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偉大之主,林莽尊上(求追讀~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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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加夏狩的人並不少。

  即便只算嚴承所在的這一組,也有近八十人。

  可落在山裡,像一粒沙子丟進海灘,寂靜無聲,無半點波瀾。

  嚴承走了一路,一點動靜都沒聽到。

  甚至連蟲鳴、鳥叫都不存在。

  這座山大抵是死了。

  大約半個時辰,他聽到潺潺水聲,繞過一面石壁後,就找到山澗水源。

  水流不大,小臂粗的一小股,在石面上蜿蜒流淌。

  嚴承逆流上行,一路觀察岸邊。

  想要找到排泄物。

  雖然山里關押的妖物都開靈啟智、甚至有不少能口吐人言,但身上仍保留許多野獸習性。

  標記領地就是其中一種。

  水源是生存最重要的物資之一。

  有實力的野獸,會圈住水源。

  當然,人也一樣。

  沒走多遠,嚴承就找到一塊。

  他沒湊近,離得遠遠觀察。

  腌臢物太噁心了。

  根據《異獸圖志》上的記載。

  這是「石骨鹿」的糞便。

  它雖是鹿,性情卻一點都不溫順,是一種領地意識、攻擊性都極強的妖物。

  看到糞便,就意味著離它巢穴不遠了。

  嚴承鬆一口氣。

  還好...

