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學會凌波 剩腳熟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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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前來接著學武,這是李秋水早就與陸天涯約好的,此時自然也正在寢殿等著他。

  陸天涯臥室的暗門,卻是也直通李秋水寢殿內的臥室。李秋水耳力過人,聽得機關聲響,便起身打開她自己這邊的機關,前來迎他。

  兩人的住處本就是挨著,距離極近。所以這處暗門裡的暗道也就不遠,十來步便到了。

  走過一半,瞧到另一邊的暗門已經打開,李秋水正在門外相迎,陸天涯立即叫聲「師父」,快步過去。

  「你來了!」出得暗門,李秋水向他微微一笑。

  「是。」陸天涯含笑應了一聲,接著轉頭打量她臥室中情形。

  作為太妃寢居,李秋水的臥室自是比他那間大了許多,直大了三倍有餘。陸天涯粗略估計,單這一個臥室,怕就有差不多百平左右。

  這麼大的臥室,雖然裝飾華麗,擺放的家具、物什也不少,但仍然顯的十分寬敞闊大。包括之前李秋水寢殿外待客的廳堂,也是十分寬敞,比臥室的占地更大。

  空間大,倒也正適合演武練習輕功。不過其實便是狹小,也不影響凌波微步的施展。

  因為凌波微步雖是輕功,卻也是極擅於小範圍內騰挪閃避敵人攻擊的精妙步法。故而便是地方狹小,也盡施展的開。原著中段譽初練凌波微步,還是被關在無量派的牢房內,地方更小。

  這門步法主要是要求踩對了六十四卦的方位即可,地方再小,也能夠劃分出這些方位。大不了便是有些會踩重複罷了,但也不影響,照樣施展無礙。

  陸天涯此時半夜過來,還真是跟李秋水學武的,並非前來幽會。

  所以在稍微打量一番後,他先行放下手中燭台,然後尋了個空闊地方,便向李秋水道:「師父,我這便單獨演練一番凌波微步,還請你指點。」

  李秋水點點頭,輕應一聲,讓他開始。

  陸天涯深吸口氣,平靜下心情,然後便照著下午剛學過的新鮮記憶,腳踩六十四卦方位,跨步走將起來。

  他畢竟才學會,還不熟,並且還要跟腦子裡記著的比照,所以基本上是一步一停,想下一步的同時,換下呼吸,走的甚慢。

  而且更談不上什麼姿勢優美,遠不如李秋水走來有如舞蹈,仿似凌波仙子。甚至他有時轉換方位不熟練,尤其遇到那種需凌空一個轉身來換方位的,落地後還不禁身斜手舞,差些摔倒。

  但李秋水見狀後,卻是在旁邊瞧的暗暗點頭。陸天涯雖然走的甚慢,有時姿勢轉換更如狗爬,可謂不堪一提,但至少腳下所踩的步法與方位卻都沒錯,他果然記憶甚好,也頗有學武的天份。

  甚至看到後來,見得陸天涯越走越熟、越走越順,姿勢轉換也開始帶出些飄逸灑脫風味後,讓她又不禁瞧的一時恍惚。

  似是又回到了幾十年前的無量山劍湖底,眼前的陸天涯身影也開始跟記憶中的無崖子重合。

  凌波微步雖然是她的獨門武功,天山童姥與無崖子都並不會。但自從她與無崖子在一起後,兩人自然是互通有無,都互相學過對方的本領。傳授時更是傾盡所有,從不藏私。

  所以無崖子當然也會她的凌波微步,並且也曾在她指點下學過。

  這個陸天涯不但長的極像無崖子,就連練武的天份也像無崖子,同樣很高。

  雖然仔細對比還是不如,但終歸他是初學乍練,才剛開始接觸武功。不比無崖子在跟她學凌波微步時,已是在武學上浸淫了幾十年,並且內力深厚。

  無崖子當年只不到半個時辰,便已盡數學會。再半個時辰,便已練的純熟無比,甚至能以凌波微步跟她追逐來去了。

  但按照陸天涯的這個速度,怕是一兩天內,也差不多就能練熟施展了。不過要想以此跟她追逐來去,那卻還得差幾十年功力。

  如果不是李秋水清楚無崖子一生從未曾去過海外,甚至都會忍不住懷疑,這個陸天涯到底是不是無崖子跟哪個野女人私生的後代。

  也就是陸天涯的來歷太過奇特,故土又遠處海外不知多麼遙遠。否則陸天涯若真是中土出身的話,不論是哪國人士,李秋水都絕對免不了這種懷疑。

  雖然無崖子不曾出過海,但足跡卻也遍及過宋、遼、西夏、吐蕃、大理等各國。中原大地的三山五嶽,邊疆的各名山大川,他也曾盡皆遊歷過。

  「師父,怎麼樣,我走的可有錯處?」

  正在李秋水尚有些恍惚之際,陸天涯卻是已然走完一遍,立即帶著期待地向她開口問道。


  不過雖還沒得到李秋水的肯定,他心中卻已自覺應該走的沒錯。因為這一遍走一來,他已感覺到體內的內力也在十二正經、奇經八脈中遊走了一圈,完成了一個大周天循環。

  走完一圈下來後,不但不覺累,反而覺著神清氣爽,渾身精力瀰漫。如果他在過程中真走錯的話,內力恐怕也會不免跟著行岔,絕不至會有這種感覺。

  李秋水聽到陸天涯的問話,這才回過神兒來,然後向他點頭笑道:「甚好!雖然有些銜接轉換之處還顯笨拙,但勝在步法、方位並無出錯,接下來多加練習便是。」

  「果然沒錯!」陸天涯聽罷,立即心中一喜,拍手稱讚,然後向李秋水行禮道:「這都是師父教的好,多謝師父!」

  李秋水笑了笑,受了他這記馬屁。接下來便過去指點他幾個轉換銜接之處,傳授自己的經驗與技巧。

  她雖然剛才有些走神,又因陸天涯這張跟無崖子十分相像的臉而陷入了回憶中。但憑她現在的深厚修為,稍微走神,卻也不至於完全忽略眼前所見,已是差不多能做到分心二用。

  所以她雖然後面走了神,卻還是有把陸天涯後面的步法演練看的清清楚楚,並無記錯。

  陸天涯自是不知她剛才有走神,這時只認真學習受教,然後又在李秋水指點過後,再次演練了一遍。

  這一遍走下來,果然更加熟練了許多,也不再有身形站不穩,東搖西晃的情況,銜接轉換之處也顯得圓熟絲滑不少。

  第二遍走完,他又再請李秋水評價指點,然後便接著練第三遍。

  這一晚下來,他接連練了十幾遍,到後面已是越走越熟,更無出錯,動作與速度更是提高許多。

  剛開始的頭幾遍,只能說是行走踏步,等到後面幾遍時,已能顯現出輕功痕跡了。身形閃動,衣袂帶風。

  雖然還遠遠比不得李秋水,卻也能勉強用於對敵了。

  他練到後來,已是再無錯處,李秋水也不用再行指點。剩下的便是不斷接著練,增加熟練度與速度罷了。到這時,他已經可以說是掌握了這門步法,接下來無非便是多練而已,再無竅門與捷徑。

  一門技藝的掌握,除了學習者的聰明才智與天份之外,苦練也是必不可少。

  就像那個賣油翁的故事,無他,唯手熟爾。

  當然,換在凌波微步上,得是用「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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