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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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輛華美的四輪馬車正不緊不慢地駛來。

  車廂由名貴木材打造,窗框鑲嵌著銀邊,拉車的兩匹駿馬毛色油亮,步伐矯健。

  車夫穿著筆挺的制服,神情肅穆。

  然後下一秒,他便被突然出現在身旁的尤利婭打暈了。

  同一時間,夏爾也鑽進了車廂。

  他看著正一臉呆滯地望著自己的年輕貴族,露出了一個禮貌的微笑。

  片刻之後,馬車出現在了神秘建築的門口。

  換裝成功的夏爾走了下來,舉手投足之間已經完全是貴族風範。

  他向門口的守衛出示了一張暗金色的卡片,檢查無誤後,守衛默然側身,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夏爾回以微笑,並優雅的鞠了一躬,走進了門後的世界。

  厚重的雕花木門在身後無聲合攏,瞬間將外面寒冷與寂靜徹底隔絕。

  一股混合著香水、酒精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甜膩的味道撲面而來。

  眼前是一條鋪著深紅色天鵝絨地毯的長廊,光線幽暗,牆壁上是風格大膽、充滿暗示的壁畫。

  一名戴著純白笑臉面具,身著幾透明薄紗長裙的侍女無聲地迎了上來,她手中托著一個銀盤,上面放著各式各樣的面具。

  「請客人選擇您的面具。」侍女的聲音柔媚入骨。

  夏爾心中瞭然,隨手選了一張遮住整張臉的、裝飾著孔雀羽毛的銀色面具戴上。

  侍女躬身引路,將他帶入長廊盡頭的一扇雙開門。

  門後的景象,即便是有所準備的夏爾,也不由得有些震驚。

  這是一個極其寬敞的大廳,挑高的穹頂上懸掛著巨大的、由無數水晶片組成的吊燈,折射出迷離夢幻的光芒。

  空氣中瀰漫的香氣更加濃烈,幾乎形成了可見的氤氳。

  大廳內部也是極盡奢華。

  地面是光可鑑人的黑色大理石,倒映著穹頂的燈光和晃動的身影。

  四周擺放著無數鋪著軟墊的臥榻,寬大的沙發和矮几,上面散落著絲綢靠枕、金銀器皿和各種珍饈美饌。

  所有的賓客都戴著各式各樣的面具,根據他們的談吐氣質來看,應該非富即貴。

  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或者慵懶地靠在榻上,或者隨著音樂緩緩扭動身體。

  而服務於他們的,是數量多出面具人幾倍的年輕男女。

  這些少男少女容貌姣好,身體青春而誘人,眼神卻大多空洞迷離,如同被精心打扮過的玩偶。

  他們或是跪在地上為賓客斟酒、餵食水果,或是依偎在賓客懷中任其撫摸玩弄,甚至就在這大庭廣眾之下,進行著不堪入目的事情。

  中間的舞台上,一支樂隊正沉浸地演奏著一支迷亂的樂曲。

  舞台下面還有一個下沉式的舞池,幾對交纏的肉體正在隨著音樂蠕動,分不清是在跳舞還是別的什麼。

  眼前的這一幕幕強烈的衝擊著夏爾的感官,他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卡爾文...必須先找到卡爾文。』

  夏爾斜靠在吧檯上,手裡拿著一支酒杯,目光看似漫不經心地掃視著大廳,尋找卡爾文的蹤跡。

  不過他的視線很快便被兩具粉嫩的身軀遮擋。

  左側的少女擁有一頭瀑布般的鉑金色長髮,僅用一根細細的銀鏈松松挽起,幾縷髮絲垂落在光滑的肩頭,眼神迷離地看著夏爾。

  她身著的薄紗是近乎透明的月白色,勾勒出一具曲線玲瓏的身體,紗下竟再無他物,峰巒與幽谷在走動間若隱若現。

  她伸出縴手,輕輕搭上夏爾端著酒杯的手腕,聲音帶著一種嬌嗔:「您的酒杯空了...需要為您斟滿嗎?」

  她吐氣如蘭,溫熱的氣息故意拂過夏爾的耳廓,帶著一股甜靡的異香。

  幾乎同時,右側那位黑髮少女也貼了上來,她的身上則是蒙著一層黑紗,襯得皮膚更加雪白。

  她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蒙著水霧的眼睛仰望著夏爾,然後輕輕拉起夏爾另一隻手,引導著他,將手按在了僅隔一層薄紗、溫熱軟潤的腰肢上,並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的嚶嚀。

  這誰頂得住...


