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萬般帶不走,唯有孽隨身!朱元璋震撼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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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後,大寧城頭。

  朔風凜冽,城頭的「寧」字大旗被吹得獵獵作響。

  朱權身披玄色鎧甲,按劍而立,就這麼站在城樓上,目光平靜地眺望向遠處的地平線。

  而地平線的盡頭,已經隱約可見遮天蔽日的煙塵,以及無邊無際的旌旗與營寨輪廓。

  幾十萬的朝廷大軍,李景隆的南軍主力,在歷經朱權「五把剔骨刀」連續十餘日地不間斷襲擾後!

  終於還是拖著疲憊不堪的軀體,走到了這大寧城下。

  兵臨大寧——!

  然而,與城外那龐大的軍隊所帶來的壓迫感不同。

  這裡的城頭之上,氣氛並沒有多少大敵當前的惶恐不安。

  兵士們各司其職,擦拭著城垛後每一門泛著殺氣的紅夷大炮和佛朗機炮。

  他們仔細地檢查起堆積如山的滾木礌石和那些一捆捆的特製箭頭。

  這些箭頭都是包裹著油布的火箭。

  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雖然肅穆凝重,但更多的還是堅定不移的信心。

  他們對腳下這座被王爺經營得固若金湯的堅城,以及對那位始終屹立在城頭,一臉神色淡然的少年皇子寧王殿下,——充滿了信任!

  這時,一段急促的腳步聲,從朱權的身後傳來。

  張玉、陳亨、王琰、劉真、阿扎施里五位將軍,風塵僕僕地趕來。

  他們的甲冑上猶帶風塵與血漬,但個個眼神凌厲,精神亢奮,齊刷刷地單膝跪在朱權身後。

  「末將等奉命回師,參見王爺!」

  聲若洪鐘,氣勢如虹。

  朱權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五位愛將。

  他們臉上帶著意猶未盡的戰意,甚至有一絲未能盡興的遺憾。

  這也難怪,過去十餘日,他們依計行事,飄忽不定,專挑南軍軟肋下手:

  焚糧草,斷歸路。

  殺斥候,襲偏師……。

  可以說將李景隆的後方,給攪得是雞犬不寧。

  而且自身的損失,還微乎其微!

  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戰略奇襲!

  他們現在正是士氣如虹,斬獲頗豐之時。

  卻突然接到王爺嚴令,要他們放棄一切襲擾,全部撤回大寧。

  這就好比獵豹正追捕羚羊,羚羊疲於奔命時!

  獵豹卻突然被主人勒令回籠,獵豹心中難免困惑不解。

  「都起來吧。」朱權抬手虛扶,語氣平靜,「諸位辛苦,此番出擊,成效卓著,南軍銳氣已失,糧草也折損近三成,更日夜驚恐,師老兵疲。——這些都是諸位之功。」

  阿札施里性子最直,忍不住抱拳拱手,上前問道:

  「王爺!末將正打得痛快!那李景隆已被咱攪得暈頭轉向,為何不讓我等繼續在外游擊,再狠狠耗他一陣?」

  「待李景隆師老兵疲至極,咱再與王爺裡應外合,必可一舉擊破!」

  張玉、陳亨等人雖未直言,但眼中也流露出相似的神色。

  朱權聞言,淡淡一笑,並未直接回答,而是走到城牆垛口,指著城外那看不到頭正在安營紮寨的南軍大營,問道:

  「你們看,李景隆這營寨扎得如何?」

  眾人順著寧王所指望去,但見南軍營盤雖大,但雜亂無章,各營之間也缺乏呼應,更無縱深。

  顯然是倉促趕來,疲憊不堪之下,急得趕緊紮營所致。

  「亂如蜂巢,破綻百出!」劉真冷哼一聲,直言評價。

  「不錯。」朱權頷首,「經你等日夜襲擾,南軍現在已成驚弓之鳥,士氣低落,將士思歸。」

  「李景隆為求速戰,不顧士卒疲敝,強驅至此,實則已是強弩之末。」

  「此刻,他紮營不整,正是我軍出擊的良機。」

  眾人眼睛一亮,以為王爺要改變主意,趁敵立足未穩,出城決戰。

  不料朱權話鋒一轉,

  「然,我召你們回來,正是要放過這個——『良機』。」

  「啊?」眾將皆是一愣,連最沉穩的張玉也面露不解。


  朱元璋在旁也是覺得奇怪!

  老朱這些日子「跟隨」五支騎兵,親眼見識了老十七這套「狼群戰術」的厲害,也看到了李景隆大軍的狼狽不堪。

  此刻正是南軍疲憊不堪,陣腳未穩之時。

  這,正是趁勢反擊,甚至夜襲劫營的大好時機!

  老十七用兵如神,難道會看不到?

  為何要按兵不動?

  還將外放的騎兵收回?

  ——令人費解!

  朱元璋也看不明白,他只能盯著自家兒子,希望能看出一些端倪來。

  只見朱權轉身,面對眾將,神情變得嚴肅,目光深遠地問道:

  「本王問你們,我等浴血奮戰,襲擾敵軍,所為何來?」

  「自然是為保大寧,破朝廷南軍!」阿札施里脫口而出。

  「保大寧之後呢?」朱權追問,「擊敗李景隆這五十萬大軍之後呢?是我朱權要坐上那金陵城的龍椅,還是爾等要裂土封王,從此與朝廷不死不休?」

  這話問得極其尖銳,眾將頓時語塞。

  大家都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他們之前只想著如何打贏眼前這一仗,如何完成王爺的命令。

  至於更為遙遠的將來……,

  他們確實未曾深思過一刻。

  朱權目光掃過眾人,字字清晰,擲地有聲地告訴他們,

  「李景隆麾下這五十萬人,難道不是大明的子民?不是我漢家的好兒郎?」

  「他們之中,多少人是被迫從軍,多少人是為了一口飯吃?」

  「北元遺孽仍在漠北虎視眈眈,倭寇屢屢侵擾我大明海疆!」

  「各地天災不斷,百姓哪一個不是求個太平盛世?」

  「此刻,我朱明子孫,卻要在這長城腳下,在這大寧城外,兄弟鬩牆,自相殘殺,血流成河?」

  朱權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沉痛與無奈,「這一仗,無論勝負,死的都是我大明的精銳,耗的都是我大明的國力,傷的都是我朱家的元氣!」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今日我若在此與李景隆決戰,即便大勝,大明的將士必然是傷亡慘重。」

  「更不用說,若北虜乘虛而入,從河套,大同一帶南下,何人去擋?」

  「這千古罵名,我朱權擔不起,那建文小兒也擔不起!」

  這番話,如同暮鼓晨鐘,在眾將耳邊轟然迴響。

  他們之前只覺跟隨王爺作戰,痛快淋漓,保家衛境,天經地義。

  卻從未用過如此高的格局,去思考,去細想,這場戰爭的本質!

  還有這場戰爭的後果!

  是啊,打敗了朝廷大軍,然後呢?

  難道真要造反,與整個天下為敵?

  王爺他……似乎也從未有過此意。

  朱元璋在一旁,此刻是神情大震!

  他死死盯著自家十七子,仿佛要重新認識這個兒子。

  ——這格局,咱眾多子嗣之中,無一人能與之比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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