

  邁入練氣中期,這不僅僅是靈力總量的翻倍提升。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肉身在這股新生法力的滋養下,變得更加堅韌強橫。若是現在的他再遇到那頭嗜血黑狼,即便不動用術法,光憑肉身之力,也能與之硬撼幾記。

  除此之外,更讓他驚喜的是神念的變化。

  原本在《守一經》熟練境界加持下,他的神念範圍只有五丈。而此刻,隨著修為境界的突破,神魂仿佛也得到了反哺與滋養。

  心念一動。

  無形的神念如潮水般湧出,瞬間穿透了牆壁,向外延伸。

  六丈————八丈————十丈!

  整整翻了一倍!

  方圓十丈之內,風吹草動,落葉飛花,乃至隔壁院落里兩名差役壓低聲音的交談,都如掌上觀紋,清晰可辨。

  「十丈方圓————」

  楚白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這個距離,在練氣期的戰鬥中,幾乎意味著全圖視野。無論是法術的精準打擊,還是預判敵人的動向,他都將占據絕對的主動權。

  「境界已破,正式成為練氣中期修士了。」

  楚白收斂氣息,重新恢復了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只是那雙漆黑的眸子,比以往更加深邃。

  靜室內的燭火早已燃盡,只留下一縷裊裊青煙。

  待楚白從入定中醒來,感受著體內奔涌不息的練氣中期靈力,嘴角微揚。

  穩固境界用了半日,如今精氣神皆已至巔峰。

  他並未急著出門,而是先伸手將案几上積壓的情報一一看過。

  這幾日他在閉關突破,但外界的風雲並未因此停歇。

  首先是鎮邪司內部的鐵牌傳訊。

  龐松的動作很快。自那夜定好時間之後,三隊便以例行巡查的名義,大張旗鼓地進駐了三沐河沿岸。

  這兩日間,鐵牌震動頻繁,多是龐松傳來的簡報。

  「巡查至下河村,當場查獲漁民李二狗家中私設神龕,供奉不明木雕————」


  「巡查至趙家灣,發現全村祭祀痕跡,並在村頭老槐樹下挖出焚燒過的黃紙灰燼————」

  情報很詳實。龐松確實沒有食言,他在明處把聲勢造得很大,確實抓到了不少漁民祭祀野神的現行。

  但字裡行間,楚白也能讀出這位龐隊長的頭疼與無奈。

  「涉案漁民甚眾,且多為愚夫愚婦,只知求魚獲,不知法度。若按律全抓,恐致數村皆空,不僅牢房塞不下,更易激起民變。

  二隊當初敲詐之事雖有眉目,但這些刁民畏威而不懷德,深怕被報復,多有隱瞞————」

  楚白放下鐵牌,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這就是基層的難處。法不責眾,這是一個無論在哪個世界都讓人頭疼的難題。

  龐松想要藉此打擊二隊,但若是手段太硬,先把漁民逼反了,那這把火反而會燒到他自己身上。

  接著,楚白又拿起旁邊的一封信箋。

  信封上並無署名,只有一道淡藍色的水紋印記。

  那是水司的專用信箋,也是大師兄韓行墨托人遞交而來的。

  展開信紙,字跡清雋有力,透著一股沉穩之氣。

  「師弟親啟:聞你欲查三沐河之事,愚兄甚慰。關於那野神,水司亦有關注。

  其自稱【三沐娘娘】,並非近期才冒出來的邪祟,而是在這三沐河底潛藏已久。」

  「據水司勘察,此神似乎有些跟腳,並非那種茹毛飲血的惡靈。

  相反,信奉它的漁民確實魚獲頗豐,且暫未發現其有索取血食、殘害生靈的舉動。

  故而水司內部意見不一,多主張暫且觀望,若其能安分守己,甚至有助長水運之能,未必不能招安為輔神。」

  「但也需警惕,野神畢竟未受敕封,心性難測。師弟此去查案,若涉其中,務必小心。若有變故,可發訊於我。」

  讀罷信件,楚白掌心靈力微吐,將信紙震成粉末。

  「三沐娘娘————潛藏已久————助長魚獲————」

  楚白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結合龐松和大師兄兩邊的情報,二隊當初的行為邏輯,在他腦海中迅速變得清晰起來。

  為什麼二隊去查了一圈,最後選擇了「敲詐勒索」而不是「嚴查到底」?

