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尹臨川-蕭然（七）
蕭然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她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抬眸看向薛蕾：「薛小姐，你來找尹臨川，什麼事？」
薛蕾咬了咬唇，目光有些躲閃：「我要當面跟川哥說。」
蕭然放下茶杯，靠在沙發上，手指在扶手上輕點了幾下，不緊不慢地開口：「尹臨川今天不見客，你有事，跟我說，不說，就請回。」
薛蕾站著沒動，盯著蕭然，嘴唇動了幾次，都沒說出話來。
蕭然也沒有催她，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水，姿態從容，目光落在窗外的院子裡。
空氣安靜了將近一分鐘。
薛蕾終於繃不住了，她把包往茶几上一放，：「行，我跟你說，尹氏旗下有個高端品牌，因為產品質量問題被媒體盯上了，現在輿論已經開始發酵，我找了幾家公關公司都壓不住，對方獅子大開口，現在找不到人壓，我只能來找川哥，你能解決嗎？你懂這些嗎？」
蕭然沒有接話，她放下茶杯，伸手拿起茶几上薛蕾帶來的那份文件，翻開看了起來。
一頁，兩頁，三頁。
她看得很仔細，眉頭微微蹙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開。
五分鐘後她合上文件夾，抬眸看向薛蕾，聲音平平：「薛小姐，你是採購總監，供應商以次充好，合同是你簽的，質檢是你過的，付款是你批的，你現在來找尹臨川，是想讓他幫你做什麼？幫你公關？幫你找關係刪稿？還是幫你簽字扛雷？」
薛蕾冷笑了一聲，雙手環胸，居高臨下地看著蕭然：「你懂採購嗎？你懂供應鏈嗎？我在這個位置上坐了三年，尹氏的供應商體系是我一手搭起來的，你一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人，憑什麼在這兒對我指手畫腳？」
蕭然不怒反笑，她看著薛蕾，譏笑道：「你一手搭起來的供應商體系，現在出了問題，媒體拿著完整的證據鏈把稿子發了，你搞不定，才跑來找尹臨川，這就是你三年交出來的答卷？」
薛蕾的眼神開始飄向別處，不敢再直視蕭然。
蕭然水眸冷寒繼續說，聲音不高不低：「你搞不定這件事，不是因為對方要價太高，也不是因為你找不到門路，是你從一開始就想錯了，這不是公關問題，這是你的採購管理問題，媒體手裡有完整的證據鏈，合同、質檢報告、付款記錄，全是你們尹氏自己的章，就算你找一百個公關公司，也壓不下一篇有完整證據鏈的報導。」
她每說一句，薛蕾的臉色就白一分。
「你唯一該做的，就是趕在媒體前查清供應鏈，證明尹氏是被供應商造假坑了，不是知情縱容，可你卻沒有那麼做，身為採購總監，第一批貨出問題，質檢就該報警，可你沒管，第二批依舊有問題，你還是沒管，直到媒體上門，你才慌了。」
蕭然的聲音不輕不重：「薛小姐，你在採購總監這個位置上坐了三年，連自己的供應商都管不好？」
薛蕾的臉徹底白了，她張了張嘴，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蕭然沒有再看她，眉間輕蹙：「尹臨川手下的人，就這個水平？」
話落，她不再理會薛蕾，拿起手機，翻出一個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她嗓音清亮：「李主編，好久不見。」
.
