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剪輯與日文版(求票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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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7章 剪輯與日文版(求票求收藏)

  這裡,就是上影廠的後期製作中心。

  剪輯車間在二樓,一進去,陸澤就聞到了一股混合著膠片、藥水和灰塵的特殊氣味。

  整個車間被隔成一個個昏暗的小隔間,每個隔間裡都放著一台他叫不出名字的、像縫紉機和放映機結合體的古怪機器。

  機器旁,剪輯員們正埋頭工作,房間裡只聽得到機器「嗡嗡」的轉動聲和膠片「嘩啦啦」的摩擦聲。

  「這就是剪輯台,我們叫它拉片子」的傢伙。」李立國指著一台機器,對他解釋道。

  「拍回來的那些膠片,就是在這裡,一格一格地看,一刀一刀地剪,最後再把它們重新粘起來,變成一個完整的故事。」

  他把陸澤領進自己那間稍微寬敞些的辦公室,吳貽弓導演已經在裡面等著了,正端著個大搪瓷缸子喝茶。

  「吳導,您這到得真早。」李立過有些意外。

  「我這有些想法來跟你商量商量。」吳貽弓放下茶缸,笑呵呵地看著陸澤,「陸澤同志,你這事真的要來學習後期製作啊。

  心陸澤笑著遞上一根煙,「就是好奇來看看。」

  吳貽弓接過煙,「來看看剪輯是對的,這樣你以後寫劇本,腦子裡才會有畫面感,才知道怎麼用鏡頭說話。」

  說完,他和李立國一起將陸澤帶到一個小隔間。一個年輕的剪輯員正在聚精會神地對著一台「剪輯台」工作。

  李立國指著屏幕上不斷閃回的畫面,低聲對陸澤說:「這就是吳導拍的《匠心》。現在剪的是一場男主和妻子吵架的戲。

  你看,導演拍了三個機位,一個全景,兩個分別是夫妻倆的特寫。

  現在要做的,就是根據他們說話的節奏和情緒,在三個機位之間來回切換。」

  陸澤湊過去看,只見屏幕上,宮雪飾演的男主妻子正紅著眼,責怪達式常飾演的男主,後者一臉憋屈卻一言不發。

  剪輯員熟練地轉動著搖杆,讓膠片飛速前進或後退,然後在某個精確的瞬間停下,拿起一把像小鍘刀似的工具,「咔嚓」一聲,將膠片切斷。

  然後又從掛在牆上的一排排膠片條里找出另一段,用一種特殊的小刷子在膠片斷口處塗了點東西,再把兩截膠片對齊,用壓板壓住。

  「那塗的是什麼?」陸澤好奇地問。

  「膠片黏合劑,我們都叫它片膠」。」李立國解釋道,「這活兒是個精細活,塗多了,幹得慢,還容易在銀幕上留個髒點。

  塗少了,粘不牢,放映的時候一過片門,「啪」,斷了,那就是放映事故。」

  陸澤聽得津津有味。他看著那些被剪輯師賦予了新生命的影像片段,再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電影這門藝術,遠不止是寫個好故事那麼簡單。

  它是一門關於光影、節奏和時間的魔法。

  七月的東京,暑氣蒸騰。

  在千代田區音羽的講談社總部大樓里,一間安靜的會議室內,氣氛卻比窗外的氣溫還要熱烈幾分。

  文藝第三編輯部的資深編輯佐藤信,正有些激動地拍著面前一疊厚厚的稿紙,那上面是毛利雅人耗費了整個學期的心血翻譯出來的《春分》上半部日文版。

  「毛利君,了不起!你和你的叔叔發掘到了一個真正的寶藏!」佐藤信的目光灼灼,看著坐在對面的毛利雅人叔侄。

  毛利雅人的叔叔,在講談社擔任涉外版權工作的毛利健次郎,則顯得沉穩許多,他扶了扶眼鏡,問道:「佐藤桑,你的意思是,這部作品的質量,值得我們啟動向中國官方的申請程序?」

