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靖難之役的主角朱棣,四哥,兄弟我可在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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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軍帥帳之內,李景隆的臉色已由最初的強作鎮定轉為一片鐵青,再由一片鐵青變為了一陣陣的慘白。

  他再也無法安生地坐在這裡,他就像一頭身陷泥潭之中的困獸!

  李景隆在面前的沙盤地圖前反覆踱步。

  就連他腳下鋪著的名貴波斯地毯,都被他踩得凌亂不堪。

  每一次軍報的傳來,都像一記重錘,重重地砸在他那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經上。

  五十萬大軍帶來的虛幻安全感,正在被接連不斷的打擊迅速消耗殆盡。

  李景隆此刻,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

  他有一種有力無處使的無力感!

  也有一種有兵無處用的絕望感!

  敵人分明就在周圍,卻如同影子一般抓不住摸不著。

  敵人分明就在四處出擊,卻如同滑溜溜的泥鰍一樣逮不住拿不穩!

  「朱權——!朱權……」李景隆的心中在瘋狂地咆哮著,「你竟敢如此!欺人太甚!欺我太甚……」

  他原本以為朱權會據城死守,等待他的大軍合圍。

  到時候自己便可憑藉絕對兵力優勢碾壓對方。

  可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是,朱權竟敢主動出擊!

  而且手段還如此卑鄙無恥,刁鑽狠辣!

  這完全超出了他熟讀的那些兵書戰策的範疇。

  ——考試超綱了。

  「大將軍!」一旁的一位宿將瞿能,此時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出列抱拳,聲音洪亮帶著難以克制住的怒氣!

  瞿能就是前日被寧王騎兵伏擊,本已生死不明,卻身負重傷殺回來的將軍。

  瞿老將軍雖是重傷未愈,但也氣勢不減半分。

  歷史上,瞿能的兒子曾幾乎攻破北平張掖門,卻因李景隆忌憚功高而勒令退兵,以致功敗垂成。

  瞿能和他兒子也是老倒霉蛋了。

  瞿老將軍指著沙盤上幾處遇襲的地點,痛心疾首地道:

  「賊寇狡詐,避實擊虛,專攻我要害!」

  「如今糧草被焚,哨探被殲,軍心已是浮動!」

  「末將以為,當立即收縮兵力,暫停進軍!」

  「當務之急,集中精銳,護住糧道,肅清周邊,再圖進取!」

  「若再如此分兵冒進,恐……為敵所乘啊,——大將軍!」

  這話太尖銳了,直接刺痛了李景隆!

  瞿能你腦袋怎麼尖尖的?

  瞿能的話刺中了李景隆那敏感而又脆弱的自尊心!

  李景隆他猛地停下腳步,扭頭髮出一陣輕蔑的冷笑,目光陰鷙地掃過瞿能以及其他幾位面露贊同之色的將領,

  「收縮兵力?暫停進軍?瞿將軍,你是在教本帥如何打仗嗎?」

  李景隆刻意拉長了聲音,神情中滿是譏諷,

  「本帥奉天子明詔,提五十萬雄師,討伐逆藩,貴在神速!豈可因區區疥癬之疾,便就畏縮不前?你這是有損我朝廷天威,知道嗎?」

  「朱權此舉,正是其心虛膽怯之表現!」

  「他為何不敢正面決戰?正因他兵微將寡,只能行此鼠竊狗偷之事,妄想藉此拖延我大軍進軍時日,——以亂我軍心!」

  李景隆越說越激動,仿佛不是要給諸將上課,反倒更像是要說服自己相信自己的這番論斷,

  「爾等豈不聞兵法雲『十則圍之,五則攻之』?」

  「我軍十倍於敵,正當以摧枯拉朽之勢,——直搗黃龍!」

  「些許騷擾,又有何足道?」

  「分兵護衛乃是正理!——傳我將令!」

  李景隆不再看向瞿能那張因憤怒而漲紅的老臉,

  直接是厲聲下令道:

  「著後軍都督劉堪,分兵五萬,加強後方糧道巡護!」

  「左軍分兵三萬,清剿側翼!」

  「其餘主力,加速前進,直撲大寧!」

  「本帥倒要看看,是朱權那點騎兵騷擾得快,還是我五十萬大軍的兵鋒快!」


  這道命令一下,帳中許多有經驗的將軍們,心中皆是一涼。

  在敵情不明,補給線已受重創的情況下,還要分兵,而且是加速進軍?

  ——這簡直是在自尋死路!

  大軍行動,首重後勤與信息,如今這兩樣皆被敵人拿捏住了,還敢盲目急進,這與送死何異?

  瞿能氣得渾身發抖,還想再爭!

  「大將軍!三思啊!我軍……」。

  「夠了——!」李景隆粗暴地打斷他,臉上已現猙獰之色,「瞿能!你屢次動搖軍心,莫非與那逆藩朱權,有舊不成?再敢多言,軍法從事!」

  李景隆借題發揮,用最惡毒的猜忌,直接打住了所有反對的聲音。

  帳內一片死寂,只剩下李景隆憤怒的喘息聲和帳外呼嘯的風聲。

  諸將面面相覷,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與絕望。

  帥無謀而驕矜,將有心而無力!

  ——孤臣無力可回天!

  這仗,還未見到大寧城牆,敗象已露!