很多年了，尹臨川從沒睡過這麼踏實的一覺。
他睜開眼，緩了幾秒，目光掃過整間臥室，都沒有看見蕭然的身影。
他確定昨晚不是自己燒出來的幻覺。
她走了？
又是一句話不說就走了？
尹臨川倏地掀開被子下了床，鞋都沒來得及穿，穿著睡衣就走出了臥室。
趙姨端著餐盤過來，看見他這副樣子愣了一下，語氣滿是擔心：「臨川，燒退了嗎？」
他沒回答，眉間微蹙看向趙姨，聲音有點緊：」蕭然呢？」
趙姨反應過來：「然小姐在主廳，正在和薛小姐說話。」
尹臨川沒再多問，闊步下了樓。
站在樓梯口，他看這蕭然坐在沙發上打電話的身影。
他停在原地，微不可見地鬆了口氣。
心臟從嗓子眼落回胸腔。
他怕她走了，怕昨晚的一切又只是他燒糊塗了做的一場夢，怕她又像十五年前那樣，連再見都不肯說，就消失在他的世界裡。
她沒有走，她還在。
尹臨川站在樓梯口，目光落在蕭然身上。
直到她掛斷電話，他才緩步走過去。
蕭然感覺到那道灼熱的視線，掛斷電話後抬起頭，正好對上他泛紅的眸子。
「川哥。」
薛蕾看見尹臨川的那一刻眼神瞬間清亮，聲音像是在期待什麼。
尹臨川沒看她，他的視線自始至終都釘在蕭然身上。
蕭然見他醒了，從沙發上站起身：「既然你醒了，這事兒你們自己處理，我一個外人不好插手。」
她說完就要走。
經過他身邊時，尹臨川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但也沒打算松。
「去哪？」他聲音啞得厲害。
蕭然腳步一頓，掩唇打了個哈欠，聲音浸著幾分疲倦：「我很累，我要找個地方睡覺。」
尹臨川看著她眼底的烏青，沉默了兩秒，還是鬆開了手。
蕭然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對了，媒體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她偏頭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文件，「那篇報導很快會撤下來，給你們留了足夠的時間處理後續。」
她的目光掃過薛蕾，最後落在尹臨川臉上：「剩下的，你們自己處理吧，我去睡覺了。」
說完，她轉身上了二樓。
尹臨川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一步步走上去，直到消失在拐角處，他才斂回目光。
蕭然走後，他周身氣場驟降，寒意裹著壓迫感撲面而來，攝人攝魄。
從頭到尾，都沒有看過薛蕾一眼。
他走到沙發前坐下，慵懶地靠在沙發背上，手指慢悠悠地在扶手上輕點。
這每一下輕敲都藏著難以捉摸的深意，都讓她莫名感到心慌。
雖然她跟著他這麼多年，早就摸透了他的軟肋，念舊，顧情面。
她賭他會看在她父親的面子上，對她網開一面。
可此刻他周身的冷意，卻讓她猜不透他在想什麼，猜不透他下一步要做什麼。
也讓她不敢冒然開口說話。
她垂下眼，咬住嘴唇，做出一副慌亂又無辜的模樣。
客廳里靜得落針可聞。
良久，尹臨川才開口，語氣漫不經心卻參咋著幾分刺骨的狠戾：「東西，拿來。」
她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抬眸看向薛蕾：「薛小姐，你來找尹臨川，什麼事？」
薛蕾咬了咬唇，目光有些躲閃：「我要當面跟川哥說。」
蕭然放下茶杯，靠在沙發上，手指在扶手上輕點了幾下，不緊不慢地開口：「尹臨川今天不見客，你有事，跟我說，不說，就請回。」
薛蕾站著沒動，盯著蕭然，嘴唇動了幾次，都沒說出話來。
蕭然也沒有催她，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水，姿態從容，目光落在窗外的院子裡。
空氣安靜了將近一分鐘。
薛蕾終於繃不住了，她把包往茶几上一放，：「行，我跟你說，尹氏旗下有個高端品牌，因為產品質量問題被媒體盯上了，現在輿論已經開始發酵，我找了幾家公關公司都壓不住，對方獅子大開口，現在找不到人壓，我只能來找川哥，你能解決嗎？你懂這些嗎？」
蕭然沒有接話，她放下茶杯，伸手拿起茶几上薛蕾帶來的那份文件，翻開看了起來。
一頁，兩頁，三頁。
她看得很仔細，眉頭微微蹙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開。
五分鐘後她合上文件夾，抬眸看向薛蕾，聲音平平：「薛小姐，你是採購總監，供應商以次充好，合同是你簽的，質檢是你過的，付款是你批的，你現在來找尹臨川，是想讓他幫你做什麼？幫你公關？幫你找關係刪稿？還是幫你簽字扛雷？」
薛蕾冷笑了一聲，雙手環胸，居高臨下地看著蕭然：「你懂採購嗎？你懂供應鏈嗎？我在這個位置上坐了三年，尹氏的供應商體系是我一手搭起來的，你一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人，憑什麼在這兒對我指手畫腳？」