  僅僅是因為懶政和貪婪嗎?

  不,這背後有著更深層的利益考量。

  「魚欄。」

  楚白輕聲吐出這兩個字。

  安平縣的水產魚獲,大多被城中幾大豪族把持的魚欄所壟斷。

  這些漁民,說白了就是魚欄的生產工具,是豪族們的斂財奴隸。

  如果二隊真的秉公執法,把這幾個村子祭祀野神的漁民全抓了下獄,那誰來打魚?

  魚欄收不到魚,豪族的利益就會受損。

  而且,這【三沐娘娘】能助長魚獲,這對魚欄來說,不僅不是壞事,反而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所以,二隊的選擇就變得順理成章了。

  他們既不抓人,保證了勞動力的存續;又借著「查禁淫祀」的名頭,狠狠地從漁民身上颳了一層油水;甚至可能私下裡還和那個野神達成了某種默契,默許它的存在,只要它能繼續帶來豐收。

  這就是豪族的生存邏輯。

  一切為了利益,百姓不過是韭菜,律法不過是斂財的工具。

  「又是這般————」

  楚白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這種將百姓視為草芥、為了私利可以踐踏一切的行徑,比單純的妖魔作亂還要讓人噁心。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官服。

  至於那個【三沐娘娘】究竟是善是惡,那是後話。

  「已有證詞,倒是可將索賄一事做實了,且先將證據拿在手中.

  」

  「去見一見龐松吧。

  ,三沐河,位於安平縣城以南三十里,河面寬闊,水流平緩,乃是安平縣的水脈大動脈。

  當楚白趕到河畔時,已是正午時分。


  雖然陽光猛烈,但靠近河邊,依然能感受到一股撲面而來的濕潤水汽。

  楚白站在一處高坡上,並未急著去見龐松,而是先運起《守一經》,將那已經達到十丈範圍的神念緩緩鋪開,探向那滾滾河水。

  神念入水,感知變得有些晦澀。水的阻力遠比空氣要大,但也正因如此,其中的靈力波動反而更加容易被捕捉。

  「果然有古怪。」

  在楚白的感知中,這看似平靜的河水深處,確實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異樣的靈力波動。

  那並非純粹的水行靈氣,而是夾雜著一絲香火願力的特殊能量。

  它像是一層薄紗,籠罩在河底,隱隱引導著水流的走向,甚至在某些區域匯聚成漩渦,吸引著魚群聚集。

  這就是所謂的「神力」嗎?

  雖然微弱,但確實存在。

  看來那位【三沐娘娘】,確實有些門道,並非那種只會裝神弄鬼的騙子。

  收回神念,楚白轉身朝著下遊走去。那裡,幾座連成片的漁村依水而建,此時已被一群身穿鎮邪衛制服的人馬團團圍住。

  安漁村。

  這是一個典型的水鄉聚落,約莫有一百多戶人家。

  相比於其他的窮苦漁村,這裡的房屋大多修繕得頗為整齊,甚至有不少人家蓋起了青磚瓦房,顯然這幾年日子過得不錯。

  但此刻,整個村子卻籠罩在一片壓抑之中。

  村口豎起了鎮邪司的黑色大旗,幾名腰挎長刀的三隊衛士正在巡邏,眼神警惕。

  楚白沒有驚動任何人,身著便服,悄無聲息地踏入了村中。

  一進村,那股若有若無的香火氣便撲面而來。

  雖然村民們已經緊急藏匿了神像,但那常年祭祀留下的味道,卻是怎麼也掩蓋不住的。

  練氣四層的修為運轉,十丈神念瞬間鋪開。

  在他的感知中,那一扇扇緊閉的門窗形同虛設。

  他感知到了躲在屋內瑟瑟發抖的漁民,看到了被藏在米缸里、地窖下的神像,甚至看到了他們臉上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那不僅僅是對官差的恐懼,更像是一種————做了虧心事被發現後的驚惶。

