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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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古拉斯·維爾特扭曲的身體軟軟倒地,最後一絲生機也迅速消散。

  「嘔——」

  艾莉絲猛地捂住嘴,臉色煞白地轉過身去,胃裡翻江倒海,僅管她已經經歷了很多,但在如此近距離目睹這樣的場景,還是超出了她的承受範圍。

  希格露恩狠狠地瞪了巴洛克一眼,似乎在責備他為什麼不換一個溫和點的方式。

  巴洛克像做錯事的孩子一樣縮了縮脖子,龐大的身軀顯得有些無措,最後只能無奈地撓了撓頭。

  夏爾輕嘆一聲,走到艾莉絲身邊,手掌溫柔地貼上她微微顫抖的脊背,安撫著她的情緒。

  「沒事了,艾莉絲。大家都在這裡,不要害怕。你現在應該好好地看看地面上的那個傢伙。」

  艾莉絲有些茫然地抬起頭,晶瑩地淚珠還掛在睫毛上,她不知道為什麼夏爾要讓自己看那具屍體,自己應該不認識這個人才對啊...

  「地上那個人,就是被稱作『夢魘作曲家』的尼古拉斯·維爾特,你應該聽過這個名字。」

  艾莉絲還是有些疑惑,她確實聽過這個人,聽說他的一場音樂會害死了好幾百個人,不過他和自己有什麼關係呢...

  夏爾繼續沉聲說道:「還記得你家裡的那個八音盒嗎?你丈夫的死...那個帶來厄運的八音盒,最初就是由他寄到黑貓物流的。」

  「所以說他就是你丈夫死亡的直接推手,那場慘劇的始作俑者。」

  艾莉絲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緩緩轉過頭,再次看向那具逐漸冰冷的屍體。

  震驚、恍然、憎惡、最終化作一種複雜的釋然。

  縈繞心頭多日的陰霾、對未知力量的恐懼、甚至對亡夫那份糾纏著怨與悲的情感,仿佛在這一刻找到了根源。

  「是...是他?」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夏爾輕輕點頭,扶住她的手臂:「這一次是真的都結束了,艾莉絲。詛咒的源頭已除,你安全了。」

  艾莉絲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當她再次看向尼古拉斯的屍體時,眼神已經平靜了許多。

  「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吧,」夏爾溫聲道,「這裡交給他們就好。」

  艾莉絲點了點頭,任由夏爾攙扶著,一步步走出了門口。

  他們走了之後,屋子裡便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大家仿佛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不知過了多久,希格露恩才有些猶豫地開口:「我...不是有意要瞞著大家。關於我血脈的事...我答應過母親,不能對任何人提起。」

  巴洛克連忙擺手:「殿下...您不用說這些!您有什麼秘密都行,不需要告訴我們的...」

  尤利婭也趕緊說道:「就是就是!殿下你是什麼人我們還不清楚嗎?什麼血脈不血脈的,你不還是你嘛!」

  范因笑了笑,「希爾,沒人會因為這種事情責怪你。別放在心上了...而且...現在的黑貓物流,可不止你一個『法蘭末裔』,你可沒那麼特殊!」

  希格露恩微微一怔,然後一直緊繃的身體稍微放鬆下來。

  她看向范因,輕輕地說了一聲:「謝謝...」

  這句感謝,不僅僅是范因為了找她進入夜鴞旅店。

  更多的是因為自己心中的這個秘密,從小就一直埋在她的心裡,因為自己的血脈,她一直都有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孤獨感,直到那天她看到范因。

  從見到他的第一刻開始,他的黑髮黑眸就被她識別出來,她終於知道,在這個世界上她並非唯一的異類。

  她並不孤單。

  「哈啊——」尤利婭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終於都搞定了,肚子好餓,想回去吃艾莉絲做的飯了...」

  「等等,尤利婭。」范因卻出聲叫住了她。

  「嗯?」紅髮騎士疑惑地轉過頭。

  「晚點再回去。」范因說道。

  尤利婭眨眨眼,臉上寫滿了懵懂:「為啥?不是沒什麼事了嗎?」

  希格露恩想到剛才夏爾攙扶艾莉絲的場景,倒是有些懂了范因的意思。

  「聽話,尤利婭,晚點再回去。」她又轉向范因,「你的基礎劍技已經掌握得差不多了。趁今天有空,我可以開始教你一些進階的技巧...」


  范因眼睛一亮,自然不會拒絕,二人轉身便向後院走去。

  尤利婭留在原地,撓了撓火紅的頭髮,小臉上依然滿是費解。

  「到底為啥不讓回去嘛...」她嘟囔著,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木箱上,托著腮,開始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而另一邊的巴洛克,則開始熟練地開始處理起地上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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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風拂過後院,帶著港區特有的微咸氣息。

  希格露恩手腕一抖,劍尖在月光下劃出一道流暢的銀弧。

  「【銀月連斬】,核心不在於斬擊的力道,而在於招式的連貫與呼吸和腳步節奏。」

  「看好了。」

  她身形微動,第一劍斜撩而出,劍光如新月初升,未等劍勢用盡,腳步已然轉換,腰身擰轉間,第二劍藉助前勢橫斬,弧光更盛。

  緊接著第三步踏出,身體幾乎與地面平行,由下而上疾挑,三道劍光在極短的時間內連環綻放,宛若三輪銀月在空中交疊。

  演示完畢,她收劍而立,氣息平穩:「看清楚了嗎?步伐、轉身、發力,三者必須如同呼吸般自然一體。你來試試,只做第一式。」

  范因點頭,深吸一口氣,回想她剛才的每一個細節。

  他擺出起手式,重心下沉,然後踏步、擰腰、揮劍——

  嗤!

  劍鋒破空,竟帶起了清晰的銳響。動作雖不如希格露恩那般渾然天成,但步伐紮實,發力順暢,已經頗有雛形。

  希格露恩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訝異,她沒有說話,看著范因又重複了幾次。

  每一次,他的動作都在微調,都在優化,仿佛身體本能地知道該如何更有效率地發力,如何更流暢地銜接。

  「停。」希格露恩終於開口。她走到范因面前,認真打量著他。

  「范因,」她緩緩說道,「我見過許多被稱為天才的劍士。在斯瓦塔爾的宮廷,在王立騎士學院...但像你這樣,幾乎能靠本能和觀察,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觸摸到招式精髓的人...我從沒見過。」

  她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不解:「你的身體,天生就是為了握劍而生的。可是為什麼...你到現在還沒有正式就職?成為一名【劍士】,哪怕只是最初階的【見習劍士】,你也能使用鬥氣,擁有屬於職業者的力量。如果以後再面對像剛才一樣的戰鬥,你就不會再那麼危險了。」

  范因收住劍勢,擦了擦額角細微的汗珠,聽到希格露恩的話,他臉上露出瞭然的笑容。

  他搖了搖頭,目光投向手中的【法爾西昂】。

  「謝謝你的認可,希爾。但我...在等待另一個契機。」

  「我的目標,不是成為一名劍士。」

  「那是什麼?」希格露恩下意識追問。

  范因輕輕吐出三個字,語氣平靜:

  「聖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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