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我叫玉清霜,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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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樹屋前。

  明明只是不遠不近的一段距離。

  哪怕是有著陣法的阻攔,以陸懸的實力來說,也就是幾息的時間。

  但此時此刻。

  他已經站在第九個陣法前駐足了不知道多久。

  就連睫毛上都沾著些許雪花。

  陸懸抬眸,看著身前那最後一個陣法,指尖的陰陽雙氣聚了又散。

  這種陣法,他一眼便看出了陣眼所在。

  只是……他有些不敢,有些不敢再聽陣法破碎時響起的聲音。

  他無法想像,丫頭獨自一人跨越萬年的時間,只為等到自己。

  甚至,找到自己之後,她還無法直接告訴自己,告訴自己其實是她等了足足萬年的人。

  換位思考一下。

  陸懸思考不了。

  師尊……丫頭,這萬年來,到底是在怎樣的心情中度過。

  陸懸的所見所聞,桃木中的閻芷也同樣。

  有好幾次,她都想開口,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

  她共情不了陸懸對於玉清霜的感情。

  但萬年前的小丫頭,她可都是全程目睹,她也知道,那個小丫頭早已在他心中占據了不小的位置。

  他現在,應該是有些傷心吧?

  當陸懸的雙肩被落雪壓得有些沉得時候。

  終於,他動了。

  陸懸顫抖著手,這一次,指尖的陰陽雙氣沒再散去,朝著陣眼點去。

  「咔嚓——」

  一聲脆響,通往樹屋的最後一座陣法,應聲而碎!

  丫頭那低沉的聲音也隨著響起。

  「我小時候……好不懂事。」

  「自從你走後,我一直在煩惱,煩惱著,小時候你問我名字的時候,我為什麼不直接告訴你呢?」

  「非要聽那個阿爺說的什麼……最令人難忘的就是告別時的話語!現在好了,告別的時候,我連我的名字都還沒告訴你。」

  說到這裡,丫頭的聲音又轉變得有些惱怒。

  「如果可以回到那個時候,我要把那個阿爺的書給燒了!和他說,這個是歪理!」

  聲音忿忿不平。

  聽得陸懸都能想像得出,丫頭揮了揮自己的拳頭,佯裝兇狠的模樣。

  這時,丫頭的語氣又急轉直下,沉重無比。

  「我真傻,我應該在那個時候,就只相信你的,但是……但是你千萬不要忘了我呀,忘了那個被你救下的小女孩,她會可傷心可傷心了。」

  「傷心到……死的……那種。」

  說到一半,丫頭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那個老登,他說,在這裡說話,你以後來拿那顆果子的時候…你就能聽到。」

  「但是不知道那個時候我還有沒有活著,還是已經和你相遇了,但我還是想在這裡留下我的名字以防萬一,你要是聽到了,可一定不能忘記哦!」

  「當然,如果你忘了的話,那也好……那樣你就不會生我沒有聽你的話,不要修煉太上忘情的氣了……」

  說完這句話,聲音停了許久,只剩下了丫頭的抽泣聲。

  隨著抽泣聲漸漸變小,丫頭似乎將情緒壓下了些許,聲音輕緩道:

  「我叫玉清霜,我好想你。」

  丫頭的聲音剛落,一滴淚水也在陸懸眼眶滾落。

  儘管有所準備,儘管已經知道答案。

  但是,在聽到丫頭親口說出自己的名字的時候,陸懸還是沒繃住。

  告別的時候他繃住了,知道丫頭身份的時候,他也繃住了。

  可當她親口說出……

  第九個陣法,徹底散去。

  前方,再無任何東西阻擋陸懸進入樹屋的腳步。

  可此時,陸懸背上的,卻是比任何東西都要沉的……

  能稱之為……跨越萬年的情感嗎?

  「我不生你的氣,而且,以後就時時刻刻能相見了。」


  陸懸的低語呢喃,不知道是在說給自己聽,還是在回應萬年前的玉清霜。

  就在這時。

  在這冰天雪地中,一陣不屬於這個天氣所有的輕風吹來。

  它就像一隻小手。

  笨拙的,認真地將陸懸肩上的積雪吹走,令他渾身都為之一輕。

  陸懸沒再傷感。

  單手帶著衣擺往後一拂,大步朝著萬年前的樹屋走了進去。

  萬年前自己造成的等待與遺憾,今後,萬年後的自己來親身彌補!

  樹屋內。

  與先前自己帶走師尊的時候有所不同,不再是空空如也。

  而是很明顯有人居住過的痕跡,裡面的各類東西都與如今春季區域中,自己屋內的擺放一模一樣。

  天道果就懸浮在樹屋的中間。

  萬年過去,天道果內的光芒依舊不變,散發的天威依然渾厚無比。

  床榻邊的桌子上,凌亂地擺放著幾隻紙蝴蝶。

  其中,還有著一隻折的不怎麼好的紙鶴。

  那應該是……萬年前師尊模仿著來福折出來的吧。

  陸懸並沒有第一時間取走,而是慢慢走到床榻邊的桌子上,看著那幾隻擺放凌亂的紙蝴蝶和紙鶴。

  俯下身,輕輕地將一隻只紙蝴蝶、紙鶴拿起,收進自己的儲物戒中。

  就好像在收拾著什麼稀世珍寶。

  將桌面上一掃而空,陸懸這才回過頭,一手探出,直接將天道果攝入手中。

  沒有任何猶豫,便將其兩三口吃下。

  與此同時。

  東部地區,東海。

  月如寒霜,海風呼嘯。

  海浪拍打在岸上,層層疊疊,一層更比一層高。

  在這裡,同樣有著不少修士駐守。

  與南海那邊不同的,這邊則是清一色霞舉境的強者。

  其中,天命境的強者,也是來了兩位。

  一位佝僂著身軀,面色蒼老,眼中卻是格外明亮的老媼背著手,站在岸邊,靜靜地望著遠方海面上。

  海浪靠近她面前時,在她那佝僂的身軀背後,一把古樸大劍總會亮起一絲寒光,將面前的海浪一分為二。

  而在那上方,月色之下。

  一襲紅裙凌空而立,迎風獵獵,面如寒霜,幾道散發著霞舉境氣息的無形魂魄環繞周邊。

  在其手中,一把黑得發紫的魂幡散發仿若能夠吞噬一切的烏光。

  任何光芒照到魂幡上,都會被那烏光盡數吞沒。

  一位是天劍宗內從未出過面的神秘長老。

  另一位,則是近年來,九州上新晉的天命境強者,太上道宗,壓鬼峰峰主,雲裳!

  所有人,都在看著海面的另一邊。

  巨大的陰影遮擋海面。

  那是一頭長著八個腦袋,身形極為龐大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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