  他還真頂得住。

  夏爾嘴角微微翹起,要是以前的自己,現在應該是徹底淪陷了。

  不過他現在的魅力已經高達19點,面對這種級別的誘惑,自然不會受到任何影響。

  就在金髮少女的紅唇幾乎要貼上他脖頸,黑髮少女試圖引導他的手滑向更私密區域的剎那。

  夏爾猛地抽回了自己的雙手,然後向後撤了一大步,徹底脫離了她們身體的纏繞。

  面具後的眼神銳利如刀,聲音透過面具傳出,不帶任何感情:

  「離我遠點。」

  兩位少女徹底僵住了,她們從未遇到過如此乾脆的拒絕。

  而夏爾也終於在角落處的一張環形沙發里發現了卡爾文的身影,他身邊環繞著2名少女,旁邊還坐著另一位面具人,兩人正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夏爾揚了揚眉,便漫不經心地朝著那邊走去。

  而他身後的兩名少女發現夏爾感興趣的竟然是一名中年男人,便都馬上釋然了,畢竟在這裡,可從來不缺少這些奇怪的性癖。

  夏爾調整了一下呼吸,讓自己看起來更像一個漫無目的、尋求刺激的貴族青年。

  他端著酒杯,狀似隨意地晃悠過去,在距離卡爾文不遠處的另一個軟榻上坐下,然後扶著腦袋,一副喝醉的樣子。

  這個角度剛好能聽到那邊的談話,又不會顯得過於刻意。

  「卡爾文老闆,聽說你今天又做了筆大生意啊?」另一位面具人舉杯向卡爾文示意。

  卡爾文哼了一聲,對面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他發泄似使勁地捏了捏身旁少女的軟肉,引起陣陣嬌呼。

  「別這麼不開心嘛!哈哈!你看看這場面。」面具人似乎喝得有點多,他指了指大廳,「今晚在這裡的,哪個不是格爾尼的大人物。總督府的幕僚長、財政司的二把手、伊文斯侯爵獨子...嘿嘿,都在呢!」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種與有榮焉的炫耀。

  夏爾心下凜然,果然,這幕後的人沒這麼簡單,格爾尼的政府高層居然有這麼多在他的掌控之下。

  面具人接著有點酸溜溜地說道:「那位大人今晚又要召見你?」

  聽到這裡,卡爾文終於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容,仿佛炫耀一般說道:「嗯,明天的拍賣會,我得最後再向大人匯報一下。」

  「哼...你最近可是大人面前的紅人啊。」

  卡爾文晃動著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迷離燈光下蕩漾,這句話可正好撓到了他的癢處,他眯著眼睛說道:「紅人?不過是運氣好,正好被那位大人選中了。你知道的,就在幾個月前,我還為幾筆到期的爛帳焦頭爛額,差點連拍賣行都要抵押出去。」

  「哼,你這傢伙運氣確實不錯,對了,明天的拍賣會...我聽說,有幾件『大貨』?」

  卡爾文聞言,臉上得意之色更濃,他咂咂嘴,「你消息倒也靈通,這麼說吧,明天晚上,格爾尼城裡真正有實力、有『品味』的大人物,多半都會到場。」

  「最後那幾件『商品』...嘿嘿,其中有一個,可是真正的極品,那氣質,那容貌...我也是頭一次見到這種貨色。」

  「上面說了,這次務必把她賣出一個天價,要讓她成為一塊招牌,一塊能吸引更多『大魚』的招牌,讓我們的生意徹底火起來!」

  面具人聽得心癢難耐,忍不住酸溜溜地刺了一句:「明天過後,你卡爾文老闆在格爾尼的名頭,怕是徹底打響了吧?」

  卡爾文哈哈一笑,似乎沒有聽出對方的諷刺,他拍了拍面具人的肩膀,「好好跟著咱們大人,你也會有這麼一天的。哈哈哈!」

  就在這時,一名面無表情的侍者,悄無聲息地穿過人群,來到了卡爾文身邊,俯身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卡爾文臉上的慵懶和酒意瞬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諂媚的激動和緊張。

  他猛地站起身,甚至有些粗暴地推開了依偎在他身邊的少女,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亂的衣領,臉上堆起極盡恭敬的笑容。

  「終於...終於輪到我了!」他低聲自語,聲音帶著顫抖的喜悅。

  而他身旁的那位面具人,更是向他投來羨慕的目光。

  夏爾則知道,自己的機會終於來了!

