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怪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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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學的鐘聲敲響,打破了午後的寧靜。

  楚白收拾好東西,並未在書院久留,也未與同窗寒暄,而是徑直去了城外的渡口。

  夕陽西下,金紅色的餘暉灑在河面上,給波光粼粼的三沐河披上了一層絢麗的霞衣。

  渡口邊,幾艘略顯陳舊的漁船隨著波浪輕輕起伏。一位皮膚黝黑、滿臉溝壑的老漁民正坐在船頭,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煙霧繚繞中,那張滄桑的臉顯得有些模糊。

  楚白走上前,拱了拱手,禮貌地問道:「老丈,我想賃一條船。」

  老漁民眯著眼,透過煙霧打量了楚白一番。見是個穿著青色長衫、文質彬彬的讀書人,不由得有些詫異。

  「後生,這時候租船作甚?天都要黑了,這河上雖然景色不錯,但可不太平。尤其是晚上,邪乎得很。」

  「在下喜好夜景,想去河上吟詩作畫,順便……釣幾尾鮮魚嘗嘗鮮。」楚白面不改色,隨口編了個理由。他從懷裡摸出一串早已準備好的銅錢遞過去,「這是三十文,租您那艘小舢板幾日。我不去深水,就在這蘆葦盪附近轉轉,不會走遠。」

  看到那串銅錢,老漁民那雙渾濁的眼睛頓時亮了亮。

  三十文,這可不是個小數目,畢竟是額外收入。

  「行吧,只要不去河心深水處,倒也沒甚大事。」老漁民接過錢,在手裡掂了掂,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隨即磕了磕菸袋鍋子,

  「那艘小的你拿去用,船底剛補過桐油,穩當得很。不過老頭子醜話說在前頭,若是遇上什麼怪事,或者聽到什麼動靜,別好奇,趕緊往岸上跑。」

  「多謝老丈提醒,晚輩省得。」

  楚白點了點頭,解開系在木樁上的纜繩,跳上那艘小舢板。

  他雙手握住船槳,輕輕一划,小船便緩緩離開了碼頭。

  隨著夜幕低垂,河面上升起一層淡淡的薄霧,將月光都暈染得朦朦朧朧。四周寂靜無聲,只有船槳劃破水面的嘩啦聲,以及偶爾傳來的幾聲蛙鳴。

  楚白並未如他對老漁民所說的那樣只在蘆葦盪附近轉悠,而是搖動雙槳,順著水流,緩緩向著記憶中那個靈氣最濃郁的河灣划去。

  約莫半個時辰後,他來到了河灣中心。

  這裡水流平緩,四周被高大的蘆葦叢包圍,顯得極為隱蔽。

  「好濃郁的水靈氣!」

  剛一停船,楚白便感覺到周圍的空氣濕潤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相比於岸邊,這裡的靈氣濃度起碼高了三成不止,且那股特有的「淨沐靈流」極為活躍,甚至不需要刻意引導,便往毛孔里鑽。

  楚白心中暗喜,將船槳收起,盤膝坐在船頭。

  隨著小船的起伏,他調整呼吸,很快便進入了入定狀態。

  【食傷泄秀】命格帶來的敏銳感知讓他能清晰地捕捉到每一絲靈氣的流動。

  一絲絲清涼純淨的水靈氣順著經脈湧入丹田,與體內的正清靈氣交融,那種舒爽感讓他幾乎想要呻吟出聲。

  「若是能每晚都在此修煉,即便沒有肉食滋補,我的進度也絕對慢不了!」

  「今夜,至少能多積攢半絲靈氣!」

  夜色漸深,河面上的霧氣越來越濃,幾乎將小船完全包裹。

  正當楚白沉浸在修煉的快感中時,忽然,一股莫名的警兆毫無徵兆地湧上心頭。

  「嗯?」

  楚白猛地睜開眼,眉頭緊鎖。

  新命格帶來的不僅僅是修煉速度的提升,更有對周圍環境極其敏銳的感知。此刻,他察覺到了一絲極度危險的氣息正在靠近。

  原本平靜的水面下,似乎有一股極其隱晦的暗流正在急速涌動。

  不同於自然的水流,這股暗流帶著強烈的目的性,仿佛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從深水區急速上浮,直衝這艘小船而來!

  「有什麼東西上來了!」

  楚白心頭一緊,立刻停止修煉,本能地伸手抓住了身旁的船槳。

  幾乎是在他抓住船槳的同時,小船附近的平靜水面驟然炸開。

  一聲沉悶的巨響,仿佛重錘擊鼓。

  船底傳來劇烈的撞擊感,整艘小船像是被巨浪拋起,猛地向右側傾斜,險些側翻。


  「好大的力氣!」

  楚白死死抓住船舷,利用這段時間在趙府陪練時練就的紮實下盤功夫,雙腿如生根般釘在船板上,身體隨著船身的搖晃劇烈擺動,硬生生穩住了身形。

  借著朦朧的月光,他終於看清了那個襲擊者的真面目。

  隨著水花落下,一頭足有半人大小的怪魚躍出了水面。

  它渾身覆蓋著如鐵甲般的青黑色鱗片,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寒光。

  背鰭如刀鋒般銳利,張開的血盆大口裡滿是鋸齒般的獠牙,那雙泛著幽綠光芒的眼睛裡,充滿了嗜血的凶光和令人心悸的煞氣。

  「這……這是成了精的河妖?!」

  楚白瞳孔猛縮,只覺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三沐河的傳說,竟然是真的!這河裡真的有成了精怪的東西!