  大寧堅城現在就只需靜待獵物……。

  數百里外的大寧城。

  寧王府的議事廳內,炭火盆燒得旺旺的。

  廳內的寒意全被驅散。

  朱權一身輕便的王服,正站在巨大的沙盤前,聽取著斥候源源不斷送來的軍情急報。

  他這裡與李景隆的混亂相比,簡直是井然有序。

  議事廳內雖然緊張但一切有條不紊。

  「報——!王爺,阿札施里將軍遣人來報,已成功焚毀南軍黑山咀糧草,襲殺敵軍督糧官一名,現已按計劃轉移至白草窪隱蔽待機!」

  「報——!張玉將軍所部在蜈蚣嶺擊潰南軍側衛千人,斬敵甚眾,已安全撤回鷹嘴山預設營地!」

  「報——!陳亨將軍白水河畔突襲得手,王琰將軍亦已焚毀南軍一處火藥營地,劉真將軍清理南軍夜不收二十餘隊……」

  一道道的捷報傳來,朱權的臉上卻無多少得意之色,只是微微頷首,用硃筆在沙盤相應的位置做著標記。

  他面色凝重,詢問起各種細節來:

  敵軍反應如何?

  追擊兵力多少?

  統兵將領是誰?

  ……等等!

  似乎他要把整個戰場的情勢全部掌握才善罷甘休。

  帶著幾位妹妹來送吃食和暖衣的雍妃娘娘,近前來輕輕地為朱權披上一件外袍,柔聲道:

  「王爺,幾位將軍頻頻得手,看來那李景隆,果真如王爺所料,進退失據了。」

  一襲女將軍打扮的英妃,今早是去替朱權巡視城防的,此時也跟過來細心地為朱權打開食盒,說道:「只是不知這李景隆,接下來會如何應對?是會惱羞成怒,全力來犯呢?還是會謹慎退兵?」

  麗妃娘娘則是遞上一盞熱茶,朱權接過呷了一口,目光依舊停留在沙盤上,嘴角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的冷笑,「如何應對?本王看樣子,還是高估他了,情報顯示,他還在進軍。」

  「李九江,志大才疏,剛愎自用,遭受如此連環打擊,其第一反應非是冷靜退兵,而是惱羞成怒的急於尋求我寧軍主力決戰,以挽回他那虛偽的顏面。」

  朱權這裡說話的同時,他的慧妃小老婆,正在後面玩工匠們製作出來的小兵人。

  本來這些兵人是要放在沙盤上的。

  但沙盤上的已經夠了,那些都是多餘出來的。

  慧妃也在那裡學著排兵布陣。

  古時二八之齡(已成年)的小丫頭,玩得不亦樂乎。

  朱權伸出手指,指了指沙盤上的一處區域,「諸位將軍,你們過來看看這裡。」

  一旁朱權留在議事廳的幾位心腹參謀聞言,急忙放下手中的軍情走了過來。

  「你們看,」朱權對圍攏過來的心腹文臣武將分析道:「李景隆若稍有頭腦,此刻就該果斷後撤,穩固防線,先解決後勤和側翼的威脅,但他卻沒有!」

  「看樣子,他是輸不起這個面子,更怕我那侄兒皇帝怪罪下來,也擔不起損兵折將,無功而返的罪責!」


  「他現在是抱著『五十萬』大軍自我安慰,準備孤注一擲,加速沖向我大寧,妄圖藉助兵力的優勢,一舉踏平我大寧城,從而掩蓋之前他所有的失利。」

  朱權頓了頓,語氣不屑,「而且,他很可能還會分兵!一面派部隊去救援看似危急的後路,一面催促主力加速前進。」

  「如此,他的兵力會更加分散,破綻也就更多,這可是正合我意,正中我們的下懷!」

  「他甚至連鄭村壩那樣稍優的地點,可供他們大軍展開決戰的地方,都等不及去了,只想著一頭撞到我大寧城下。」

  說到這裡,朱權看向面前的幾位總部的參謀將軍,語氣變得更為堅定地下令道:

  「記得,俘虜的明軍不可傷害,這些都是自家兄弟,把他們帶回來就行。」

  「再傳令阿札施里、張玉等五位將軍,按第二套方案行事。」

  「敵軍主力加速北進,其後隊大軍必然更加空虛!特別是他們後軍的側翼!」

  「讓五位將軍放開手腳,繼續襲擾,但務必一擊即走,保存實力。」

  「我們要用這萬裡邊疆的廣闊天地,活活拖垮、餓垮、累垮這五十萬大軍!」

  「最好讓他們不戰而降,不戰而退……畢竟,都是自家兄弟。」

  「至於大寧城……」朱權走到院內,望向遠處加緊修築的工事和操練的士兵們,他一臉的淡定,沉穩如山道:「本王已布下天羅地網——!」

  「火器、棱堡、壕溝、瓮城……等等,皆已就緒。」

  「只要他敢來,我們就要讓李景隆明白,這大寧,不是他想像中那個可以一鼓而下的軟柿子,而是銅牆鐵壁,是能埋葬他五十萬大軍的墳墓!」

  朱權負手而立,遠眺南方,仿佛看到了李景隆正一步步走向他預設的毀滅之地。

  「李景隆啊李景隆,你果然,也未曾讓本王失望,咱們何嘗又不是一種雙向奔赴呢?」朱權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也不知道四哥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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