  「不是值不值得,是必須!立刻!」佐藤信的語氣斬釘截鐵,「我這幾天幾乎是熬著夜讀完的。這部小說,非常宏大,充斥著現實主義的風格。

  它描寫的不是我們熟悉的那個充滿口號和鬥爭的中國,而是一個活生生的、充滿了泥土氣息和人性掙扎的中國農村。」

  他拿起幾頁譯稿,指著其中一段:「你們看這裡,他寫一個農民,為了多分幾畝地,怎麼耍小聰明,怎麼跟幹部周旋,既讓人覺得他狡黠,又讓人心酸。

  還有那個基層幹部,他想執行政策,又不得不面對鄉里鄉親的各種人情世故————

  這裡面沒有簡單的英雄和壞蛋,全是活生生的人!這種對人性」的深刻洞察,已經完全超越了意識形態的束縛。


  我相信,這樣的故事,一定能吸引日本的讀者。」

  毛利健次郎點了點頭,佐藤信的評價非常高。

  他沉吟道:「但是,你也知道,從中國引進一部當代作品的流程有多麼複雜。

  古華先生那部《芙蓉鎮》的版權,我們和岩波書店爭了很久,最後還是被他們搶先一步。

  但即便是他們,整個流程也走了快兩年,到現在單行本都還沒批下來。」

  「但正因如此,我們才更要搶先!」佐藤信的態度異常堅決。

  「這部《春分》,它的文學價值和時代意義,我個人認為,絕不在《芙蓉鎮》之下。

  而且作者陸澤,非常年輕,這意味著他未來還有巨大的創作潛力。

  我們現在與他建立聯繫,不僅僅是為了一部作品,更是為了未來十年,甚至二十年!」

  看著態度堅決的佐藤信,毛利健次郎不再猶豫,他做出了決定:「好。那我立刻起草文件,通過我們駐京城的文化聯絡處,向中國的國家出版局和作家協會,正式提出引進《春分》日文版權的申請。」

  一旁作為陸澤讀者粉絲的毛利雅人聽得激動不已,恨不能立即飛到中國告知他這個好消息。

  就在毛利雅人叔侄為《春分》奔走於東京的出版社時,陸澤則一頭扎進了上影廠的後期車間,過得比上學時還充實。

  剪輯室的昏暗光線下,李立國指著剪輯台上快速閃過的畫面,嘴裡叼著根煙卻沒點上,含混不清地對陸澤說,「你看這場戲,吳導拍了師傅一個特寫,徒弟一個特寫,還有一個倆人都在裡頭的全景。

  現在要做的,就是把這仨鏡頭給串起來。」

  他熟練地操作著機器,在達式常說完一句台詞的瞬間「咔嚓」一聲剪斷膠片,然後迅速接到白凡那個梗著脖子、一臉不服的特寫鏡頭上。

  「剪輯,說白了,就是個騙人的玩意兒。」姐夫李立國說起自己的專業技能來頭頭是道。

  「觀眾看電影,你讓他看啥他就看啥。

  這場戲是吵架,節奏就得快,鏡頭得來回切,你一下我一下,火藥味兒就出來了。

  要是拍談戀愛,鏡頭就得長,得穩,給觀眾時間去感受那黏糊勁兒。」

  陸澤在旁邊聽得連連點頭,手裡的小本子上記滿了各種術語和心得。

  什麼叫「跳切」,什麼叫「交叉剪輯」,什麼叫「軸線原則」,這些上輩子只在網上看過,且幾乎沒留下什麼印象的名詞,如今都變成了眼前一格格鮮活的膠片。

  他發現,剪輯師簡直就是電影的第二個導演。

  一堆看似雜亂無章的素材,在他們手裡,通過取捨、拼接、重組,能生出完全不同的花來。

  同樣一場戲,剪輯節奏不同,保留的演員表情不同,最後呈現給觀眾的情緒可能天差地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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