  楚白眉頭微皺,緩步在村道上行走。

  這村子,太安靜了。

  雖然龐松帶人封鎖了村子,導致村民不敢出門,但這安靜之中,卻透著一股詭異的死氣。

  他在村里轉了一圈,神念掃過了一戶又一戶人家。

  富足。

  這是楚白最直觀的感受。

  這些漁民家中的存糧不少,甚至有些人家還藏著銀錢。

  對於靠天吃飯的漁民來說,這已經是難得的好日子了。

  但這份富足背後,卻讓他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是什麼呢?

  楚白停下腳步,站在村中央的一棵老柳樹下,目光掃過四周那些空蕩蕩的院落。

  「少了幾分生氣,不知是不是因驚懼而致...」

  曬穀場上,氣氛肅殺。

  龐松端坐在一張太師椅上,手裡拿著一本名冊,眉頭緊鎖。

  在他面前,跪著十幾個被五花大綁的漁民,都是村裡有名望的老人或者是帶頭祭祀的廟祝。

  ——

  「說!二隊當初來查的時候,到底收了你們多少銀子?」

  龐松厲聲喝問。

  「回————回大人。」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漁民顫巍巍地磕頭:「每戶————每戶收了二兩銀子。說是只要交了錢,娘娘的事他們就不管了————」

  「二兩銀子?」

  龐松冷笑一聲:「一百多戶,那就是兩百多兩。這幫人胃口倒是不小。

  他雖然拿到了這份口供,能坐實二隊敲詐勒索的罪名,但他並不滿意。

  因為這還不足以把二隊那個副隊長徹底釘死,更別說牽連到背後的人了。

  可問題是,他查了兩天,除了發現這野神收受香火外,並沒有發現什麼血食獻祭的痕跡。


  「楚巡旗到了!」

  就在這時,一名衛士高聲通報。

  龐松抬頭,見楚白大步走來,連忙起身相迎,臉上露出一絲期待:「楚巡旗,你來得正好!這些刁民已經招了,二隊當初確實收了黑錢!」

  楚白沒有接話,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目光如刀般掃過那些跪在地上的漁民O

  「龐隊長。」

  楚白聲音低沉:「情況如何?這野神可有血食之事?」

  龐松搖了搖頭,指著手中的名冊道:「我也懷疑過。

  所以我讓人核對了全村的人口。這安漁村一百二十七戶,所有成年丁口都在冊,並未發現有人口失蹤或者是被獻祭的情況。」

  「看來這野神暫時還算規矩」,只是貪圖香火————」

  「規矩?」

  楚白冷笑一聲,打斷了龐松的話。

  他一步步走到那個領頭的老漁民面前,強大的靈壓毫無保留地釋放而出,壓得那老漁民幾乎窒息。

  「龐大人,你的名冊上,只核對了成年丁口吧?」

  楚白轉過頭,看著龐松,又開口:「那你可曾問過,這全村上下————幼童何在?!」

  「幼童?」

  龐松一愣,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四周。

  他這兩天光顧著審訊二隊的受賄證據,注意力全在那些成年丁口和帳目上,還真沒太注意這個看似平常的細節。

  此刻被楚白一提醒,他猛地反應過來。

  這曬穀場周圍被驅趕來的數百名村民里,竟然全是成年人,連個半大的孩子都沒見到!