  碰上的第一頭妖物並不算很危險。

  連八世祖對石骨鹿的評價都很低。

  這種妖物的攻擊手段單一,全仰仗腦袋上的角,只要靈活一些,就能避開。

  嚴承屏住呼吸,彎腰躡腳,放輕腳步。

  解下背上的弓,抽出一隻箭矢。

  一路循著那些主幹上有磨蹭痕跡的樹木,這也是石骨鹿標記領地的方式之一。

  很快。

  他就找到石骨鹿巢穴,一處由乾草圍成的窩。

  它正在躺著休息。

  石骨鹿體型龐大,和水牛差不多,長著淺黃皮毛,帶有棕色斑點。腦袋上頂著一根獨角,新月一樣彎著,泛著金屬似的色光。

  靈目之下。

  妖物一身生機旺盛,如火焰躍動。

  角上綻放寶光,縈繞其間,神異不凡。

  嚴承搭弓,屏住呼吸,瞄準鹿的肚子。

  咻一聲——

  箭矢離弦射出。

  聲響在寂靜的林子裡極其刺耳。

  一下就將這頭妖物驚醒,它前蹄一撐,半跪著就要起身。

  可二十步之內,箭矢比它速度更快。

  精準、大力地射中肚子,差一點完全洞穿,箭身已完全沒進腹腔里,只留下個箭尾露在外面、錚錚晃動。

  石骨鹿哀嚎一聲,渾濁、橫瞳的眼裡撩起凶意。

  撐起身體,腦袋一晃。

  四蹄踏踏,角上綻放寶光。

  是它最拿手,也最強力的攻擊。

  速度極快,橫衝直撞,路上的灌木都被它掀翻。

  嚴承不慌,將弓收起。

  手腳並用、兩三步爬到樹上。

  石骨鹿是個犟種,不跳起來,而是一腦袋狠狠撞在樹上,角刃刺入枝幹,砰的一聲小小氣流爆音,一人半合圍的粗壯樹木,竟沒挨住這一下,應「咔嚓」聲斷裂開來,向後傾斜砸去。

  嚴承蹬著枝椏,一躍而下,抽出長刀,借勢砍下。

  一刀斬在石骨鹿脖子上。

  卻並未能將它腦袋砍下,刀沒進去一半、被骨頭卡住。

  血管破裂,大量腥臭的血液噴出,染了嚴承一身,也灑了石骨鹿滿身。

  它凶性越勝,張口咬來。

  嚴承急忙擰腰,借勢把刀抽出,朝它脖子傷口處又斬出一刀。

  刀與骨再相撞,碰出幾點火星。


  嚴承手腕一拖,刀刃傾斜,剜下一大塊肉。

  再一腳抬起,踩在箭尾上,狠狠踹去。

  石骨鹿跌跌撞撞,倒在地上。

  它還想掙扎。

  可內臟受傷、脖子幾乎斷了,生機一點點流逝,讓它再怎麼努力都站不起來。

  漸漸的,就不再動彈。

  嚴承沒近身。

  圖志里幾乎每一篇都註明,在無法確認妖物徹底死去之前,最好不要靠近。

  大部分妖物都會裝死,等人靠近後,再用力一擊,哪怕死去,也要拖個墊背的。

  八世祖這個倒霉蛋就吃過虧。

  他取下弓,朝它射去。

  連著三箭才射中眼睛。

  在最後一箭沒進眼眶裡,石骨鹿爆發一聲哀鳴,掙扎著朝著身後拱去,額頭角上,寶光凜冽。

  是用盡生機的奮力一擊。

  果然——

  它在裝死。

  嚴承冷眼旁觀,打開靈目,看它生機一點點冷卻,直至完全不見,才湊過去。

  提刀割下鹿的左耳,挖出它的角。

  他沒急著去找第二頭妖獸。

  一邊清理刀上血污,一邊思考復盤。

  嚴承對自己的表現並不是很滿意。

  之所以能較為輕鬆的拿下這頭石骨鹿,全依賴圖志。

  若不是提前知道石骨鹿的情報,這一頭妖物就夠自己手忙腳亂、好一番應付,甚至要受傷。

  等總結好經驗,想好如何改善。

  嚴承拿起獨角。

  圖志里寫道,擊殺妖物後,一定要留意它們催生神異的部位。

  卻並未寫明原因。

  這根角入手沉甸甸的,質感非凡。

  可轉了一圈,也沒發現什麼奇怪地方。

  他想了想,打開靈目。

  這一次就有收穫。

  在鹿角根部,有一枚殘缺的道紋,正在緩緩消散。

  嚴承大喜,連忙臨摹,將它記住。

  等將它記下,這枚道紋煙消雲散,徹底不見。

  原來收穫是這個!

  正愁怎麼了解道紋。

  嚴承略作休整,繼續前行尋找。

  山里深處。

  一處洞穴里。

  「大兄,大兄,時日到了。」一頭灰狼叼著東西跑進來,將那物什丟下後,興奮地嚷了一聲,「那些人進山嘞,剛才我就碰到一個,還想對我出手。」

  被丟到地上的,赫然是一個人。

  二十六七年紀,男性。脖子被咬穿、一整條左臂丟失不見。

  「終於等到了。」山洞裡,一道低沉的聲音回道,「去喊二十二洞的兄弟們做好準備。」

  「這次若能再湊出十個祭品,我們就能出去。」

  「該死的大盛...」

  「還未開靈時殺人無事,怎偏偏有靈後,就不能殺人了?」

  腳步聲踏動。

  黑暗裡,一頭生物走出,在男性身上深深看一眼,眼中神色貪婪:「拿下去洗淨,準備祭祀。」

  灰狼應一聲,敬畏地看洞穴深處一眼,拖著屍體離開。

  等灰狼離開,生物回頭,走回洞穴深處。

  瑩石打著明亮的光,照在它皮毛上,折射的光將整個石穴染上一層冷色。

  是一頭熊。

  皮毛偏棕,胸口有一彎月牙狀的白毛。

  它如人一樣站起,朝著石穴深處的雕像磕頭,恭敬、憧憬。

  「偉大之主,林莽尊上!」

  「我用生命讚頌。」

  「人類夏狩開始了,請您賜下神力,遮蔽天機。」

  石頭雕成獸相。

  魚頭、羊目、象耳、鳥喙。

  像將生靈萬物的特徵,都刻在一顆腦袋上。

  它聽到棕熊的禱詞。

  明明只是石像、沒有生機,卻晃動著低下腦袋,投去注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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