  「它想撞翻船!」

  楚白心中瞬間雪亮。

  這怪魚顯然不是第一次襲擊過往船隻了。它極其聰明,知道在水中它是霸主,只要將獵物撞入水中,那便是十死無生的局面!

  「給我快點!!」

  楚白怒吼一聲,哪裡還顧得上什麼修煉,什麼靈氣。

  此刻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逃!上岸!

  他抄起船槳,拼命往岸邊划去。

  雙臂肌肉隆起,青筋暴起,【食傷泄秀】帶來的爆發力此刻被發揮到了極致。

  那根硬木船槳被他揮舞得幾乎看不清殘影,每一次划水都帶起巨大的水花,推動著小船如離弦之箭般沖向岸邊。

  怪魚一擊未中,並不罷休。它在水中靈活得如同鬼魅,一個擺尾便再次沖了上來,狠狠撞在船側。

  咚!咚!

  船身劇烈搖晃,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仿佛隨時都會散架。每一次撞擊都讓楚白的心跳漏掉半拍,那股巨大的衝擊力順著船身傳導上來,震得他手臂發麻。

  這是一場生與死的競速!

  怪魚在水中速度極快,但這艘小船距離岸邊畢竟不算太遠,加上楚白爆發力驚人,硬是在怪魚的連番撞擊下,衝到了淺灘附近。

  「到了!」

  看著前方近在咫尺的蘆葦盪,楚白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呲啦——」

  小船借著最後的沖勢,猛地衝上了泥濘的淺灘,船底與沙石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終於擱淺不動。

  楚白想也不想,抓起船槳便要跳船逃生。

  然而,那怪魚竟是殺紅了眼,根本不打算放過嘴邊的獵物。

  它竟借著最後一次衝刺的力道,從淺水中高高躍起,龐大的身軀劃破空氣,張開那滿是利齒的血盆大口,帶著腥臭的勁風,直撲船上的楚白!

  這一撲,凶威滔天!

  若是被咬中,哪怕楚白體魄強健,怕是也要被撕下一大塊肉來,甚至直接斃命!

  「找死!」

  退無可退,楚白眼中的驚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被逼入絕境的決然與狠辣。

  他沒有轉身逃跑,而是雙腳一前一後站定,雙手緊握船槳,將其當作長槍,對著那怪魚的大口狠狠捅了過去!

  硬木船槳瞬間被那恐怖的咬合力咬得粉碎,木屑紛飛。

  但也正是這一阻,怪魚的沖勢一滯,重重地摔在船板上。

  「砰!」

  船身猛地一沉。離開了水,怪魚雖然依舊兇猛,不斷擺動尾巴想要撲咬,但行動已大受限制,沒了水中的那般靈活。

  楚白趁機跳下船,在岸邊的亂石堆中順手抄起一塊腦袋大小、稜角分明的河石。

  「剛才在水裡你是爺,現在上了岸,老子送你歸西!」

  楚白大吼一聲,一個靈活的側步避開怪魚的一記強力甩尾,隨後高舉石塊。

  這一刻,他在趙府做陪練時練就的發力技巧起到了關鍵作用。腰馬合一,全身力氣匯聚於雙臂,狠狠砸下!

  砰!

  一聲悶響,怪魚的腦袋被砸得微微凹陷,身軀劇烈抽搐,發出令人牙酸的嘶鳴聲。

  楚白狀若瘋魔,絲毫不敢停手。


  砰!砰!砰!

  一下接一下,不知疲倦地砸擊著。

  每一下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聲音和飛濺的血肉。

  直到那怪魚的腦袋徹底稀爛,不再動彈,只剩下身軀還在神經反射般微微抽搐,他才力竭地癱坐在地上。

  「呼……呼……」

  楚白大口喘息著,渾身已被冷汗和濺射的魚血濕透,腥臭難聞。雙手因為用力過猛而微微顫抖,虎口更是震裂出血。

  稍微平復了一下心情,楚白的目光落在了那具死去的怪魚屍體上。

  即便腦袋爛了,那身青黑色的鱗片依舊泛著金屬般的光澤,散發著淡淡的凶煞之氣。

  「這東西力大無窮,鱗甲如鐵……顯然不是凡物。」

  楚白伸出手,輕輕撫摸了一下那堅硬的鱗片,心中卻是一動。

  「莫非……其已化為妖獸?」

  如果是妖獸,那這身鱗甲,這滿口的利齒,甚至那蘊含靈氣的血肉……豈不是一筆巨大的橫財?

  想到這裡,楚白眼中的疲憊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興奮的光芒。

  富貴險中求,古人誠不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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