  他倒要看看,這個主導了奴隸交易,還掌控了這麼多權貴的傢伙到底是何方神聖。


  他裝作不勝酒力,扶著額頭,晃晃悠悠地脫離了大廳中央最喧鬧的人群,一路遠遠地尾隨著卡爾文來到了側邊的一條走廊。

  與主廳的奢靡喧囂不同,這裡倒是清淨不少。

  眼見卡爾文走進了走廊最深處的房間,夏爾決定先探查一下這裡的情況。

  他嘗試推開走廊兩側的門扉,大多是空的休息室或儲藏室。

  直到他來到一扇隱隱透著亮光的雙開門前。

  門沒有鎖。

  夏爾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一道縫隙,側身閃了進去,隨即反手將門無聲地合攏。

  門內的景象,讓他瞬間屏住了呼吸,渾身的血液似乎都在這一刻凝固。

  這裡不是一個房間,而是一個陳列館。

  空氣冰冷,帶著淡淡的、類似於防腐藥水般的氣味。

  冷白色的燈光灑下,照亮了房間的每個角落。

  沒有地毯,沒有軟榻,沒有一絲一毫的享樂氣息,仿佛和外面是兩個世界。

  這裡只有泛著寒光的冷色金屬地板和牆壁,以及一排排整齊排列的透明水晶棺槨與立柱式陳列櫃。

  而裡面存放的「藏品」,讓夏爾頭皮發麻——

  是人。

  或者說,是曾經的人。

  來自各種族群的,容貌與身體都處於巔峰狀態的少男少女。

  精靈、人類、獸人、半龍人...

  他們被精心打扮,穿著華美的服飾,擺出各種栩栩如生的優雅姿態。

  不過即使他們的皮囊再美麗,也掩蓋不了他們的靈魂已經被徹底抽離的事實。

  他們都被製成了標本。

  活體標本!

  夏爾的腦海中瞬間划過這個冰冷的名詞,一股寒意從脊椎直衝頭頂。

  這熟悉又恐怖的場景,與他記憶中遊戲裡的某個隱藏支線信息完美重合!

  他的目光急速掃過這間恐怖的陳列室,猛地定格在離他不遠的一個水晶立柱中。

  那裡面是一位精靈少女,她穿著一身綴滿水晶的禮服,雙臂微張,朱唇輕啟,仿佛正唱到一曲的高潮。

  她有著瀑布般的鉑金色長髮和尖長的耳朵,容貌精緻絕倫,堪稱造物主的傑作。

  然而,她那翡翠般的眼眸深處,卻凝固著一絲尚未完全抹去的、令人心碎的驚恐與絕望。

  『「永眠歌姬」!伊露婭·輕語!』

  一個名字如同驚雷般在夏爾腦海中炸響!

  這位少女本是因歌聲被譽為「森林之靈」的精靈吟遊詩人,在一次巡演後神秘失蹤,原來早已淪為了這變態收藏的一部分!

  不會有錯了!

  能做出這種事情,擁有這種規模、這種令人髮指的「品味」的...這沙龍的真正主人,奴隸貿易的幕後黑手,正是【運命之輪】的執行官——NO.Ⅷ「收藏家」!

  又是一位執行官!又是【運命之輪】!

  夏爾的心頭巨震,一張看不見的大網似乎在向他鋪來。

  這裡太危險了...自己必須立刻離開。

  夏爾強忍著心中震驚,毫不猶豫地轉身,準備悄無聲息地退出去。

  然而,就在他轉向門口的剎那,他的身體徹底僵住。

  不知何時,那扇他剛才進來的門,已經被人打開了。

  一個身影,正靜靜地站在門口。

  那是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男人,穿著剪裁極其合身、用料考究的深紫色天鵝絨禮服,領口和袖口綴著繁複的銀色刺繡。

  那張半遮面的面具下,帶著幾分陰柔的藝術氣質,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在他的手上,則戴著一副潔白的絲質手套,手套的背面,用銀線繡著一個精緻的五芒星圖案。

  他的那雙淺灰色的眼睛此時正好奇地打量著夏爾。

  這與夏爾遊戲記憶中的形象,分毫不差!

  此人正是「收藏家」朱利安·阿什福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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