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中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二天一早,嚴承練拳結束。

  正打算去城裡轉一圈,再打聽、打聽吏考的事。

  剛從田間走回來,就見石頭似的人蹲在門口。

  「劉向武?」嚴承喊出這人的名字,有些驚訝。

  劉向武不滿地一抖腦袋,站了起來:「你做什麼去了?」

  「與你何干?」嚴承不客氣,嗆聲反問,他注意到,這少年左臉紅腫、胖了一圈。

  劉向武撇過臉,動作遲緩地摸向懷裡,掏出一沓黃紙:「識字麼,這是我爹讓我給你送來的小錄。」

  嚴承疑惑地接過,他不懂「小錄」是什麼。

  等拿到手,翻看一頁。

  他立馬意識到...

  這是真題!

  散吏考核的真題。

  「看來是識字的。」劉向武嘟囔一小聲,向後退了一步,「我爹還托我給你帶句話,說我們倆都是南過巷人,日後多往來、多互相照顧。」

  在「互相」兩個字上,他咬音極重,滿臉「我不認可,但我爹要我這麼說,我沒辦法」的神態。

  嚴承誠懇:「幫我多謝劉叔。」

  劉向武哼哼兩聲。

  「向武兄留步。」看在他爹的面上,嚴承態度好了些,「我還有些問題。」

  劉向武停下腳步:「不識字?」

  嚴承擺擺手,從屋裡取出凳子,又舀了一碗熟水:「我是得山君傳授,才學會的道術,昨天從別人嘴裡聽到小自在什麼的,還請幫忙解釋一下。」

  劉向武糾結一會,抬手碰了下臉,嘆口氣,接過水坐下:「你入了道籍,已修出生命精氣。」

  「也見到金繩、玉鎖了吧。」

  嚴承把頭一點。

  原來...

  這是修行的異象。

  「你是不是也注意到,體內雖有生命精氣,卻無法使用它,與神官們相比,我們也只是力氣大一些、身體強壯一些的凡人。」劉向武慢吞吞,繼續說下去。

  嚴承又點了一下頭。

  還以為只是自己不得方法。

  原來處於這個境界的人都不可以。

  「這是肉體樊籠。」劉向武運轉生命精氣,臂上充血、青筋凸起,「八道金繩、八副玉鎖,將生命精氣鎖在我們的身體裡。」

  「這是保護。」

  「若不得法門,貿然打開身體與天地的間隔,只會有兩個下場。要麼天地靈氣不加節制的湧進體內,被活活撐爆,要麼體內生命精氣向外泄去,不消多久,就會生機枯萎死去。」

  「這也是限制。」

  「我們要強大肉體、充盈生命精氣,每壯大一龍之力,便可扯斷一道金繩。每壯大一虎之力,就能打破一副玉鎖。」

  「待完全打破樊籠,肉身也如山不倒,方才能捕捉天地靈氣,掌握那些呼風喚雨、移山倒海的神通偉力。」

  「到那個境界。」

  劉向武眼裡滿是憧憬:「足下青山皆是路,眼前天地不囚人,是為小自在。」

  嚴承一一記在心裡,把頭抬起。

  心思卻有些漂浮。

  天地不囚人...

  真如此麼。

  那神君、神女看起來並不快樂。

  「欲破樊籠,要修其它法門嗎?」他回過神,開口問道。

  劉向武沒好氣:「這不是法門的問題。」

  「是資源。」

  「我家供養我一個,已是盡力,以你家境...」

  話說一半,臉上紅腫又微微作痛,讓他把後續的話給吞了回去。

  「總之,祝你好運。」劉向武把碗裡的水一口飲盡,放到椅上,快步離開。

  等日頭曬來。

  嚴承收拾東西,進了屋。

  今天運氣不錯,對修煉有了初步了解,還有額外收穫——他看向手裡墨跡才幹的紙張。

  那位劉正大叔是個聰明人,怪不得劉家能發達。


  嚴承把這些紙張一一翻過。

  散吏的考核分文武兩項,計算總分,擇優錄取。

  武考不用多說,自然是衡量武力水準。嚴承在這一項上降低期待,自己才開始修煉,等吏考開始,也不過才滿一個月,定然比不上那些老傢伙。

  但...

  文考,嚴承很有信心。

  歷屆真題里,有相當一部分,約百分之七八十,都和「數學」、「管理學」有關。從出題的角度與內容而言,很是實幹。

  考試的數學水平不高,相當於上輩子初中、高一的內容。

  管理學雖未曾讀過,可沒見過豬跑、還沒吃過豬肉?總能套上上輩子經歷過、或見過的事。

  剩下的十分之二,是經文雜談。

  嚴承沒讀過這個世界的書,沒法按部就班地回答。

  不過...