蕭然不怒反笑，她看著薛蕾，譏笑道：「你一手搭起來的供應商體系，現在出了問題，媒體拿著完整的證據鏈把稿子發了，你搞不定，才跑來找尹臨川，這就是你三年交出來的答卷？」
薛蕾的眼神開始飄向別處，不敢再直視蕭然。
蕭然水眸冷寒繼續說，聲音不高不低：「你搞不定這件事，不是因為對方要價太高，也不是因為你找不到門路，是你從一開始就想錯了，這不是公關問題，這是你的採購管理問題，媒體手裡有完整的證據鏈，合同、質檢報告、付款記錄，全是你們尹氏自己的章，就算你找一百個公關公司，也壓不下一篇有完整證據鏈的報導。」
她每說一句，薛蕾的臉色就白一分。
「你唯一該做的，就是趕在媒體前查清供應鏈，證明尹氏是被供應商造假坑了，不是知情縱容，可你卻沒有那麼做，身為採購總監，第一批貨出問題，質檢就該報警，可你沒管，第二批依舊有問題，你還是沒管，直到媒體上門，你才慌了。」
蕭然的聲音不輕不重：「薛小姐，你在採購總監這個位置上坐了三年，連自己的供應商都管不好？」
薛蕾的臉徹底白了，她張了張嘴，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蕭然沒有再看她，眉間輕蹙：「尹臨川手下的人，就這個水平？」
話落，她不再理會薛蕾，拿起手機，翻出一個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她嗓音清亮：「李主編，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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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了，尹臨川從沒睡過這麼踏實的一覺。
他睜開眼，緩了幾秒，目光掃過整間臥室，都沒有看見蕭然的身影。
他確定昨晚不是自己燒出來的幻覺。
她走了？
又是一句話不說就走了？
尹臨川倏地掀開被子下了床，鞋都沒來得及穿，穿著睡衣就走出了臥室。
趙姨端著餐盤過來，看見他這副樣子愣了一下，語氣滿是擔心：「臨川，燒退了嗎？」
他沒回答，眉間微蹙看向趙姨，聲音有點緊：」蕭然呢？」
趙姨反應過來：「然小姐在主廳，正在和薛小姐說話。」
尹臨川沒再多問，闊步下了樓。
站在樓梯口，他看這蕭然坐在沙發上打電話的身影。
他停在原地，微不可見地鬆了口氣。
心臟從嗓子眼落回胸腔。
他怕她走了，怕昨晚的一切又只是他燒糊塗了做的一場夢，怕她又像十五年前那樣，連再見都不肯說，就消失在他的世界裡。
她沒有走，她還在。
尹臨川站在樓梯口，目光落在蕭然身上。
直到她掛斷電話，他才緩步走過去。
蕭然感覺到那道灼熱的視線，掛斷電話後抬起頭，正好對上他泛紅的眸子。
「川哥。」
薛蕾看見尹臨川的那一刻眼神瞬間清亮，聲音像是在期待什麼。
尹臨川沒看她，他的視線自始至終都釘在蕭然身上。
蕭然見他醒了，從沙發上站起身：「既然你醒了，這事兒你們自己處理，我一個外人不好插手。」
她說完就要走。
經過他身邊時，尹臨川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但也沒打算松。
「去哪？」他聲音啞得厲害。
蕭然腳步一頓，掩唇打了個哈欠，聲音浸著幾分疲倦：「我很累，我要找個地方睡覺。」
尹臨川看著她眼底的烏青，沉默了兩秒，還是鬆開了手。
蕭然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對了，媒體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她偏頭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文件，「那篇報導很快會撤下來，給你們留了足夠的時間處理後續。」
她的目光掃過薛蕾，最後落在尹臨川臉上：「剩下的，你們自己處理吧，我去睡覺了。」
說完，她轉身上了二樓。
尹臨川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一步步走上去，直到消失在拐角處，他才斂回目光。
蕭然走後，他周身氣場驟降，寒意裹著壓迫感撲面而來，攝人攝魄。
從頭到尾，都沒有看過薛蕾一眼。
他走到沙發前坐下，慵懶地靠在沙發背上，手指慢悠悠地在扶手上輕點。
這每一下輕敲都藏著難以捉摸的深意，都讓她莫名感到心慌。
雖然她跟著他這麼多年，早就摸透了他的軟肋，念舊，顧情面。
她賭他會看在她父親的面子上，對她網開一面。
可此刻他周身的冷意，卻讓她猜不透他在想什麼，猜不透他下一步要做什麼。
也讓她不敢冒然開口說話。
她垂下眼，咬住嘴唇，做出一副慌亂又無辜的模樣。
客廳里靜得落針可聞。
良久，尹臨川才開口，語氣漫不經心卻參咋著幾分刺骨的狠戾：「東西，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