  「來人!」

  龐松臉色驟變,立刻轉頭對身邊的親信衛士喝道:「馬上帶人去搜!把全村的屋子都給我搜一遍!重點找找有沒有孩子!哪怕是剛出生的嬰兒,也要給我找出來!」

  「是!」

  一隊衛士領命而去,如狼似虎地衝進了旁邊的民居。

  跪在地上的那些漁民,在聽到搜查命令時,就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一個個渾身劇顫,面如死灰。

  那個領頭的老漁民更是兩眼一翻,身子搖搖欲墜。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卻讓人感到無比煎熬。

  一盞茶的功夫後,去搜查的衛士們回來了。他們的臉色比去時更加難看,甚至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驚恐。

  「報告隊長!報告巡旗令!」

  領頭的衛士聲音有些發顫:「搜遍了!附近這幾十戶人家,屋裡雖然有孩童的衣物、玩具,甚至還有剛沖好的米糊————但是,沒找到一個孩子!」

  「屬下抓了幾個躲在屋裡的婦人逼問,她們————她們只哭,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在曬穀場上炸響。

  真的沒孩子!

  一個孩子都沒有!

  這怎麼可能?

  「好————好得很!」

  龐松怒極反笑,眼中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他一步步走到那個已經癱軟的老漁民面前,強大的靈壓毫無保留地釋放而出,壓得那老漁民幾乎窒息。

  「老東西,事到如今,你還想隱瞞嗎?!」

  他的聲音如同驚雷:「滿村一百多戶,卻不見一個活人!你們把孩子藏哪去了?還是說————你們把他們都賣了?!」

  在這恐怖的威壓和鐵一般的事實面前,那個領頭的老漁民終於崩潰了。

  他伏在地上嚎陶大哭,聲音悽厲,充滿了悔恨與絕望:「沒了————都沒了啊!」

  「送走了————都送去龍宮」了————」

  「龍宮?」龐松衝上來一把揪住他的衣領,「什麼龍宮?在哪?!」

  老漁民顫抖著手,指向村外那條波光粼粼的三沐河,哭喊道:「就在河底————三沐娘娘的神府————」

  「娘娘說了,只要每家每戶獻出一個靈童」去神府侍奉三年,就能保佑我們打魚豐收,風浪不興————三年後,孩子就會送回來,還會賜予福報————」

  「我們————我們也是沒辦法啊!前些年那日子太苦了,若是打不到魚,全家都要餓死————」


  「畜生!」

  龐松一腳將老漁民踹翻在地,氣得渾身發抖:「把親生骨肉送去給妖邪當祭品?

  還說是侍奉?你們這群豬油蒙了心的蠢貨!三年?你們見過誰家的孩子三年後回來的嗎?!」

  老漁民捂著臉,哭聲更加悽慘:「沒————第一批送去的孩子,今年正好滿三年————我們本來都在盼著孩子回來————可是————可是————」

  可是什麼,已經不用說了。

  所有人都明白,那些被送去「龍宮」的孩子,怕是早已成了枯骨,甚至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這是一個用全村下一代的性命,換取這一代人苟且富貴的驚天騙局!

  更可怕的是,這騙局竟然持續了數年!

  「好一個三沐娘娘!好一個風調雨順!」

  楚白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心中的怒火燃燒到了極致。

  「龐隊長。」

  楚白轉過身,看著已經徹底驚呆的龐松,語氣冰冷:「鎮邪二隊對此調查,持續了多久?」

  言下之意無他。

  是知情不報,還是能力不足,又或是刻意隱瞞..

  「數月前開始的,其是否知情,往後問問這些漁民便是,如今尚有一事要緊。」

  龐松殺氣騰騰,怒喝一聲:「來人!」

  「把這些知情不報、助紂為虐的刁民,全部給我拿下!嚴加審訊!我要知道那個所謂的龍宮」到底在哪!還有多少活口!」

  「是!」

  這一次,三隊的衛士們吼聲震天。

  哪怕是再油滑的兵痞,在面對這種殘害幼童的罪行時,也會激發出最原始的憤怒。

  楚白站在原地,看著亂作一團的曬穀場,抬頭望向不遠處那條平靜流淌的三沐河。

  河水清澈,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在楚白眼中,那水面之下,早已是冤魂纏繞,血債纍纍。

  「人祭...此事非同小可,竟能隱藏至今。」

  「除漁民上下一心外,定然就是還有人在後推動了。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