  無論哪裡的基本道德都不會有顯著差別,古人認為羞恥的事情,絕大多數今人也引以為恥。

  套一些上輩子古代先賢的話,就算得不到滿分,也能得一些分數吧。

  能不能當上散吏,就看文考了。

  春天是忙碌的季節。

  農戶勤著開耕,時間可不等人,開春後兩個月就要服徭役,為了不耽誤秋日收成,得在徭役前處理好田間事務。

  縣衙忙著春闈,之後就是吏考。

  一個月眨眼過去。

  虎牙已經用去五分之一,嚴承覺得自己快能扯斷第一條金繩、打碎第一副玉鎖了。

  考核那天。

  依舊從東門進縣衙,這次左拐,去到校場。

  寬闊的場地已被黑壓壓的人頭填滿,目光所及,都穿著棉布、毛料,還有不少是錦緞。像嚴承這樣,穿著麻布衣裳的,見不到第二個。

  他們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或談笑風生、或忐忑不安。

  年輕人少見,大多二十五往上,頭髮微白,看起來四五十歲的也有。

  嚴承不認得人,也不想與他們交際,尋個角落,獨自一人坐著,用指在地上寫寫畫畫,溫習真題。

  過了一會。

  「咚」的一聲,銅鐘撞響,震得所有人身子一酥,停了所有動作,朝聲音來源看去。

  一名著青色補服的男人出現在入口,懸於半空中,懷中抱一書囊。

  身下兩隊共六人衙役走進來。

  一人各持一塊紅漆、黑底的木牌,上書「肅靜」二字。

  「辰正,時至——」

  「考生肅靜!」

  神官往書囊里摸去,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銅印,朝天上一拋。它懸停在神官身前,刷下一道青色寶光,印下「出入禁止」四個大字,將整個校場罩住。

  嚴承抬頭,幾分驚訝。

  難道就在這考試?

  神官開口道:「我是壽州教諭尤宏遠。」

  操場上,老者帶頭,新人有學有樣,向神官一拜。

  有人諂媚道「見過大人」,有人矜持、只問了聲好,還有人道幾句「學生見過老師」之類的問候,哄哄一陣、好不熱鬧。

  尤宏遠一擺手:「本次散吏選考,應到一千一百二十七人,實到一千零八十四人。」

  「有四十三人棄考。」

  他正說著。

  校場外,兩名年輕人神色慌張、匆匆跑來,想進校場,卻被青光攔住。

  一人錘著光壁,一人痛哭流涕、朝里叩拜。

  神官理都不理。

  不多會就有衙役拖著他們離開。

  「本官就不說舞弊了,你們也沒那本事。」尤宏遠說著,伸手一捻,摘下一縷風,又朝之吐了口氣,塑成一注高香,「上午武考、下午文考,午時管一頓飯。」

  底下衙役高聲唱道:「開考——」

  高香忽的燃起,飄出黃光,頃刻瀰漫滿校場。

  帶著刺鼻的檀香味。

  嚴承剛嗅到,意識一沉,被卷進一處奇特的空間裡。


  遠處漆黑無光,自己立身在一方擂台上,對面有個少年,也正在探頭探腦打量四方。

  身上衣裳換了,變成一套黑色棉布勁裝。

  半個時辰後。

  嚴承從意識空間裡被丟出來,幻痛讓他捂住肚子。

  第三個對手看起來比自己還要瘦一些,力氣卻大得可怕。

  武考過了兩輪,也不知能得多少分。

  不過...

  輸了就不能再考?

  他放鬆不少,這意味著,武考分數比自己高的,也就只有兩百多人。

  中午吃一頓飯,縣衙提供的伙食還算不錯,有一大塊肉。

  下午文考,同樣在那處空間裡,衣裳同樣換了。

  想打小抄,也帶不進來。

  等最後一人交卷,尤宏遠再現,摘走官印:「本次錄選二百二十三人。」

  「名冊如下。」

  他伸手一指,書囊里飄出一張黃紙,打著圈兒、徐徐落下,貼在校場門口榜上。

  嚴承湊去,掃視榜單,看了幾眼,就發現自己的名字。

  「一百八十三名,南過巷嚴承,文九十四,武二十,總計一百一十四」

  中了!

  懷中那只有自己能見到的族譜,嘩嘩翻動起來。

  人群另一邊。

  「南過巷!我瞧見南過巷了。」一名少年驚呼,指著榜上,「向武兄,厲害啊!」

  「一次便中了。」

  「我已考過三回,這次名額比去年多不少,卻還是沒中。」

  「劉兄天賦異稟,看來只要突破小自在境,科舉也定然手到擒來。」

  被眾人吹噓的劉向武飄飄然,裝腔作勢地擺了擺手,踮起腳尖,努力在榜上尋找自己名字。

  突然——

  「噯?怎是個叫嚴承的。」最先開口那人,不可思議,語氣都有幾分扭曲。

  劉向武僵住。

  「我記得南過巷裡不是只有向武一人學道?」有人不解。

  「那巷子裡都是泥腿...都是窮苦人家,就劉兄家發達。」

  「向武兄認得此人麼?」

  「他文考成績真誇張,怎麼得九十四的。」

  「榜上文考沒人勝過他。」

  劉向武瞪大了眼,耳中嗡鳴尖銳刺耳,更用力在榜上尋找。

  不是...

  自己沒中,意料之中。

  可那人怎麼中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